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起上路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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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那一襲白袍太過耀眼,又或許是黑壓壓的北淵軍令人震撼,周圍的夏軍將士漸漸注意到了陳楊舟的困境。

他們親眼目睹了這位年輕將士的驍勇,長槍在他手中宛若銀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

漸漸地,將士們眼中的輕蔑化作了敬畏,心中的不屑轉為了欽佩。

在這生死相搏的戰場上,陳楊舟用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

陳楊舟染血的眼睫微抬,目光越過層層敵陣,鎖定了城牆上的弓箭營。

她咬緊牙關,手中長槍橫掃逼退近前的敵兵,試圖且戰且退,將這群瘋狗引入箭雨覆蓋的範圍。

可北淵軍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每次她試圖突圍,就有更多騎兵堵住去路。

此時戰場上形成一個詭異的平衡。

最中央是那道浴血奮戰的白影,周圍是不斷收縮的黑色鐵騎,再往外則是紅黑交錯的混戰海洋。

“咳……”

陳楊舟突然嗆出一口血,持槍的手臂開始發顫。

連續的高強度廝殺讓她的動作開始遲緩,一槍刺出竟沒能貫穿敵兵咽喉,反被對方彎刀在腰間撕開一道血口。

獨孤野在陣外冷笑:“強弩之末。”

陳楊舟單膝跪地,槍尖深深插入泥土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的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充斥著血液奔流的轟鳴。

白袍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破碎的布料黏在傷口上,隨著每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要……結束了嗎……”這個念頭剛浮現,她立刻狠狠咬破舌尖。

鐵鏽味在口腔蔓延,短暫的清醒讓她猛地抬頭——

最前排的北淵士兵不約而同地嚥了嚥唾沫。

這個看似力竭的血人,方才就是用這杆槍挑飛了他們最勇猛的百夫長。

寒光凜冽的彎刀在烈日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卻無一人敢率先踏出那致命一步。

陣外的獨孤野攥緊馬鞭——他親手訓練的鐵騎,竟被一個人的氣勢生生震懾住了。

陳楊舟垂首喘息,任由額前碎髮遮住銳利的目光。

城磚縫隙裡,一支令旗正緩緩改變角度。

……

北淵軍營大帳外,拓跋哲負手而立,目光緊鎖戰場中央那抹白色身影。

拓跋哲也在關注著戰局,不禁被陳楊舟這氣勢給折服。

“這人是誰?怎麼從未見過?大夏有名有姓的將領中,從未見過這般人物。”拓跋哲轉身看向身後的男人,“莫不是先生的情報網出了什麼披露吧?”

輪椅上的男子靜默不語,只是凝視著遠處陳楊舟浴血奮戰的身影。

恍惚間,那白袍銀槍的英姿與記憶中某個身影重疊——當年鎮國大將軍楊牧橫槍立馬時,也是這般令人心折。

“可惜了。”拓跋哲搖頭嘆息,“這般人物若是生在我大淵……”

“確實可惜。”輪椅上的男子聲音低沉,“最多一炷香,他就會死在彎刀陣下。”

拓跋哲轉身,眼中閃過精光:“三日又三日,本王是不是該一舉拿下泗雪關了?”

“急什麼?”男子輕撫輪椅扶手,“京城剛傳來訊息,南夏太子暴斃,老皇帝病危,朝堂很快就要亂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不定我們還沒出手,他們自己就先打起來了。”

“照你這麼說,本王倒不必出兵了?”

“出兵自然要出。”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總要有人給那些想借勢上位的皇子王爺遞把刀。”

拓跋哲突然大笑:“你們這些讀書人,心可真髒。”

輪椅上的男人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所以,你一直在等的時機,就是現在?”拓跋哲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試探。

“倒也不全是。”男子轉動輪椅,“西北雪災的軍報看過了吧?再拖些時日,說不定就有義軍揭竿而起了。”

拓跋哲眉頭緊鎖:“你就這麼確定會亂?”

“亂不亂…”男子聲音驟然轉冷,“由不得他們。”

拓跋哲盯著男子背影,眼底殺意一閃而逝。待天下大定,此人絕不能留!

“先生,”拓跋哲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輕鬆,“能問問你和大夏,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輪椅上的身影微微一頓,最終沒有回答。

拓跋哲忽然覺得索然無味,隨手將千里鏡扔給親衛,轉身返回大帳。

輪椅上的男子卻仍凝視著戰場,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若是你在陣中,會如何破局呢?”

戰場中央,陳楊舟的長槍終於折斷。

她索性棄槍而立,染血的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牆上突然響起三聲急促的梆子響。

“一起上路吧。”陳楊舟拭去唇邊血跡,輕聲道。

北淵前排計程車兵們交換著困惑的眼神,他們聽不懂這南夏將士的低語,卻本能地感到不安。

一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突然啐了一口:“裝神弄鬼!”

說罷便朝陳楊舟殺了過去,這一動就像開啟了閘門,十幾個貪功計程車兵同時撲了上去。

與此同時,泗雪關城牆上。

副將趙猛突然單膝跪地,抱拳時護腕撞出沉悶的聲響:“將軍!末將請命率三百輕騎出城救援!”

守將楊崎死死盯著戰場中央。

“將軍!”趙猛猛地抬頭,額角青筋暴起,“再不出兵就——”

“開城門!”楊崎猛地拔出佩劍,“所有弓箭手壓陣,本將要親自殺敵!”

就在眾人準備出城營救時,戰場驟生異變——

“嗖!”

第一支鳴鏑箭破空而至,精準洞穿那百夫長的咽喉。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箭雨如蝗,破空聲連成一片死亡的嗡鳴。

衝在最前的北淵士兵們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就被釘成了刺蝟。

有人捂著噴血的脖子想說什麼,卻滿口血沫,有人被貫穿眼窩的箭矢帶得仰天倒下,更多的則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變成了篩子。

陳楊舟也被流箭射中,視線開始逐漸渙散。

“阿旭…”她緩緩跪倒在血泊中,“這次……阿姐要失信了……”

模糊的視線裡,一個陌生的身影扛著盾牌朝她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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