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種掉腦袋的話可不能亂說(1 / 1)
陳楊舟深知自己遲早要離開五十九火,但眼下唐傑和鄭三的矛盾必須儘快化解。
為了五十九火的凝聚力,她必須找唐傑好好談談。
想到這裡,陳楊舟收斂了思緒,朝鄭三幾人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你們忙你們的,我找唐傑聊聊。”
說罷轉身出了營帳。
帳外寒風凜冽,陳楊舟環顧四周不見唐傑等人的身影。
略一思索,她大步朝校場方向走去。
校場上,唐傑正帶著幾個弟兄在操練。
有人兩兩對練拳腳,有人獨自練習槍法,兵器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陳楊舟看著這一幕,心中很是欣慰。
在她右肩受傷前,每日都會抽空指導他們習武,就為了提高他們的反應和各自的默契。而在這個過程中,她自身的武藝也在不斷地切磋與磨練中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剛吵完架還能沉下心來操練,這幾個小子還算有點良心。”陳楊舟暗想。
她在場邊站了許久,直到有人注意到她的到來,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頭兒!您怎麼來了?”一個士兵收起兵器,驚喜地喊道。
其他人聽到聲響,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圍了過去。
唯有唐傑依舊專注於手中的長槍,一招一式都透著股狠勁。
陳楊舟也不惱,笑著走近:“來看看你們武藝有沒有精進。”
“包精進的!”那士兵豎起大拇指,一臉自豪,“咱們五十九火的弟兄,那可是先鋒營裡這個!”
陳楊舟笑了笑,倒也沒有反駁。她向來護短,在她心裡五十九火就是最精銳的,誰敢不服就來跟她較量較量。
當然這種想法自然不能明說,免得弟兄們太過驕縱。
唐傑看陳楊舟半天沒有動作,而其他弟兄們也早已收起兵器你一言我一語的,很是熱鬧,不由訕地收了長槍。
“聊聊?”陳楊舟看向唐傑,像是在看自家兄弟。
唐傑侷促地撓撓頭,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兩人走到校場一隅的僻靜處。
其他弟兄們交換了個眼色,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說吧,怎麼發這麼大的火,不像是你的性格。”陳楊舟直接開門見山。
唐傑聽到這話,不由撅著嘴:“頭兒,您就不能委婉些麼,我看人家說話都要繞好幾個圈才說到正題呢。”
陳楊舟聽到這話,不由笑出聲來,“咱們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用得著七拐八拐地說話麼?”
唐傑想想也是,索性竹筒倒豆子:“我後面也想明白三哥的話了,但他說話態度就不能放好點麼?當著那麼多弟兄的面不給我臉,況且頭兒才剛升校尉……”
“是左校尉。”陳楊舟糾正。
“這個不重要,頭兒您才剛升職,他就擺起譜來了。以前您還在時他可不是這樣,不就是當個小官當上癮了麼?”唐傑很是不滿地數落起鄭三的種種不是。
陳楊舟靜靜聽著,也不打斷,任由他發洩。
等唐傑把滿腹牢騷倒完,她才溫聲道:“說出來是不是舒坦些?”
“舒坦是舒坦了,可心裡還是窩火!”
陳楊舟笑了笑,“你也別怪三哥,他就是性子急,沒什麼壞心眼。一個小小火頭算什麼官?他當年還當過隊正呢。”
唐傑聽到這話,癟癟嘴:“隊正又怎麼樣?不還是被擼下來了。”
陳楊舟聽到這話,突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向唐傑的背影。
唐傑不解回頭,正撞見幾個弟兄鬼鬼祟祟跟在後面偷聽。
被發現後,眾人慌忙作鳥獸散——有人仰頭望月,有人拍打併不存在的蚊蟲,場面甚是滑稽。
“去去去,去操練去,偷聽什麼呀。”唐傑揮手驅趕。
弟兄們這才嬉笑著跑開。
待眾人散去,陳楊舟直視唐傑雙眼:“是不是因為我把一隊隊頭給了張虎,你心裡不痛快?”
大夏軍制,五人一隊十人一火十火一正,分別對應著隊頭、火頭、隊正。
當初運糧隊因為人數不多,所以只分為隊,沒有設立火頭這個職位。
而五十九火隸屬龍朔關,自然嚴格按照大夏軍制劃分為一二兩隊。一隊隊頭是鄭三,二隊隊頭是李大山。
她晉升為左校尉以後,鄭三自然而然成了火頭,一隊隊頭的頭銜就空了出來。思慮再三後,她便將一隊隊頭的職位給了張虎,沒有給唐傑。
唐傑一時被說中了心思,不由支支吾吾起來,“頭兒、你別這麼想,我沒有。”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你有這種想法我很欣慰。”
這話讓唐傑心頭一暖:“我唐傑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頭兒您。您神力蓋世卻從不擺譜,陪我們操練,帶我們殺敵。要不是跟著您,我說不定早死在淵狗的彎刀下了。”
他壓低聲音,“說句大逆不道的,就算頭兒要造反,我也跟定您了!”
“哎!”陳楊舟急忙制止,警覺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鬆口氣,“這種掉腦袋的話可不能亂說。”
“這才不是亂說!頭兒連謝執烽這樣一個軍奴都肯善待,髒活累活都願意替我們幹。弟兄們都說,能跟著您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聲音漸低,“隊頭這個事,我確實想過,也不服氣。但既然是頭兒的決定,我絕無二話。可您現在升了左校尉,一下子離遠了,心裡十分不痛快!”
陳楊舟喉頭微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們也別多想,我就是力氣比旁人大些,能多扛些就多扛些。”
唐傑沒好氣看向陳楊舟,“我的頭兒!您聽聽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換作別的火頭,聽到弟兄們這般掏心窩子的話,怕是要當場灑淚。您倒好…”
“粗人就是這樣子滴。”陳楊舟聳聳肩,嘴角卻悄悄揚起。
唐傑的目光在陳楊舟臉上停留良久,喉結滾動了幾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有事就說!”陳楊舟用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一下,“什麼時候學得這般扭捏?”
“沒、沒什麼。”唐傑支支吾吾地擺手,可心裡卻沉甸甸的。
“沒事就好。”陳楊舟突然正色,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記著,你們頭兒不會止步於一個校尉的。”
“是左校尉。”唐傑笑著糾正。
“沒錯,是左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