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昭!你他娘不要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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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膠著之際,隨著源源不斷的北淵騎兵加入,大夏軍隊計程車氣逐漸消沉。將士們的動作漸漸遲緩,刀鋒不再凌厲。

有人開始頻頻回首,望向後方撤退的道路;有人大口喘著粗氣,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陣型開始鬆動,就像一堵正在被潮水侵蝕的沙牆。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先鋒營校尉賀鑫聲嘶力竭地吼著,可連他自己的嗓音裡都帶著幾分顫抖。

士兵們機械地揮舞著兵器,眼神卻越來越黯淡。

他們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袍,聽著敵人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心中的希望正一點一點熄滅。

就連戰馬都感受到了這股頹勢,不安地打著響鼻,馬蹄在地上焦躁地刨動。

就在全軍士氣搖搖欲墜之際,五十火的將士們仍在咬牙堅持。

“有缺口!”有人急呼。

謝執烽神色一凜,朝陳楊舟急聲:“你先歇著,護好自己。”說罷提刀衝向向缺口。

可剛衝出十步,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那個不要命的居然又跟了上來!

鄭三的怒吼幾乎破音:“林昭!你他孃的肩頭還插著半截矛呢!不要命了?!”

“死不了!”陳楊舟說罷揮刀衝向北淵,“要死也得拉幾個淵狗墊背!”

斷矛在肩頭血肉裡磨得生疼,反倒讓她的意識越發清醒。

謝執烽回頭瞥見那道倔強身影,暗罵一聲立即折返。他太熟悉這種眼神——那是要將敵人拖入地獄同歸於盡的決絕。

“瘋了…都瘋了!!”鄭三紅著眼睛吼道,卻也跟著衝了上去。

五十九火計程車兵見狀,更是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動地。

這氣勢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整個戰場。

臨近的大夏士兵們先是一愣,繼而紛紛紅了眼眶——他們看見那位天生神力的林火頭肩頭還插著斷矛,卻仍在最前線廝殺。

“殺啊!”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一聲,頓時激起千層浪。

原本疲憊不堪的大夏士兵們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手中兵刃再次揚起寒光。

有人抹去臉上的血汙,有人緊了緊滲血的繃帶,全都跟著那道染血的白影衝了上去。

原本各自為戰的散兵遊勇,此刻竟自發地聚攏成一個個戰圈,將傷兵護在中央,把最信任的後背交給同袍。

長槍如林,刀光如雪,來自各關的援軍第一次在今日的戰場上擰成了一股不可戰勝的力量。

原本氣勢洶洶的北淵騎兵,在這不要命的衝鋒前竟開始節節敗退。

先是幾個,接著是十幾個,轉眼間,黑色潮水般的敵軍竟全線崩潰,倉皇逃回營地。

“殺!殺光這些淵狗!”

幾名殺紅眼計程車兵嘶吼著就要追擊。

“站住!”陳楊舟一聲厲喝,聲音雖因傷痛而嘶啞,“窮寇莫追!”

恰在此時,大夏軍中響起收兵的號角聲。悠長的號角在戰場上回蕩,好似給這場血戰畫上了休止符。

士兵們怔怔地望著潰逃的敵軍,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們…真的退了?”一個滿臉血汙的年輕士兵喃喃道,手中的長槍不自覺地垂下。

看著陳楊舟面色慘白如紙,謝執烽急忙道:“你怎麼了?!”

陳楊舟剛想開口,卻覺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她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被謝執烽一把扶住。

“快!抬去醫帳!”張虎急聲喝道。

眾人不由分說,七手八腳地弄了個簡易擔架將陳楊舟抬了起來。

“放我下來…我沒事……”陳楊舟強撐著想要起身,聲音裡透著幾分慌亂。她突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若讓軍醫診治,女兒身必定暴露無遺!

“給老子安分點!”鄭三用那隻獨眼狠狠瞪著她,粗糲的大手卻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肩膀,“再亂動,信不信老子把你綁擔架上?”

聽到這話,陳楊舟身形一僵,不再掙扎——

罷了,行軍打仗哪有不受傷的?這一關遲早要過。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會兒單獨求一求那醫師,或許能替她保守秘密。

……

醫帳外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傷兵。

有人抱著斷臂呻吟,有人胸口纏著滲血的繃帶,還有幾個重傷員已經沒了聲息,被白布草草蓋住。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藥草氣息,瀰漫在空中。

這時,一個身著靛青勁裝的女子走了過來,烏髮用一根素銀簪高高挽起,不施粉黛的面容格外清冷。

陳楊舟渙散的目光突然一凝——這不正是那日在酒館外見過的女子?

“我要巫娘子醫治。”她強撐著說道。

那些方才還在痛苦哀嚎的傷兵們,此刻都死死咬住了嘴唇,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士兵們互相交換著眼色,有幾個甚至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像是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下意識往角落裡挪了挪,獨臂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傷處。

旁邊的小兵臉色“唰”地白了,手裡的藥碗差點打翻在地。

巫夢瑤聞言也是一怔,目光在謝執烽身上停留片刻,才轉向陳楊舟:“倒是識貨。”

隨著她一個眼神,兩名身著灰布短打的藥童立即上前。

這兩人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形瘦削卻動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年隨軍的老手。

陳楊舟心中疑惑——不是說這位巫娘子醫術高超,很受將士們愛戴嗎?為何眾人會是這般反應?

巫夢瑤轉身進了一旁的醫帳,而兩名藥童一左一右攙扶著陳楊舟緊隨其後。

“嘶——”外圍計程車兵們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兵搓著手臂,壓低聲音道:“巫娘子的醫術是沒得挑,可就是……從不用麻沸散…”

“上次我看她給王校尉接骨,差點沒把人疼暈過去。”另一人小聲附和,臉色發白。

旁邊年輕些計程車兵臉色刷白:“那慘叫聲…我在三里外的營帳都聽得真切,連著三晚都做噩夢。”

五十九火的弟兄們聞言頓時炸了鍋,唐傑帶頭就要往裡衝:“不行!換人!不用麻沸散怎麼能行?!”

“站住!”一名年長的醫官厲聲喝止,“巫娘子是軍中聖手,尋常傷勢還請不動她。你們火頭肩上這傷,換別人治,這條胳膊怕是保不住!”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眾人頓時噤聲。

所有人中唯有鄭三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一旁的謝執烽注意到他的異樣,不由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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