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斥候營第九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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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天日的囚禁讓陳楊舟原本健康的小麥膚色褪去了幾分血色,而軍營中的流言卻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聽說那林校尉直接擰斷了王軍需的脖子!”

“以林校尉的神力,也不是沒有可能……”

“夠膽色!是個英雄好漢!那白馬將軍的稱號名不虛傳!”

士兵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視她為心狠手辣的兇手,有人預言她必遭嚴懲,但更多的將士眼中閃爍著欽佩的光芒。

這股情緒如同暗流湧動,終於在第三日爆發——一小隊士兵掀起了暴動!

孫蟒和柳鴻宇眼見局勢失控,不得不調集親兵強行鎮壓。

同時在點將臺上公佈王煥的死因,因為貪墨糧草,被發現後,羞愧自裁,與其他人並無干係,陳楊舟也被放出了死牢。

但她也因煽動人心,被貶入斥候營第九火,成為一名斥候。

……

斥候營駐紮在軍營最西側,與先鋒營的整齊劃一不同,這裡的帳篷排列得雜亂無章,卻暗合某種便於快速撤離的規律。

陳楊舟揹著簡單的行囊走向第九火的營區,路上遇到的斥候們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這就是那個先鋒營的林校尉?”

“看著瘦胳膊瘦腿的,不像傳說中那麼神勇啊…”

“噓,小點聲。聽說他能單手掄起一匹馬,你能嗎?”

陳楊舟對這些竊竊私語充耳不聞。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雖然洗脫了殺人嫌疑,但被貶斥候營已經表明了上峰的態度。

“林校尉!”

斥候營校尉陸遠站在第九火的營帳前向她招手。

這是個精瘦的中年男子,左眼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據說是在北淵境內偵察時留下的。

“陸校尉。”陳楊舟抱拳行禮。

陸遠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笑了:“委屈你了,林校尉。”

陳楊舟搖搖頭:“算不上委屈。”

她說的是實話。

在決定調查王煥之死時,她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有些事,知道了卻不去管,這輩子都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

陸遠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你先在第九火安頓,明日開始偵察任務。”

他壓低聲音,“北淵最近逃兵越來越少,我懷疑他們快有大動作了。”

陳楊舟心頭一凜。

逃兵減少說明北淵已經控制住了士兵的命脈,紀律嚴明,指不定哪天就要開打了!

後面,陸遠跟陳楊舟簡單說了下注意事項,便被士兵叫走。

陳楊舟見狀,也不在意,轉身走進第九火的營帳,八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這些斥候或坐或站,姿態各異,但眼中都帶著同樣的好奇與審視。

“各位好,我是林昭。”她簡單自我介紹,將行囊放在角落的空鋪上。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率先開口:“林校尉,你真的沒殺王軍需?”

“沒有。”陳楊舟平靜地回答,“在軍中殺人,有多少腦袋都不夠掉。”

“那你真的被北淵大軍包圍過?”一個年輕些的斥候湊過來,“我還聽說你能掄起一匹馬當武器!框框一頓亂砸,可威風了!”

陳楊舟忍不住笑了:“被包圍是真的,運氣好活下來了。至於掄馬……”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帳篷中央用來壓帳角的石鎖上。

那石鎖少說也有兩百斤重,平時需要兩個人才能搬動。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陳楊舟單手提起石鎖,輕鬆地舉過頭頂,甚至還在手中轉了一圈。

“力氣大倒是真的。”她將石鎖輕輕放回原處。

“老天爺…”

“這哪是人的力氣…”

斥候們目瞪口呆,剛才提問的年輕斥候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絡腮鬍大漢突然大笑起來:“好!有你這身力氣,咱們第九火以後深入敵境也不怕了!我叫張猛,這是小李、老周、王五和趙六。”

他挨個指著同伴介紹,“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陳楊舟注意到,當張猛說“自己人”三個字時,其他斥候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變。

她心下了然——這些人雖然表面上接納了她,但心裡仍存著戒備。

畢竟,一個剛從死牢出來又傳聞能掄馬作戰的“校尉級斥候”,怎麼看都不尋常。

夜幕降臨後,陳楊舟躺在簡陋的床鋪上,聽著帳篷裡此起彼伏的鼾聲。

她想起謝執烽臨別時的話:“孫蟒不會讓你永遠當個斥候的。以你現在的聲望和能耐,將你留在先鋒營才是最優解。若是北淵來犯,很快便將你調回,你且寬心。”

謝執烽這個人,表面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縝密。

陳楊舟調查過他——京城人盡皆知的紈絝子弟,整日沉溺於鬥雞走馬之中。

一夕之間從雲端跌落囚籠,面對如此巨大的落差和逆境仍能冷靜應對。

一番相處下來,發現他學識淵博、思維敏銳,遠非尋常的紈絝子弟所能比擬。

現在看來,那些紈絝形象恐怕都是偽裝,只是不知堂堂世子為何要偽裝成一個紈絝子弟……

接著,陳楊舟腦海裡又響起李大年的哀求:“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替義父鳴不平,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若能出人頭地,莫要忘了那些孤苦無依的軍中遺孀。”

想起王煥臨死前那不甘心的眼神和那些被剋扣又暗中補貼給軍中遺孀的糧餉……

陳楊舟的思緒漸漸模糊,眼皮像灌了鉛般沉重。

地牢裡那三日不見天光的煎熬,此刻化作潮水般的疲憊湧上來。

次日拂曉,營地的霧氣尚未散盡,張猛掀開帳簾時帶進一縷凜冽的晨風。

陳楊舟本就睡得淺,被這陣寒意一激,立刻睜開了眼睛——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帳內其他斥候還打著鼾。

她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沒有起身,繼續閉目養神。

約莫半刻鐘後,帳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斥候們陸續起身。

不多時,張猛帶著一身露水鑽回營帳。

“都醒了吧?一會出發前去偵察北淵先鋒軍的動向,特別留意他們的糧草運輸——收到風聲,北淵在大量囤積糧草。”

陳楊舟正繫著護腕的手指微微一頓。

北淵若是準備大規模進攻,糧草調動是最明顯的徵兆之一!

她抬頭時,正對上張猛的目光。

陳楊舟會意,沉聲應道:“明白。”

張猛點點頭,正要離開,突然又回頭道:“對了,你的白馬…斥候不能用那麼顯眼的坐騎。馬廄裡有匹黑馬,性子烈但腳力好,以後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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