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太后宴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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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見本宮,本宮又能做什麼呢?”太后眉頭緊蹙,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

“家父在臣入宮之前,曾交給臣一封密信,說是娘娘只需看過信中內容,便知一切緣由。”程尚真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恭敬奉上。

太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嬤嬤。

嬤嬤立刻會意,上前接過信函後,輕輕遞至太后跟前。

太后接過信,緩緩展開細讀。

隨著目光掃過字句,她的眉頭越皺越緊,直至最後,驟然變色。

“好大的膽子!”她猛地一拍案几,手中那串白玉佛珠應聲崩斷,珠子噼裡啪啦散落一地。

長平侯與程尚真慌忙跪伏於地,屏息垂首,不敢出聲。

太后目光掃向二人低著的頭,語氣冰冷地問道:“這信中所言——你們可知是何內容?”

“臣等不知!”

二人齊聲應道,語氣惶恐。

太后冷笑一聲,幾乎一字一頓地說道:“程清風……真是好大的膽子!”

“娘娘,可是信中有什麼不妥?”程尚真強自鎮定,低聲探問。

太后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冷冷抬眼。

許久過後,她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回去告訴程清風,容本宮仔細想想,再做定奪。”

“是,臣……遵旨。”程尚真不敢多問,立即叩首領命。

太后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長平侯,語氣不容置疑:“回去傳話於族人,後續一切事宜,皆聽從程閣老排程,不得有誤。”

長平侯聽到這話,當即伏身叩首:“臣謹遵懿旨。”

片刻之後,二人行禮告退,躬身退出殿外。

太后靜坐在原處,目光深幽地望向緩緩合攏的宮門。

半晌,她才朝身側的老嬤嬤吩咐道:“去請陛下來慈寧宮一趟。就說本宮備了幾樣清淡小菜,想同他一同用膳。”

“是。”嬤嬤福身行禮,正準備轉身離開卻又被太后叫住。

“慢著,”太后語氣平淡,“再去小廚房傳一句話,叫他們做一道冰糖百合蓮子羹。”

“是,奴婢這就去辦。”嬤嬤再次躬身,悄然退下。

……

“回去稟告母后,朕批完手頭這幾份奏摺便過去。”段起鴻並未抬頭,眉頭緊鎖地盯著手中的文書,筆尖硃砂未乾,顯然正為政事所困。

“是,老奴這便去回話。”嬤嬤恭敬地福身行禮,悄然退下。

行至殿外時,她的目光與守候在外的太監周明遠短暫交匯一瞬,二人皆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嬤嬤並未停留,轉身沿著宮廊緩步離去。

殿內,段起鴻終於疲憊地擲下硃筆,身體向後靠去,抬手揉按著緊蹙的眉心。

他閉上眼,低嘆一聲,彷彿自言自語般喃喃道:“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窗外天色已漸沉,段起鴻才緩緩起身,拂了拂龍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靜:“擺駕慈寧宮。”

……

慈寧宮內,為迎接聖駕早已準備妥當。

宮人屏息靜立,四下寂靜無聲。

“皇上駕到——”

隨著一聲尖細的聲音。

段起鴻坐著明黃色的宮攆出現在慈寧宮外。

宮內的宮女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跪下,“叩見陛下!”

段起鴻躬身步下御輦,目光掠過宮門上高懸的“慈寧宮”匾額,隨即臉上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舉步踏入宮門。

太后並未居於殿內,反而閒坐於庭院深處的涼亭之中。

亭子依水而建,四角翹起如飛鳥展翼,簷下輕懸著幾盞薄紗宮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亭子四周,翠竹叢生,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帶來幾分難得的涼意。

亭子中央,擺放著一張漢白玉石桌,桌上已擺好幾樣精緻小菜,一旁還放著冰鑑,絲絲白氣氤氳而出,將周遭的暑熱一一驅散。

段起鴻一走進便行禮道:“兒臣拜見母后。”

太后聞言,立馬說道:“陛下多日不見,怎生得如此客氣,快些過來吧。”

段起鴻含笑走近,語氣溫潤關切:“母后怎麼不在殿內納涼?這亭中雖風雅,但夏日蚊蟲滋生,若叮咬著母后,倒是兒子的不是了。”

一言一行,儼然一副體貼孝順的模樣。

老嬤嬤見狀,無聲示意,兩名宮女立即將亭周輕垂的素紗帷幔緩緩放下,隨即帶著一眾侍從悄然退至遠處。

唯有皇帝近侍太監周明遠,靜靜地垂著雙手,身姿端正地侍立在亭柱的一側。

他低垂著眉眼,彷彿將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那低斂的目光之下。

“聽聞陛下近日為國事勞心,難以安枕,本宮特意吩咐御膳房燉了一盅冰糖百合蓮子羹。百合能清心潤肺,蓮子可健脾安神,最是寧神靜氣。”太后語氣溫藹道,目光卻沉靜如水。

“兒臣謝母后掛懷。”段起鴻微笑著回應。

這時,周明遠依制上前,自袖中取出銀針,正欲探入那盅仍冒著絲絲熱氣的羹湯之中——

段起鴻眉眼倏然一冷,出聲呵斥:“放肆!這乃是母后特意為朕準備的羹湯,莫非你還疑心母后會毒害朕不成?”

周明遠手持銀針,動作僵在半空,面露難色,抬眼望了望太后,又迅速低下頭去,進退維谷。

太后卻莞爾一笑,儀態從容:“周公公謹守宮規,盡忠職守,何錯之有?陛下不必動怒。”

她輕輕抬手,示意無妨,“便依規矩查驗吧。”

段起鴻面色稍緩,聲音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是母后寬宏,還不謝恩?”

“謝太后娘娘體諒。”周明遠如蒙大赦,低聲謝恩後,才謹慎地將銀針逐一探入羹湯及各色菜餚之中,仔細驗看。

確認無誤後,他方躬身行禮,悄步退至亭外等候。

亭內一時只剩母子二人,氣氛彷彿鬆弛下來,卻又暗流湧動。

太后執起玉箸,狀似無意地輕嘆:“自陛下登基以來,勤於政務,已是許久未曾來這慈寧宮坐下用膳了。”

段起鴻持匙的手微微一頓,旋即恢復如常,語氣沉重:“北淵陳兵邊境,虎視南下,加之各地水旱天災不斷,奏報紛至沓來,兒臣……實是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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