第53章 三對一吧,頭兒(1 / 1)
陳楊舟聽罷點點頭,“真是令人敬佩。”
“那可不!”張虎一拍桌子,有些憨氣道:“巫醫師可是咱們這兒唯一的女醫師,醫術高明得很。老趙那條命就是被她救回來的。”
不多時,小二提著食盒過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軍爺,往哪走?小的給您送過去?”
“不該問的別問。”張虎眉頭一皺。
店小二縮了縮脖子,訕笑道:“那不是想著給您行個方便嘛……”
他悻悻地將食盒遞給二人,又偷偷瞄了眼英氣逼人的陳楊舟。
“用不著你。”陳楊舟輕聲笑了笑,素手一伸便穩穩接過食盒,“我們自己來就行。”
這時,掌櫃的抱著兩壇泥封老酒從後堂轉出來,壇身上還沾著地窖裡的溼氣,“這些都是客官要的酒。”
“好。”陳楊舟應了一聲,右手穩穩提起三層食盒,左手一伸便將兩罈老酒輕鬆夾在臂彎。
張虎看得眼角直跳——那兩酒罈少說也有二十斤重,在對方手裡卻輕若無物。
回到營房時,唐傑正倚在門框上啃著半塊硬餅,一見他們便跳了起來:“可算回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將其中一罈老酒接過來,進屋後就迫不及待地將泥封拍開。
頓時,一股醇厚的酒香混著淡淡的桂花甜味在屋內瀰漫開來,沖淡了營房裡淡淡的血腥味。
“好酒!”鄭三深深吸了口氣,眼睛都亮了起來。
唐傑咧嘴一笑,接著抱起酒罈熟練地為每個人滿上酒。
眾人不約而同地端起酒碗,目光都落在陳楊舟身上。
“說點什麼啊,林火頭。”鄭三用手肘頂了頂她胳膊。
陳楊舟端起酒碗,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人生漫漫,能在這刀口舔血的日子成為兄弟,是老天爺賞的緣分。今日有酒今日醉!來,敬咱們五十九火!”
“敬五十九火!”眾人齊聲應和。
陳楊舟仰頭飲盡,烈酒入喉的灼熱一路燒到心底。
她望著燭光裡晃動的面孔,突然覺得,這些在血雨腥風中淬鍊出的情誼,比這壇陳釀更烈,更綿長。
——
或許是北淵突然吃了敗仗,又或許是察覺到了援軍的到來,敵軍的攻勢竟漸漸緩了下來。
先鋒營的弟兄們這些天一直跟著邊軍演練。
每個邊城的軍陣旗令都有所不同,他們初來乍到,不得不從頭學起。
張虎的傷勢也好了不少,除了使不上大力氣,行動已無大礙。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在營帳間打著旋兒。
這天,陳楊舟演練完後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偷閒。她呵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冷空氣中緩緩消散。
“老趙回去了。”張虎不知何時出現,走到陳楊舟身旁坐下。
陳楊舟知道他在說什麼——老趙是另一支殘隊的隊頭,和張虎一樣,手下的兄弟全折在了戰場上。如今老趙斷了一條腿,傷養得差不多了,自然被遣返回鄉。
“林昭。”張虎忽然正色道。
陳楊舟側頭看他。
“我家住樂安府臨河縣,若我死了……”他頓了頓,嗓音沙啞,“你替我回去看看我娘,就說你兒子不是孬種,砍了不少北淵狗,這輩子值了。”
陳楊舟皺眉:“虎哥,別說這種話。”
“我不說不行。”張虎搖頭,目光沉沉,“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託付給誰。你就當……替我回去看看我娘。”
見他神色堅決,陳楊舟沉默片刻,終是點頭:“……好。”
這時,李大山湊了過來,笑嘻嘻地問:“你倆嘀咕啥呢?”
張虎咧嘴一笑,故意逗他:“說你是個話癆呢!當初憋那麼久不說話,我和老六還以為你是個啞巴。”
李大山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你聽我這口音,一聽就不是大夏人,那時候要是開口,指不定被你們怎麼擠兌呢。”
張虎哈哈一笑,沒再接話,只是仰頭望著天空,眼神漸漸飄遠。
塞外的風捲著細雪掠過營帳,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一切彷彿很近,又彷彿很遠。
“火頭,來比試比試?”唐傑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陳楊舟放下手中的水囊,拍了拍衣襬的塵土,站起身道:“好啊。”
“三對一吧,頭兒。“唐傑咧嘴一笑,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兩名精壯計程車兵立即出列,三人默契地散開呈三角之勢將陳楊舟圍在中間。
“隨你們。”陳楊舟隨意地轉了轉手腕,衣袂在晚風中輕輕擺動。
唐傑率先發難,身形一矮,橫掃向陳楊舟下盤。
與此同時,左側計程車兵一個箭步上前,揮拳直取她面門,右側那人則矮身撲來,想要抱住她的雙腿。
陳楊舟眼中精光一閃。
只見她左腳後撤半步,一把抓住唐傑的腿,借力一帶,唐傑整個人踉蹌著撞向左側的同伴。那記重拳結結實實砸在了唐傑肩頭,疼得他齜牙咧嘴。
右側計程車兵還沒碰到她的衣角,陳楊舟右腿一個橫掃,“啪”的一聲掃在他腰側。
那人悶哼一聲,直接滾出兩三丈遠。
唐傑剛穩住身形,眼前忽然一花——陳楊舟不知何時已貼到他身前,右手成刀直劈他頸側。
他慌忙抬臂格擋,卻見對方手腕一翻,變劈為推,一掌印在他胸口。
“砰!”
唐傑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發悶,半天喘不上氣來。
另外兩人剛爬起來想再戰,卻見陳楊舟已經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還來嗎?”陳楊舟微微挑眉。
三人面面相覷,唐傑揉著胸口苦笑道:“頭兒,您這是從小在軍營里長大的吧?拳腳功夫這麼厲害。”
“你這功夫比以前厲害多了。“鄭三抱著胳膊在一旁評價,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陳楊舟平靜道:“戰場是最好的老師,這段時間每天都在生死邊緣遊走,想不進步都難。現在出手,招招都衝著取人性命去。”
“正是這個理兒。”鄭三重重點頭,“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心慈手軟的人活不過三天。”
陳楊舟認同地點點頭。
或許是常年在山裡的緣故,她對危險的感知格外敏銳。每次危機來臨,身體總能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自從力氣變大後,不僅動作更加收放自如,連身法都輕盈了許多。現在應付起圍攻,甚至有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想到這,陳楊舟轉身面向眾人,“在淵狗打來之前,每天抽出半個時辰和我練練手,提升你們的應對能力。”
“是!”士兵們齊聲應道,聲音在暮色中格外響亮。
唐傑揉了揉還在發麻的手臂,小聲嘀咕:“這下可有好日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