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落入敵手(1 / 1)
另一邊,鄭三一行人終於鑽出深山老林。舉目四望,早已不見大部隊的蹤跡。
“先活下來再說。”鄭三壓低聲音,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點頭。
正當他們打算動身離開——
“噓!”戴月月突然壓低身子,“別動!”
所有人瞬間定在原地,屏住呼吸。
“有人……很多人。”她聲音發緊。
幾人貓著腰,借亂草與樹幹掩著身形,悄悄向前挪去。
撥開濃密的枝葉,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地上,黑壓壓的盡是正在操練計程車兵。槍戟如林,喝聲震天。
遠處,一杆赤紅大旗迎風狂舞,上面赫然繡著一輪刺目的紅日。
“這又是哪路的軍隊?”陳安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氣音。
“規模太不尋常,”鄭三目光掃過全場,臉色凝重,“根本沒聽說過——這看上去,至少二十萬人。”
“我們這身打扮怕是不對……”張虎話音未落,忽然渾身一僵。
一柄冷冽的長刀悄無聲息地架上了他的脖頸。
“虎子哥,你怎……”陳安一抬頭,喉嚨也瞬間被刀尖抵住。
鄭三和李大山猛地回神,這才驚覺——他們早已被數十道沉默的黑影層層圍住,對方眼神冰冷。
張虎擠出個笑,嗓音發乾:“兄、兄弟……誤會,純屬誤會!我們就是路過!”
回應他的,只有一句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低吼:“官兵走狗!”
那持刀的漢子身材高大,滿臉風霜刻出的皺紋,眼神卻銳利得駭人。
他手腕微動,刀鋒便陷進張虎皮肉半分,一絲血線立刻滲了出來。
張虎頓時噤聲,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綁了!”那漢子低喝一聲。
四周黑影一擁而上,動作迅捷而熟練,幾下就將五人捆得結結實實。
鄭三試圖掙扎,卻被一記刀柄重重砸在腹部,疼得他蜷縮起來,幾乎窒息。
他們被推搡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營地深處走去。
鄭三幾人極有默契地移動身形,將戴月月護在了隊伍中間。
隨著他們逐漸深入,眼前的景象越發清晰,幾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目之所及,營帳連綿不絕,秩序井然。
精壯漢子們在校場上操練,呼喝聲震天響。婦孺老弱也未閒著,搬運物資,生火造飯,各司其職。
無數面破損卻依舊招展的旗幟上,寫著大大的“替天行道”、“均平”、“九日”等字樣。
這儼然是一支建制完備、規模駭人的大軍!
可是大夏軍中有這樣一支軍隊嗎?看其風貌,也完全對不上北淵軍隊的號。
那他們……究竟從何而來?
很快,五人被押到一處較大的營帳前。
帳外守衛森嚴,幾名士兵守在帳外。
“跪下!”押送他們的漢子厲聲道。
帳簾掀開,一個看似頭領的人物踱步而出。此人約莫四十上下,面色黝黑,一道刀疤從眉骨斜劃至下頜,更添幾分兇悍。
“稟劉校尉,抓到五個形跡可疑的探子!看打扮像是大夏官軍的人!”押送漢子上前稟報。
劉校尉冷哼一聲,走到陳安面前,捏起他的下巴:“官兵的狗腿子,膽子不小,敢摸到這裡來?”
陳安強壓下心驚,擠出一個訕笑:“好漢饒命,我們也是被迫當的兵,這不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逃出來的……”
“逃兵?”那劉校尉眯起雙眼。
“對對對,是逃兵!當兵嘛,不過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可那也得有命活下去不是……”李大山趕緊附和,笑容勉強。
“哼,臨陣脫逃,更為可恥!”劉校尉語帶鄙夷,猛地甩開張虎的臉。
陳安就勢一縮脖子,裝作一副十足的貪生怕死模樣,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大人明鑑吶!實在是……實在是軍中剋扣糧餉,動不動就鞭打責罰,小的們也是實在熬不下去了,才想出這掉腦袋的法子逃出來啊!但凡有一條活路,誰願意當個逃兵……”
戴月月愣愣地看著陳安表演,心裡直犯嘀咕:陳安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滑了?
她自然不會想到,陳安自幼混跡街巷,乞食求生,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幾乎成了他刻入骨子裡的本能。
不過是後來跟了陳楊舟,日子安穩了些,那點圓滑機巧才漸漸藏了起來,如今情勢所迫,自然又展露了出來。
旁邊一名手下見狀,上前一步,低聲請示:“劉校尉,您看……這幾個人來歷不明,要不要通報九日大人定奪?”
這時,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緩步走來。外圍計程車兵察覺後,剛欲躬身行禮,卻被他抬手止住。
劉校尉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九日大人日理萬機,眼下要務纏身,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去麻煩他?我等連幾個探子都處置不了嗎?先押下去,嚴加看管,待我親自審問清楚再說!”
“是!”手下抱拳領命。
“發生什麼事了?”一道溫和的嗓音忽然插了進來。
“抓了幾個大夏逃兵……”劉校尉一邊回答一邊轉頭,卻在看清來人時猛地一怔,“九日大人?您怎麼來了?”
四周士兵聞聲,紛紛躬身拜見:“參見九日大人。”
男子輕輕擺手,示意眾人不用多禮,“我正好路過,來瞧瞧熱鬧。這是怎麼回事?”
劉校尉抱拳稟報:“在營地外圍擒獲幾名大夏逃兵,正準備審明細節後向您呈報。”
男子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鄭三幾人,最終在陳安臉上微微一頓。
他隨即開口道:“既是大夏逃兵,自有軍籍編號。說,你們原屬哪支隊伍?”
聽到這話,鄭三微微一頓,那雙獨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他們雖是無名小卒,但畢竟曾追隨林昭這個“白馬將軍”,若是有心調查,定會被查出來……
“大人問話,竟敢不答?!”一旁士兵見狀,厲聲呵斥著就要上前。
“不必動粗,”銀面具男子出聲制止,語氣依舊平和,“我九日軍向來以理服人,豈能仗勢欺人。”
他的目光再度落回陳安身上,“你來說。”
陳安倒沒有鄭三顧慮那麼多,只覺得眼前這人莫名親切,便老實答道:“小的叫陳安,自幼乞討為生,是為活命才去投軍。原本隸屬龍朔關守軍,前些日子……從雄關逃了出來……”
“你們呢?”銀面具男子看向鄭三等人。
鄭三幾人對視一眼,隨即回答道:
“龍朔關小卒——張虎。”
“李大山。”
“鄭三。”
“戴月月。”
銀面具男子聽到這些名字時,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
“這幾個人,我帶走了。可有問題?”他抬眸看向一旁的劉校尉。
劉校尉趕忙躬身賠笑,連聲應道:“自然沒問題,全聽大人安排。”
於此同時,遙遠的皇陵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