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1 / 1)

加入書籤

唐傑像往常一樣蹲在炊事營的炭火旁——這裡是整個軍營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他一邊假裝幫廚,一邊豎起耳朵。沒過多久,他的眼中就閃過一絲精光,悄悄溜回五十九火的營帳報信去了。

……

五十九火營帳內。

唐傑一腳踏在木箱上,眉飛色舞道:“你們是沒聽見,現在各營都在傳‘白馬將軍’的名號!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說的就是咱們頭兒!”

幾個年輕士卒聽得眼睛發亮,唯有謝執烽眉頭越皺越緊。

鄭三的獨眼微微眯起,指節無意識地揉搓著腰間的刀鞘。

十幾年行伍生涯磨礪出的直覺,此刻正如芒刺在背——

林昭的槍法箭法確實冠絕三軍,他也從未見過有如此神力的人,但“白馬將軍”這種張揚的名號怕是不妥!

而軍中樹大招風,越是光彩奪目的將星,往往隕落得越快!

“唐傑,這話從哪傳出來的?”鄭三的獨眼死死盯著唐傑。

唐傑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營裡都傳遍了!說不定整個三軍都知道了。”

“從今往後,誰也不準再提‘白馬將軍’四字。”鄭三十分嚴肅地看著唐傑。

唐傑被這樣一說,頓時覺得顏面掃地,不禁反駁道:“三哥這話好沒道理!頭兒帶著咱們出生入死,如今升了校尉,還有‘白馬將軍’的名號,我們說句高興的話都不被允許了嗎?”

“蠢貨!”鄭三瞪著他那雙獨眼,“你當這軍營是戲臺子?一個小小火頭就傳出一個白馬將軍的稱號來,樹大招風的道理你懂不懂?!你若再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腦袋!”

唐傑聽到這番話,機靈的腦子一轉,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但仍是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張虎見氣氛緊張,急忙打起了圓場:“大家都是一火的兄弟,別因為這點小事吵起來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都冷靜冷靜。”

唐傑抬頭瞥了張虎一眼,冷哼一聲:“我們走。”說罷,轉身出了營帳。

隨後,除了李大山、張虎、陳安和謝執烽之外,其餘的人也都跟著唐傑離開了現場。

鄭三見此情形,心中氣憤難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三哥,消消氣。那幫兔崽子毛都沒長齊,懂個屁的軍中險惡。”張虎憨厚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林昭著急,但急也沒用不是?”

說罷遞過來裝滿烈酒的酒囊。

鄭三接過酒囊猛灌一口,辛辣的液體卻澆不滅心頭憂慮。

他確實有些著急了,“白馬將軍”這個名號能在一夜之間傳遍三軍,背後恐怕有著不小的來頭。

陳安聽著幾人的對話,也漸漸明白其中暗含的殺機,不由皺起眉頭。

李大山這個平日寡言的漢子,此刻也嗅出了危險的氣息。

謝執烽則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陳楊舟恰巧掀開帳簾步入,身著玄色戰衣上還沾著未消融的雪粒。她一進帳,便察覺到氣氛異常,幾人的面孔都顯得格外嚴肅。

張虎一見到陳楊舟,不禁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

陳楊舟見狀,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這兩日剛剛調到左校尉的位置,忙得腳不沾地,怎麼一回來就是這種的狀況?

陳安走過來,有些猶豫地解釋道:“三哥和那個叫唐傑的傢伙大吵了一架,他帶著大半的弟兄們走了。”

陳楊舟眉毛一挑,還有這事?唐傑的性子她最清楚,應該不會和三哥有什麼衝突才對。

“哥,”陳安突然湊近,“你可聽過‘白馬將軍’的名號?”

陳楊舟搖了搖頭,“沒有,這兩日我有些忙,不怎麼了解。”

“這兩日關於‘白馬將軍’的流言傳遍三軍,而這白馬將軍說的就是你。有理由懷疑,這背後是一場針對你的個人捧殺。”謝執烽表情嚴肅地分析道。

陳楊舟輕輕點頭,她一聽到這個稱呼就已經有了這方面的猜測。但仔細一想,這也不失一個好機會,若她能頂住壓力,說不定能扭轉局面,甚至會有更多的追隨者。

“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李大山憂心忡忡地問道。

原本他也是滿心歡喜,有一種自己的寶藏隊友被發現了的感覺,但現在細細琢磨,這背後真是危機重重,殺機四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麼多張嘴,我可堵不了。”陳楊舟聳聳肩,很是不以為意。

謝執烽看到陳楊舟這番表現,瞬間明白她心中所想,隨即思考起該如何將這流言利用起來。

鄭三則顯得有些煩躁,“沒有極大的軍功,那些在軍中熬了多年的老兵,怎會輕易服你一個短短三個月就從火頭升為校尉的年輕人?”

若非親眼見證過林昭的實力以及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恐怕也會對其心存疑慮。

與此同時,各營流言已如野火燎原,令人無法忽視。

陰勇的營帳內,酒香混著炭火氣氤氳不散。

“頭兒今日氣色甚好,可是有什麼喜事?”親兵為陰勇斟酒時,忍不住問道。

陰勇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回答。這等借刀殺人妙計,他豈能宣之於口?只有將對方捧得越高,摔得才越碎!

另一邊。

幾個士兵圍坐篝火,其中一人突然啐道:“什麼白馬將軍,不過是個靠著關係上位的無能之輩罷了。這般造勢,怕是要為以後鋪路吧?”

“人家命好,生來就帶著通天的路子。”另一人用樹枝狠狠戳著火堆,火星四濺。

“話是這麼說,但老子心裡就是不痛快!那姓林的算什麼東西?”一名老兵不滿道。

角落裡,一個眉目清秀的年輕士兵突然抬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林火頭武藝超群,待人赤誠,自然強過某些只會耍嘴皮子的。”

“小兔崽子!你說什麼?!”老兵臉色漲得通紅,說罷就要起起身教訓此人。

周圍人連忙七手八腳地拽住他,“老周消消氣,曹辰這小子向來最崇拜林火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恨不得現在就轉到第五十九火去。”

周兵被眾人按著,掙扎了兩下,終究沒掙脫,只得喘著粗氣坐下,嘴裡仍罵罵咧咧:“他孃的,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也敢跟陰陽老子!”

有人趕緊遞上酒碗,陪著笑臉打圓場:“來來來,喝酒!跟個毛頭小子置什麼氣?”

曹辰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一絲譏誚,隨即起身大步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這群人。

見曹辰離開後,暗處傳來陰惻惻的笑聲:“我聽說巫娘子對姓林的似乎情有獨鍾,前段時間還親自去他帳中為他換藥。你們想想,哪個小小的火頭能有這等待遇?”

“什麼?!”另一個年輕士兵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木碗“啪”地摔在地上,“巫娘子親自給他換藥?還去他帳上?”

旁邊絡腮鬍的老兵一把拽住他:“坐下!”卻忍不住自己也壓著嗓子追問,“當真?巫娘子可是連將軍帳都不常去的!”

“千真萬確!前兩日傳得沸沸揚揚的,你們不知道?”

“砰!”一個壯碩的軍漢突然將酒囊砸在地上,酒液濺了一地:“放屁!巫娘子何等人物,會看上他?”

篝火噼啪作響,映得眾人臉色陰晴不定。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更有幾個年輕士卒眼中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