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兒郎們!取此賊首級者——賞千金!(1 / 1)
北淵再次來犯,先鋒營快速整隊。
士兵們忙著整備兵刃,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的焦灼氣息。
陳安突然拽住陳楊舟的袖甲,聲音發緊:“哥,怎麼又是白馬!”
陳楊舟盯著那匹通體雪白的戰馬,眼中寒芒一閃。
“喲,這不是咱們的‘白馬將軍’嗎?”右校尉葛銘策馬而來。
他故意勒馬在陳楊舟面前轉了個圈,“瞧瞧,多般配啊。白袍白馬,正好讓北淵的弓箭手看個清楚。”
陳楊舟微微垂首,額前碎髮在風中輕晃,恰好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鋒芒:“葛校尉謬讚,什麼白馬將軍不過是不過是謠言罷了,末將能從火頭當上這左校尉是孫參將抬愛……”
“哼!真當老子是在誇獎你?”葛銘不等她說完,一夾馬腹揚長而去,濺起的泥點落在陳楊舟的戰靴上。
陳楊舟慢條斯理地撣去戰靴上的泥點,這般明目張膽的折辱,反倒令她心安——明處的刀光劍影,總好過暗處的毒矢冷箭。
賀鑫望著那匹雪白的戰馬,眉頭越皺越緊。
俗話說的好,將軍不敢騎白馬。
那匹雪駒在陣前,便是活生生的箭靶,教敵軍弓手不瞄都難。而為將者惜命並不是怯戰,實乃三軍司命——帥旗一倒,再精銳的虎賁也成潰蟻。
雖惱他年少輕狂,可終究是先鋒營的兵——是他賀鑫帶出來的兵。
“葛銘,”賀鑫突然開口,聲音低沉,“給他換匹青驄馬。”
“校尉未免太過仁厚。”葛銘猛地勒緊韁繩,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鐵蹄在空中不安地刨動,“年輕人想走捷徑,總要付出代價。”
賀鑫的目光越過眾將士,落在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陳楊舟正輕撫白馬鬃毛,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與雪白的戰馬形成刺目的對比。
似是感應到這道銳利的視線,陳楊舟倏然抬頭。
二人四目相對。
只見陳楊舟唇角微揚,從容抱拳行禮。那氣定神閒的模樣,彷彿眼前這匹招災引禍的白馬不過是尋常坐騎。
賀鑫濃眉一挑——好個狂妄的小子!
……
北淵陣前,獨孤野穿著,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騎著白馬的陳楊舟。
“呵!”獨孤野嗤笑出聲,手中彎刀直指陳楊舟,“都說夏軍出了個什麼白馬將軍,莫非就是這瘦猴似的小子?”
他故意提高聲調,“這般弱不禁風的身板,也配稱為將軍?堂堂大夏不會是沒人了吧?”罷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誚。
“少說廢話!”賀鑫怒喝一聲,劍鋒直指獨孤野。
獨孤野卻笑得愈發猖狂,手中彎刀隨意揮了揮:“怎麼,賀校尉這就急了?上次那個叫白羽的,脖子細得跟蘆葦似的——”
他做了個斬首的手勢,“咔嚓一聲,腦袋就滾出三丈遠。”
北淵陣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幾個騎兵甚至故意用刀背敲擊盾牌,發出刺耳的哐啷聲。
聽到獨孤野這般折辱戰死的袍澤,陳楊舟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狗日的北淵!”身後計程車兵們咬牙切齒,有人已經按捺不住拔出了佩刀。
突然,陰勇陰測測的聲音從旁傳來:“獨孤小兒,你不是一直想找那個一箭射殺你胞兄的白馬箭手嗎?”
說罷,粗壯的手指緩緩抬起,“喏,就是這位。”
賀鑫聽到這話,猛地轉頭望向陰勇所在方位,眼中寒芒如電。
獨孤野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瞳孔驟縮,握刀的手暴起青筋,刀尖指向陳楊舟:“原來是你這白馬小賊!”
陳楊舟神色不變,反手從馬鞍旁取下陳安送來的玄鐵長弓。
漆黑的弓身在雪白戰馬襯托下,宛如一道撕裂天地的墨痕。她緩緩搭箭,箭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兒郎們!取此賊首級者——賞千金!”獨孤野怒吼震天,彎刀劃破長空。
“殺——!”
北淵鐵騎的咆哮如雷霆炸響,重甲騎兵開始緩緩推進,鐵蹄踏地的悶響讓砂礫都在震顫。
大夏陣中,賀鑫長劍高舉:“列陣!”
鐵甲鏗鏘聲中,槍戟如林豎起。
陳楊舟眯起眼睛,弓弦漸漸繃緊。
她呼吸平穩得可怕,視線穿透漫天煙塵,穿過攢動的鐵甲洪流,精準鎖定獨孤野因怒吼而劇烈滾動的喉結。
北風呼嘯,捲起她猩紅的披風,在雪白戰馬兩側如血翼般展開。
就是現在!
陳楊舟指尖一鬆,弓弦震響。
“嗖!”
黑羽箭離弦的剎那,竟在空氣中撕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箭矢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獨孤野咽喉。
電光火石間,這位北淵悍將猛地俯身貼鞍,箭簇堪堪擦著他的鐵盔掠過。
“噗嗤!“
箭矢去勢不減,徑直貫穿後方親兵的胸口。
那騎兵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前突然出現的血洞,還未及出聲便栽落馬下。
獨孤野回首望去,瞳孔驟然緊縮——這一箭竟能掠過重重鐵騎,準頭分毫不減!
他握韁的手不自覺地滲出冷汗,心頭首次湧起一絲寒意。
此等箭術,此等膽魄,真是了不得啊!
獨孤野第一次有了惜才的想法,如此神射,若在北淵帳下,何愁大業不成?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他狠狠掐滅。
他抬眼看向陳楊舟方向,眼中殺意更濃:萬不能再讓此人成長下去了!
“全軍聽令!取白馬賊首級者,賞萬金,封千戶,賜我獨孤姓氏!”獨孤野揮刀大吼。
北淵軍中瞬間爆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重甲騎兵開始瘋狂催動戰馬,輕騎則如狼群般從兩翼包抄。
無數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匹醒目的白馬,彷彿看到了一座移動的金山。
陳楊舟數箭齊發,無數北淵騎兵死於她箭下,但仍有不怕死的不斷朝她衝過來。
陰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快意,憐面掃過陳楊舟。
“真他孃的活見鬼!”賀鑫狠狠啐了一口,劍鋒劈開迎面衝來的敵騎。
鐵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既驚於陳楊舟的神射,又怒其不知進退。
右校尉葛銘手中長刀已染成血色,他始終不敢望向白馬所在,太過於慘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