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堂堂英國公之子,還需隱藏自己?(1 / 1)
巫夢瑤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小荷守在一旁,不時用紗布輕柔地為她拭去。
不多時,巫夢瑤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好了,我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了。”
陳楊舟看了眼面色慘白、不醒人事的鄭三,語氣急切道:“巫娘子,還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如果需要什麼珍貴的藥材,你儘管開口。我林昭就算是赴湯蹈火,也一定會為你找來!”
巫夢瑤抬頭平靜地看了一眼陳楊舟,又繼續低頭整理自己的藥具,“沒有。”語氣平靜。
整理完畢後,她徑直走出了醫帳。
陳楊舟見她這冰冷的態度,也不計較,有能耐的醫師都有自己的小脾氣。
小荷擦了擦泛紅的眼角,伸手輕輕撫摸鄭三的臉龐。
陳楊舟見狀,知道自己再留在這裡也不太合適了,於是向一旁的張薇示意道:“我們先出去吧。”
張薇點點頭,走過去將柺杖取來遞給了陳楊舟。
二人剛走出醫帳,帳內突然傳出一聲壓抑的哭泣聲。
陳楊舟長嘆一口氣,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躺在那裡的是自己,而不是三哥。
唐傑和其他人原本躲在樹蔭下等訊息,見陳楊舟出來,立馬圍了上來。
醫帳內隱約傳來的抽泣聲,讓每個人的心都揪緊了。
“三哥他……”唐傑壓低聲音,急切地詢問。
陳楊舟搖搖頭,但很快意識到自己表述可能讓人誤解,趕忙解釋道:“巫娘子已經治療好了,現在就看三哥自己了。”
聽到這話,弟兄們稍微安心了一些。
陳楊舟抬起頭,擠出一抹微笑,“快去歇息會,別一會三哥醒來看到你們這副鬼樣,白讓他擔心。”
見弟兄們還想說什麼,陳楊舟臉色一沉,“這是命令,去吧。”
眾人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見眾人離開,陳楊舟側頭看向張薇,“你也去歇著吧,這些天你肯定沒睡好。”
張薇搖搖頭,“我還好……”
“小荷嫂估計也累了,你晚點兒去替換她吧。有你在三哥身邊守著,她心裡也放心些。”陳楊舟勸道。
張薇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那行吧。”
見張薇離開,陳楊舟抬眼看向不遠處坐在樹蔭下的男人,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謝執烽此時正靠坐在樹下,閉目養神。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的臉龐上,隨著微風的輕拂,樹影婆娑,他的長睫毛也輕輕顫動。
感受到身旁有人靠近,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見到來人是陳楊舟,一時有些意外。
他隨即起身,給陳楊舟讓了個位置。
陳楊舟也不客氣,徑直坐下。
兩人並肩而坐,目光共同投向不遠處的醫帳,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謝謝。”陳楊舟打破了沉默,輕聲說道。
謝執烽微微挑眉,帶著些許疑惑地問道:“謝我什麼?”
陳楊舟輕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總覺得應該謝謝你。”
謝執烽側頭看過去,只見她清秀的臉龐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禁一動。
“能跟我說說,你在黑水關裡發生了什麼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謝執烽慌忙轉過頭,轉移話題。
陳楊舟低眉想了想,有些猶豫該不該對眼前這個人全盤托出。
她腦子不比對方靈活,而每每遇到棘手之事,總盼著能有個人商量。
若是以前,這個第一人選必是三哥,但經過黑水關這一事後,她反倒不願意和三哥說太多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報喜不報憂”吧,越是親近的人,越不想讓對方操心。
“那你能先告訴我,為什麼在京城的時候要裝成一個紈絝子弟的樣子?”陳楊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她想好了,若是這人能夠坦誠相待,她便全盤托出……
謝執烽苦笑一聲,“其實沒什麼,只是為了保全性命而已。”
“怎麼說?堂堂英國公之子,還需要如此隱藏自己?”陳楊舟很是不解。
謝執烽凝視她:“如果你是陛下,你會容忍一個可能顛覆王朝的人存在?且任由他羽翼豐滿?”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陳楊舟皺眉。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這般簡單,待時機成熟後,我都會告訴你,但現在還不行。”謝執烽滿眼真心地看著陳楊舟。
陳楊舟被謝執烽認真的樣子驚到,心中不由一顫,但很快便被她壓下去。
“你和巫娘子是不是認識?能感覺得出來,她對你不一樣。”陳楊舟慌忙轉移話題。
謝執烽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嘴角不由帶了一絲笑意。
“我們年幼時曾見過,我曾許諾會將她救出苦海,帶她回家。她那時便許諾,若是她逃了出來,便在我身邊五年,五年期滿,便歸家去。”謝執烽說到這,眼神一暗,“可惜的是,我沒能做到。但她還是願意信守承諾,陪在我身邊五年。”
“這麼說,你們是在軍營裡重逢的?”
謝執烽點點頭,“不錯,沒錯,她變化挺大的,我當時都沒認出來。”
陳楊舟心中一直以來的謎團終於解開,她原想著會有什麼謀劃呢,沒想到,會是這樣簡單……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我都可以回答。”謝執烽笑道。
“你……想做什麼?或者說,你是不是在籌謀著什麼重大的事情?”
謝執烽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許久過後,他才開口:“若我說,我只想殺了害我之人,甚至想改朝換代,將整個王朝改姓,你信不信?”
“我信。”陳楊舟答得乾脆。
謝執烽難得露出詫異神色:“為什麼?”
陳楊舟撓了撓臉,有些不自在。
她其實說不出緣由,只是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人,當真做得到。
只是這近乎荒謬的直覺,她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
“那你信不信我會助你成為青史留名的第一女將?”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陳楊舟搖搖頭。
“那便助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人……”
陳楊舟一愣,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謝執烽輕笑,“別看我是一個小小軍奴,我這兒,可不簡單。”說指尖輕點太陽穴。
陳楊舟頓了頓,也是,以這人七竅玲瓏的心思,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什麼,實在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