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流言蜚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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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白馬將軍的傳言愈演愈烈,陳楊舟明顯感受到軍中暗流湧動。

總有人在背後對她的安排指指點點,新兵們投來的目光中帶著懷疑,老兵們的竊竊私語裡藏著不屑。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想辦法讓這些人心服口服才行。”陳楊舟暗想。

雖說有不少其他火計程車兵跟著五十九火訓練,對營中那些流言蜚語大多不以為意。

但是放眼整個先鋒營,仍有大批將士對她心存疑慮——在他們眼裡,這個短短時日內從火頭升任校尉,不是攀附了哪位貴人,便是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

賀鑫眯著眼睛打量眼前這個風頭正勁的左校尉,不自覺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

他年少輕狂時也曾騎著白馬在陣前來回馳騁,但因過於招搖被敵軍特別針對,迫使他不得不更換坐騎。

而此人能數次騎白馬衝入敵陣,安然無恙地脫身,著實不簡單……

“校尉,大概就這些了。”陳楊舟抬眼望向賀鑫,卻發現對方目光渙散,似乎還在沉思著什麼。

賀鑫思緒還在飄遠,沒有注意到陳楊舟的話。

孫參將曾私下說過,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但如今這匹黑馬的崛起,已經隱隱威脅到他的地位。

不過轉念想到那日在街角所見——這人帶著一群小乞兒坐在巷子裡分食,連店主的冷眼都不在意,最少不是個壞人……

“校尉?”陳楊舟再次開口。

“嗯?你方才說了什麼?”賀鑫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將思緒拉回到現實。

“近日北淵頻繁襲擾,先鋒營折損戰馬三十餘匹,輕重傷員共計六十八人。”陳楊舟再次詳細地彙報了戰況。

賀鑫心不在焉地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關注前線的戰況。”

“是,屬下告退。”陳楊舟抱拳行禮,轉身掀開帳簾離去。

帳外,謝執烽正抱臂而立。

見陳楊舟出來,立即跟上她的步伐。

陳楊舟晉升左校尉後,按規定可配兩名親兵。

她思來想去,還是選了陳安與謝執烽。陳安這小子還是得放到眼皮子底下才安心,至於謝執烽——此人謀略過人,堪當軍師之職。

陳楊舟側目打量謝執烽,自上次敲打後,這人眼神確實規矩了不少。

她暗自搖頭——軍中這些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壓抑久了果然容易想入非非。

若謝執烽知曉她此刻所想,怕是要氣得嘔血。他不過是念及她女兒身的秘密,行事多有顧忌罷了,哪來那些齷齪心思!

陳楊舟突然停下腳步,“自打升了這個左校尉,背地裡的閒言碎語就沒斷過。你說,要怎樣才能讓這些人心服口服?”

“設個局?比試比試?軍中向來崇武,只要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幾個刺頭,自然折服他人。”謝執烽下意識將刻字的那側臉偏開——不知從何時起,這已成了他的習慣。

“這般算計同袍,怕是不妥。”陳楊舟微微皺眉,清秀的臉上憂愁。

“這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法子了。”謝執烽頓了頓,又道:“再說了,這些莽漢腦子裡除了肌肉也不剩什麼。”

陳楊舟搖搖頭,“都是在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沒你想的那般好糊弄。”

“不試試怎知不行?”謝執烽挑眉。

陳楊舟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依你。”

——

謝執烽很快便開始物色合適的人選。

校場東側,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正在揮舞著流金錘。

此人名叫趙大柱,是先鋒營出了名的猛將,雙臂有千斤之力,兩柄流金錘使得虎虎生風,十步之內無人敢近。

唐傑踱步上前,抱著雙臂看了片刻,突然嗤笑一聲:“就這?我們頭兒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撂倒。”

趙大柱聞言猛地收錘,流金錘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印記。

他轉過身來,銅鈴般的眼睛瞪得通紅:“小兔崽子,你說什麼?”

唐傑非但不懼,反而歪著嘴笑得更加輕蔑:“我說你舞的這錘——”他故意拖長聲調,“跟娘們繡花似的!”

唐傑嘴上雖說得輕蔑,心裡卻暗暗打鼓。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刀柄,想起謝執烽的叮囑:“我是頭兒的親兵,眼下這節骨眼上不宜惹是生非。這出戏,得讓你或是其他人來唱。”

趙大柱聽到唐傑這不屑的語氣,拎起流金錘就走了過來。

唐傑看著對方那魁梧的樣子,不自覺地退了半步,“你、你想作甚?若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們頭兒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趙大柱聞言狂笑,輕鬆地將流金錘架在肩上,“乳臭未乾的小子,可敢報上名號?”

唐傑嚥了咽口水,“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唐傑是也。”

“哦?”趙大柱銅鈴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你口中這位‘頭兒’,又是何方神聖?”

唐傑頓時來了精神,下巴揚得老高:“說出來怕嚇破你的膽!我們頭兒正是新任先鋒營左校尉——林昭!”

趙大柱瞳孔微縮,鎏金錘在肩頭微微一滯。

他眯起眼睛將唐傑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突然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拎著巨錘轉身便走。

“哎,你別走呀?!”唐傑急追兩步,伸手欲攔。

趙大柱掃了唐傑一眼,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小崽子,回去告訴你家那位‘左校尉’,要掙臉面就堂堂正正來戰,派個毛頭小子使這等激將法,過於下作,也過於瞧不起我等。”

唐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耳根瞬間漲得通紅。

校場四周不知何時已圍上不少看熱鬧的兵卒,指指點點的竊笑像無數根鋼針紮在唐傑背上。

等陳楊舟收到唐傑的訊息後,眉頭不禁微微蹙起。

謝執烽的臉上也顯露出了一絲不快的神色,“是我過於想當然了。”

“無事,這事畢竟是我點頭同意的。還是有點急了,有些事急不得,若是太快,怕會引起背後之人的反撲,一切都要徐徐圖之。”

謝執烽點了點頭,神情嚴肅:“看來要想將這個‘白馬將軍’的名頭徹底落實,深入人心,還是得從戰場上殺出來才行。”

陳楊舟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若是五十九火的弟兄們在側,何須這般費心籌謀?那些與她同生共死的袍澤,一個眼神便能心領神會。一個衝鋒,便能將敵酋首級擲於馬前。

但是現在,她怕是隻能孤軍奮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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