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雄關告破,小姐……小姐她戰死了!(1 / 1)
京城某處靜謐的後院裡,一名身著淡雅衣裳的女子端坐在花亭之中。
她微微低首,全神貫注地繡著手中的衣衫,眉眼間滿是溫和之色。
只見她纖細的手指捏著銀針,在衣料上靈活穿梭,針腳細密且均勻,每一針都傾注著無盡的心意。
在女子身旁,一位丫鬟手持團扇,輕輕搖動,扇起的風帶著絲絲涼意,為她驅散夏日的燥熱。
花亭中,女子身旁的石凳上還擺放著一件紅底白毛邊的褂子衣。
此時正值盛夏,卻早早備下冬衣,只因這些衣物皆是女子為遠在雄關戍邊的女兒精心縫製的。
身為人母,她無法時刻陪伴在女兒身邊,也無法為她遮風擋雨,只能將滿腔的思念與牽掛,一針一線地縫進這一件件冬衣之中。
在她對面,還坐著一位身著便服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品著茶。
這位男子並非旁人,正是兵部尚書何通,同時也是雄關守將何銀樹之父。而溫婉的女子,自然就是何銀樹的母親了。
近來,因著北淵南下和西北起義軍一事,何通接連忙碌了將近一個月。
恰逢陛下體恤,特恩准官員半天假期,讓他得以歸家稍作休憩。
他看著夫人那專注刺繡的模樣,心底如春溪淌過,泛起層層暖意。
只覺得這樣靜謐溫馨的時光實屬難得,倘若女兒此刻也在身旁,那就更好了。
“夫人,你這刺繡的手藝,愈發精湛了。若是銀樹那丫頭知曉,怕是要捨不得穿呢。”何通嘴角含笑,目光中滿是柔情與寵溺。
何夫人聞聲,緩緩抬起頭,目光與何通交匯,嘴角輕輕上揚,綻出一抹溫婉的笑意。
“不過是閒來無事,給銀樹做幾件衣裳罷了,為孃的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說到此處,何夫人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輕嘆一聲道:“唉……也不知道銀樹那孩子,能不能頂得住那北淵的圍攻。”
“你還不相信銀樹那丫頭麼?”何通輕聲寬慰著,話語雖溫和,可他的眉間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憂慮。
此次雄關一役,形勢嚴峻,女兒怕是凶多吉少。
可他又不能向夫人明言其中詳情,夫人向來心思細膩,若是知曉了真相,只怕會憂心如焚、急出病來。
就連這來之不易的半日閒暇時光,他也要陪在身邊,就是怕她胡思亂想。
而對於遠在戰場的女兒,他這個做父親的,所能做的實在有限。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為她祈禱,祈願她能夠平平安安地度過此劫。
就在這當口,管家神色匆匆、腳步急促地闖了進來。他的步伐透著幾分慌亂,雙眼微微泛紅,像是剛剛哭過一場。
何夫人敏銳地捕捉到了管家眼角那抹異樣的紅,心中瞬間一緊,但很快又強自鎮定下來。
管家微微行禮後,便備湊近何通,貼著他耳旁低聲說些什麼。
可還沒等他開口,何夫人便搶先一步問道:“有什麼事,是我不能聽的嗎?”
管家聞言,有些為難地看向自家老爺,不敢說話。
何通擺擺手,說道:“有什麼事就直說,夫人又不是外人,不必遮遮掩掩。”
管家聽到這話,仍想先湊到何通耳邊低語幾句,卻被何通一臉不耐煩地抬手擋了回去:“有話就敞開了說,別磨磨唧唧的。”
見此情景,管家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老爺,官家來人了,說是雄關已被攻破,小姐……小姐她戰死了,讓您即刻入宮商議。”
何夫人聽到這話,手下意識地一顫,那纖細的繡花針竟直直刺入指尖。
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指尖,也染紅了手中的衣服。
可她此刻彷彿失去了痛覺,全然未覺手指的刺痛,只是急切地問道:“你……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雄關告破,小姐……小姐她戰死了!”管家咬緊牙關,艱難地重複著,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
何夫人聽聞此言,只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了幾下,隨即無力地暈倒在地。
“夫人!夫人!快,快請王大夫來!”何通神色驚惶,慌忙將夫人攔腰抱起,腳步匆匆地朝著內室奔去。
身旁的丫鬟們見此情形,一個個慌了神,猶如無頭蒼蠅般,慌亂地趕去叫人。
……
何通在屋內焦灼地來回踱步,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多時,便有一名白髮大夫揹著藥箱,腳步匆匆地趕來。
他額頭上滿是汗珠,呼吸也略顯急促,顯然是一路快跑過來的。
見大夫來了,何通慌忙迎上前去,急切地喚道:“王大夫,快看看我夫人。”
大夫微微點頭,和聲安慰道:“莫要擔心,讓老夫來瞧瞧。”
言罷,他便走上前去,開始仔細檢視。
管家站在一旁,看著何通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也十分不好受,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提醒:“老爺,官家那邊的人已經在外頭候著了,您看您是不是先去換上官服?”
何通聽了管家的話,心中一陣煩躁。
他此刻根本無心去上朝,可他也明白,此事絕不能耽擱。
“你在此照看著,一有什麼事,即刻來報!”說罷,他便急匆匆地前去更換官服。
另一邊……
楊府後院的佛堂內,檀香嫋嫋,楊老太太正如同往日一般,神情虔誠地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為家中的兒孫祈福。
佛珠在她那佈滿老繭的手中一顆顆滑過,發出細微的聲響。
突然!
“啪”的一聲,佛串突然斷裂,那一顆顆圓潤的佛珠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紛紛揚揚地撒滿了一地。
楊老太太只覺得心中一陣慌亂,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原本平靜的心跳也陡然加快。
“來人,來人!”楊老太太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丫鬟聽到呼喊聲,很快便小跑著走了進來。
她看到滿地的佛珠,又看到老夫人那慌亂的神情,心中不禁一緊,連忙問道:“老夫人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楊老太太緊緊地抓住丫鬟的手,聲音顫抖地說:“我這心慌得不行,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揪著我的心,難受地緊。是不是大爺出什麼事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與恐懼,彷彿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丫鬟輕輕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安慰道:“老夫人莫要著急,大爺方才接到訊息,慌忙換上官服就匆匆離開了。想來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要處理,不會有事的。”
楊老太太聽了侍女的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那股不安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