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生鏽的槍頭貫穿整個胸膛(1 / 1)
血色殘陽下,一名年輕士兵頂著盾牌衝向陳楊舟,箭矢“叮叮噹噹“砸在盾面上。
北淵軍陣早已大亂,士兵們丟盔棄甲,互相踐踏——再多的軍功也得有命領才行!
與此同時,泗雪關城門轟然洞開,無數夏軍如潮水般湧出。
北淵殘兵被前後夾擊,頓時陷入絕境。
一個北淵千夫長絕望地舉起彎刀,下一秒就被四杆長槍同時貫穿,釘死在地上。
轉眼間,戰場上只剩下插滿羽箭的屍骸。
遠處的北淵士兵徹底崩潰了,他們丟下彎刀、扯開鐵甲,像受驚的獸群般四散奔逃。
戰場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倖存的夏軍士兵開始有條不紊地清掃戰場。
士兵們兩人一組,一人持尖槍戒備,一人翻檢屍首。
若是發現有裝死的,立馬刺死。
……
“林昭!”謝執烽嘶吼著在屍堆中翻找,甲冑上沾滿碎肉和血塊。
五十九火的弟兄們瘸著腿、吊著胳膊,仍在瘋狂掀開每一具屍體。
“頭兒!你在哪?!”
突然,遠處屍堆一陣蠕動。
那個年輕士兵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顫抖著扶起昏迷的陳楊舟:“林火頭?醒醒!”
他沾滿血汙的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臉頰,卻只換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陳楊舟眉頭緊閉,絲毫沒有清醒的樣子。
“在那兒!我看到了!”
唐傑突然指向西北角,眾人心頭狂跳,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此時,意外突然發生。
誰也沒注意到那個本該氣絕的北淵傷兵突然抽搐了一下,他依靠著長槍的力量,竟然慢慢地、艱難地站了起來。
“不!”
眾人嘶聲大喊,瘋狂跑過去,但為時已晚。
那北淵士兵踉蹌著撲向陳楊舟,槍尖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那抱著陳楊舟計程車兵做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只見他將整個身軀都擋在陳楊舟身前。
“噗嗤!”
生鏽的槍頭貫穿整個胸膛。
北淵士兵扭曲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狂喜,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軍功都是老子的!”
說罷染血的手指猛然發力,想要將長槍徹底貫穿兩人。
年輕士兵突然弓背發力,被貫穿的胸膛硬生生將槍桿頂起三寸。卻有些支撐不住地噴出一口鮮血,溫熱的血珠濺在陳楊舟蒼白的臉頰上。
“不知好死!”北淵士兵暴怒地轉動槍桿,攪得傷口血肉模糊。
這時,一支白羽箭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釘入他的眉心。
那猙獰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整個人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三十步外,參將孫蟒還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
陳楊舟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營帳頂棚。帳內瀰漫著苦澀的藥香,混著一絲血腥氣。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鑽心的疼痛立刻席捲全身。
“我…還活著?”嘶啞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哥!你醒啦?!”
趴在床沿打盹的陳安猛地彈起來,膝蓋“咚”地撞上矮几。打翻的藥盞滾到地上,在寂靜的軍帳裡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這動靜像捅了馬蜂窩,帳外立刻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謝執烽第一個衝到榻前,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按住陳楊舟的肩膀:“別動,好好休息。”
緊接著湧進來的人把軍帳擠得滿滿當當。
張虎的大嗓門震得陳楊舟耳膜生疼:“巫娘子呢?快去叫巫娘子。”
隨後,門簾再次被急促地掀起,有人急衝衝地衝出營帳。
“水……”陳楊舟艱難地擠出這個字。
陳安慌忙為她倒來一杯水。
溫水入喉的瞬間,陳楊舟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間湧上一股鐵鏽味,接著吐出一股鮮豔的血。
陳安嚇得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拍著她的背。
陳楊舟用手背擦去唇邊血漬,柔聲道:“沒事,不要擔心。”
“怎麼沒事?!你都昏迷三天了了!巫娘子說.、說你三天不醒,這輩子就醒不過來了!”
“小題大做。”陳楊舟輕笑,試圖寬慰少年擔心,卻扯得肋下傷口一陣抽痛。
“別逞強,快臥床休息,你身上的傷勢不輕。”謝執烽語氣輕柔地勸道。
“對,是得好好休息。”鄭三立刻會意,像趕羊似的把眾人往外轟。
帳簾輕響,巫夢瑤攜著一縷清苦的藥香踏入。
謝執烽劍眉微蹙,拍了拍陳安的肩膀:“我們出去吧,讓巫娘子好好幫你哥看看。”
“好。”陳安看了眼巫夢瑤,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走出去。
陳楊舟望著少年反常的舉止,眉頭微蹙——果然是被嚇到了麼?
巫夢瑤放下肩上藥箱,冷聲道:“伸手。”
陳楊舟心中暗想:這個巫娘子向來就是這麼清冷的嗎?
雖是這麼想,但還是順從地伸出了手。
巫娘子細緻地為他把脈,片刻後,她緩緩開口:“你這次受傷太過嚴重。”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巫娘子但說無妨。”陳楊舟看出對方的猶豫,輕聲道。
“你知道你沒有葵水吧?”
陳楊舟聽到這話,難得有些羞澀,點點頭,“沒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就沒有了。”
巫夢瑤深深看了陳楊舟一眼,沒有揪出她的謊言,只是平靜道:“你當時受傷嚴重,失血過多,為保你性命,用了味虎狼之藥,可能以後都不會有葵水了。”
陳楊舟聽到這番話後,臉上並沒有出現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
她現在在軍隊內,沒有葵水反而能更好地隱藏她的女兒身。
巫夢瑤看到陳楊舟的平靜反應,語氣中不禁加重了幾分:“你知道沒有葵水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以後將無法生育!”
聽到這番話,陳楊舟的面色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但她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就沒有吧,畢竟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巫夢瑤看到陳楊舟如此豁達的態度,心中不禁有些敬佩。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那場激烈的戰鬥,但看到對方身上斑斑的傷痕,也能想象出那場戰鬥的慘烈程度。
一個女子能在這軍營中本就不容易,更何況還都圍殺她一人,這其中的艱難和危險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