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請陛下遷都平南城!(1 / 1)
雄關告破的八百里加急軍報,是在未時三刻送進京城的。
金鑾殿上,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段起鴻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陰沉得駭人。
兵部尚書何通雙膝跪地於殿下,聲帶悲慼道:“臣女何銀樹奉命鎮守雄關,卻致使雄關失陷,此乃大罪。請陛下嚴加責罰,以正軍法!”
段起鴻微微抬手,示意何通起身,溫言道:“何愛卿快快起身,小何將軍不過是遭歹人暗害,她已然英勇殉國。朕若此時治她的罪,豈不讓天下將士寒心?”
“謝陛下恩典!”何通聽聞此言,這才緩緩起身。
待何通站定,段起鴻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百官,“雄關既已告破,當下還是先想想應對之策為上。諸位大臣,可有什麼高見?”
“陛、陛下……”
身著紫袍的戶部尚書範國棟踉蹌出列。
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北淵鐵蹄已破雄關,京城、京城危在旦夕,微臣斗膽進言,望陛下能夠遷都平南城,暫避鋒芒……平南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有充足的糧草儲備……”
話還沒說完,就被段起鴻打斷。
“遷都?”段起鴻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範愛卿是要朕把列祖列宗的陵寢、把大夏千萬百姓,拱手讓給北淵?”
言罷,他猛地抓起御案上那封血跡斑駁軍報,狠狠地甩到範國棟臉上,怒喝道:“你是要讓天下人恥笑朕!讓後世子孫日日唾罵朕是棄城而逃、不戰而降的懦夫嗎?!”
範國棟被段起鴻的怒喝嚇得一哆嗦,但依舊硬著頭皮說道:“陛下,當下局勢危急。倘若不遷都,一旦京城被敵軍攻破,那才是真正的亡國之禍啊!遷都雖一時折損我大夏的顏面,但至少能保住我大夏的根基命脈。但只要根基尚存,日後未必不能東山再起、重振雄風!”
就在這時,同樣身著紫色官服的刑部尚書鄧暉站了出來。
他同樣跪了下來,言辭懇切地說道:“陛下,臣以為範大人所言極是。雄關一破,敵軍士氣正盛,而我京城守軍兵力有限,若與之正面交鋒,勝算渺茫。依微臣之見,當下之策,唯有遷都至安全之地,暫避其鋒芒。而後重新整頓兵馬,讓將士們養精蓄銳,待時機成熟,再圖反擊,方為上上之策!”
段起鴻聽聞此言,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站起身來,指著範國棟和鄧暉怒道:“你們這些文官,平日裡只知空談治國之道,真到了大敵當前的危急時刻,卻只想著逃跑,全然不顧我大夏的尊嚴與體面!朕若此時遷都,後世史書將如何記載朕?朕必將淪為千古罪人,受萬世唾罵!”
範國棟與鄧暉二人低垂著頭顱,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與新帝對視。
此時,內閣首輔程清風身形微顫,腳步遲緩地從一眾官員佇列中緩緩挪出。
“為了大夏千秋萬代的未來,老臣斗膽懇請陛下遷都平南城!”
言罷,程清風顫顫巍巍地彎下膝,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
“請陛下遷都平南城!”
其餘官員見狀,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口中高呼著遷都。
段起鴻見此情形,面色瞬間陰沉下來,厲聲喝道:“你們這是在威脅朕?!”
一片匍匐的脊背中,唯有寥寥幾名武將依舊傲然挺立,未行跪拜之禮。
新帝目光一轉,落在了其中一名武將身上:“小楊將軍,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楊崎向前邁出一步,雙手抱拳,朗聲道:“微臣認為,遷都一事萬萬不可。”
段起鴻眉頭微皺,追問道:“為何?”
“陛下,雄關雖已被敵軍攻破,但臣以為,京城尚有重兵把守,城牆堅固,易守難攻。敵軍遠道而來,糧草供應必定困難。只要我們堅守不出,與敵軍周旋,同時從各處調兵,待其糧草耗盡,士氣低落之時,再出兵反擊,必能大獲全勝。若此時遷都,不僅會動搖軍心,讓將士們以為陛下已經放棄了抵抗,而且還會讓敵軍更加囂張,肆無忌憚地進攻我大夏其他城池。到那時,我大夏才是真正的危在旦夕!”
但此時,此時一名文官卻挺直了身子,一臉不屑地反駁道:“小楊將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敵軍此次來勢洶洶,定是有備而來,我京城守軍雖多,但若與之長期對峙,糧草消耗也是巨大的。一旦糧草供應不上,我軍不戰自潰,到時候遷都都來不及了,陛下和朝廷的安危又該如何保障?”
楊崎聽聞,冷笑一聲,盯著那文官說道:“這位大人,你只看到了糧草的消耗,卻沒看到我軍的鬥志和決心。我大夏將士,個個都是忠勇之士,為了保衛國家,為了保護陛下和百姓,他們願意拋頭顱、灑熱血。只要我們上下一心,同仇敵愾,何愁不能擊退敵軍?若如大人所言,一味地只考慮遷都,那豈不是未戰先怯,讓天下人恥笑我大夏無人?”
那文官被楊崎說得一時語塞,但還是不甘心地強辯道:“即便如此,遷都也是為了儲存實力,以圖日後復興。若京城被破,一切都將成為泡影,還談什麼復興?”
楊崎再次冷笑,聲音洪亮地說道:“大人此言差矣!若此時遷都,那便是將我大夏的尊嚴和士氣都拱手讓人,日後談何復興?又怎能讓天下人信服我大夏還有重振之日?”
內閣首輔程清風再度開口,言辭懇切:“老臣以為,當下之計,應先儲存我方實力,再做後續打算!即便形勢危急,也務必先確保陛下安全無虞,陛下遷都平南城。至於其餘武將,可令其駐守京城,嚴防死守。”
話音未落,一位老將軍大步而出。
他聲音洪亮,帶著多年在戰場上廝殺的殺氣:“陛下,臣與小楊將軍意見相同,不可遷都!臣征戰沙場多年,深知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如今京城尚有抵抗之力,若輕易遷都,只會讓敵軍更加輕視我大夏,也會讓百姓對我大夏失去信心。臣願親率麾下將士,死守京城,與敵軍決一死戰,以證我大夏威嚴!”
老將軍這話一出,瞬間點燃了殿內武將們的熱血。
他們紛紛挺身而出,齊聲高呼:“願與京城共存亡!誓死保衛陛下!”
段起鴻望著眼前這些忠誠無畏的武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口中那股因急火攻心而湧起的腥甜,大聲說道:“好!朕有你們這些忠勇之士,何愁不能擊退敵軍,重振我大夏雄風!”
“陛下三思啊!”
一眾官員見狀,紛紛跪地叩首。
望著跪地的諸臣,段起鴻冷聲道:“前趙遷都隨州之前,也如眾卿所言一般,暫避鋒芒,待修養之後必定北伐。可縱觀南趙兩百多年,可有一絲北伐的意圖!一步退,步步退,以至於最後竟傳出‘南人歸南,北人歸北’之言。”
說到這,段起鴻起身靜靜地望著跪著的諸臣,斬釘截鐵地說道:“朕心意已決,遷都之事,休要再提,斷無半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