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快!三 三哥還在後面!(1 / 1)
看到手裡的繩子軟趴趴地垂在地上時,張虎整個人都僵住了。
“三哥!”張虎聲音發顫地喊了一嗓子。
本就揪心鄭三情況的弟兄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咋了?!虎哥?”
張虎死死攥著繩子,眼圈通紅:“繩子…繩子那頭沒動靜了…”
他說著又拽了兩下,繩頭輕飄飄的,像失去風箏束縛的線。
“怎麼會?”李大山不信邪地搶過繩子使勁拽——繩子那頭空蕩蕩的,哪還有半點分量?
“他孃的!”唐傑低聲爆了聲粗口,蹲下身把臉埋進手掌,肩膀直抖。
謝執烽死死盯著黑漆漆的河面,怎麼會變成這樣……不該這樣的!
有人不甘心地又去拽繩子,然而卻未感受到預期的重量,頓時心中一沉。
鄭三那堅毅的神情迴繞在大夥的腦海裡,這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就像老大哥一樣總是把大夥護在身後,讓人心安。
論殺敵,林昭是五十九火最鋒利的刀,可要說讓人安心,鄭三才是五十九火裡最讓弟兄們心安的盾牌。
此刻,眾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悲傷,失去了方向,不知所措。
黑水河湍急,一旦失去韁繩,只會……
“快看對岸!”陳安突然指著河對面的黑水關方向大喊。
眾人齊刷刷抬頭——只見對岸突然城門大開,接著亮起星星點點的火把,在黑夜裡格外扎眼。
“該不會是三哥被……”嚴洪話沒說完就咬住了嘴唇。
眾人的心頓時揪成一團,又喜又怕,既希望是三哥被敵軍發現又希望是假的。
“你們快過來!繩子!快看繩子!”張虎突然激動地扯著嗓子喊。
眾人聞聲望了過來,只見原本軟綿綿垂在地上的繩索,此刻竟繃得筆直!
張虎一個箭步衝過去,將繩索死死捏在手中:“其他人,都給老子盯緊河面!準備接人!”聲音都變了調。
不一會,黑漆漆的水流中突然泛起異樣的水花。
月光下,一個閃著銀光的東西正朝岸邊靠近。
“鏘——”
唐傑等人本能地抽刀出鞘:“什麼人?!”
陳安眼尖,一眼認出陳楊舟,“哥!!是哥!”
話音未落,十幾個漢子已經將手中的大刀扔到一旁,不顧一切地衝進冰冷的河水裡,“頭兒!”
等他們七手八腳地將人接住時,陳楊舟那張臉已慘白如紙,嘴唇直打哆嗦:“快!三、三哥還在後面!”
“頭兒,快別說了,先上岸。”唐傑急得直跺腳。
陳楊舟卻顧不上自己,一個勁地推著他們:“別管我…快去…快去接三哥。”聲音虛弱無比。
“別擔心,三哥不會有事的,弟兄們都看著呢。”謝執烽柔聲說道,“我們先上岸。”
陳楊舟聽到這話,心中的大石才終於落地,順從地拖著傷腿向岸邊挪去,一瘸一拐。
謝執烽小心翼翼地扶她到一個平緩的地方坐下,對其他人道:“你們快去河邊接人,後面怕是有追兵,這裡有我。”
唐傑見陳楊舟坐下,心中稍安,接著又都慌忙走到河邊準備接鄭三。
一陣夜風吹過。
陳楊舟本就渾身溼透,被夜風這麼一吹,不自覺地蜷成一團,牙齒“咯咯”直打顫。
謝執烽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不由分說地裹住渾身溼透的陳楊舟。
突如其來的暖意讓陳楊舟渾身一顫,下意識攥緊衣襟,“多謝……”
話音未落,謝執烽已單膝點地,輕輕握住陳楊舟受傷的右腳。
陳楊舟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別。”
“讓我看看。”謝執烽輕聲道,手上的動作卻輕了許多。
陳楊舟聽話地點點頭,任由謝執烽按她的腳。
謝執烽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陳安,“去找幾根直溜的木棍來,這腳不處理,以後怕是要殘。”
陳安聞言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轉身摸黑去砍樹。
“沒、沒那麼嚴重吧?!”陳楊舟弱弱地抗議。
謝執烽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卻冷了下來:“我不通醫術,但會用腦子。除非有人接應,不然難以逃出黑水關。城門那道坎,城牆那麼高,跳不得,只能硬開城門。”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按在陳楊舟腫脹的腳踝上,“這隻腳,承受太多了。”
陳楊舟訕訕地撓了撓臉,還真被他說中了。
謝執烽沒說的是,他們這趟來,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雖然他反覆告誡自己,這次前來救對方只不過是為了收買人心。可心底那點念想,終究是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不多時,陳安抱著幾根柳樹枝回來。
謝執烽也不廢話,利落地削枝固定,動作十分嫻熟。
“謝執烽,你還會這個?”一旁的陳安驚訝問道。
謝執烽苦笑一聲,沒有答話。
曾幾何時,他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但自從謝家倒臺後,他就知道這世上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結識巫夢瑤後,便在她那學了幾手急救的法子,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隨著時間流逝,張猛三人陸續爬上岸。
“還有多少人?我們三哥呢?”唐傑急聲問道,接連線了三人,卻都不是那張熟悉的面孔,不由有些著急。
張猛抹了把臉上的水,低聲道:“鄭三兄弟斷後,應該快了。”
他說得含糊,心裡卻清楚——他渡河的時候,北淵的追兵已經追上來了,鄭三怕是凶多吉少……
唐傑聽到張猛的話,卻精神一振,轉身招呼弟兄們:“快!下一個就是三哥了!”
眾人聞言都長舒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幹勁十足。
張猛看著他們滿懷希望的樣子,心頭五味雜陳。
這些人必是冒著必死的心前來救人……他不由得看向不遠處的陳楊舟,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豔羨。
難怪軍中計程車兵會那般崇拜林校尉,擠破腦袋想著能進入先鋒營,能有這樣的兄弟,這輩子——值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希望快要熄滅時,繩子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是三哥!”張虎驚呼,但很快便笑不出來了。
渾濁的河水中,鄭三的身影漸漸清晰,而他身後不遠處,幾個黑影正窮追不捨。
“狗日的北淵雜種!”唐傑破口大罵。
眾人急得直跺腳,卻只能在淺灘乾著急。再往前就是湍急的深水區,根本過不去。
陳楊舟也發現了鄭三的困境,他在湍急的河水中艱難前行,身後幾個北淵兵正窮追不捨,還時不時揮刀砍向他的後背。
“陳安,帶箭了嗎?”陳楊舟急聲道。
“帶了!”陳安飛快取來長弓和箭囊。
陳楊舟搭箭上弦,眯起一隻眼睛瞄準。
可河水湍急再加上夜色又深,陳楊舟一時不敢射出。
“不行,太冒險了,我怕傷到三哥。”幾次嘗試後,陳楊舟頹然放下長弓。
謝執烽看著陳楊舟耷拉著腦袋的模樣,心頭沒來由一軟,右手不自覺地就抬了起來,想揉揉她的小腦袋,以示安慰。
但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秀髮的一瞬間,他突然一個激靈,像是被燙著似的猛地縮回手,五指緊緊攥成拳頭。
這時,鄭三終於靠近淺灘,張虎和李大山一個箭步衝進水裡,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唐傑帶著幾個弟兄揮刀就砍,寒光閃過,追得最近的北淵兵慘叫一聲栽進河裡。
嚴洪則是立馬將繩子砍斷,後面的追兵瞬間被湍急的黑水河捲走。
“三哥!”張虎摸到鄭三後背黏膩的血水,聲音都變了調,“快上岸!三哥受傷了!”
鄭三被拖上岸的瞬間,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