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請夫人看大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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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沈漫是誰?”小喬氏聽著婢女的稟報,說是侯府門外來了一位女子求見她。

這名字,聽著倒有幾分耳熟,可她想了半晌,也沒想起來是誰。

“容嬤嬤...”小喬氏下意識地輕喚,目光溜了一圈沒瞧見人。見侍立的婢女個個屏息垂首,小喬氏恍然大悟,容嬤嬤還躺著動彈不得呢。

那日的十板子,打得容嬤嬤半死不活。

她只顧著與松兒吃點心閒聊,聽松兒跟她聊起,近來學著蘇公養生的法子,用生薑、大棗和甘草熬煮‘須問湯’,可滋補熬夜讀書損耗的元氣,她聽得有趣,也就忘了容嬤嬤要挨板子的事。

與松兒歡聚時光難得,她不想被人打擾了。

小喬氏想著,容嬤嬤在府裡十數年了,是積年的老僕,更是她這位侯府主母從孃家帶來的陪嫁嬤嬤、內院的管事嬤嬤,府裡上上下下,誰不敬她三分!

那些小廝家奴,哪一個不是容嬤嬤一手提拔、平日裡都是看容嬤嬤眼色行事的。

總歸要念著舊情,誰會真的打她板子呀...

也就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做做樣子給外人看罷了。

還能真的打她不成...

萬萬沒想到,那些黑心的小廝,棍棍到肉,是真往死裡打啊...

松兒走後,小喬氏方才記起容嬤嬤,命人去叫她過來伺候。

誰曾想,婢女們慌不擇路地摔在她腳邊,嘴裡一連聲地叫著:“夫人,容嬤嬤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小喬氏嚇了一跳,什麼叫不行了?

她被人扶進容嬤嬤的屋裡,撲鼻的一股子濃稠血腥氣與失禁的屎尿惡臭交雜,令她瞬間作嘔。

小喬氏強忍著用帕子掩住口鼻,還未走近,就瞧見容嬤嬤腰部以下已是血跡斑斑。

府裡打板子是要扒了褲子打的,白花花的屁股血肉模糊,小喬氏甚至瞧見了,幾絲爛糊糊、帶著血絲的白色皮肉,像破敗的棉絮般,軟塌塌地垂在大腿外側...

唔——

小喬氏要吐了,踉蹌著衝出屋外乾嘔了幾下沒吐出來,轉頭就罵婢女:“你要死了嗎,這麼噁心還叫我來看,混賬東西!”

罵了幾句婢女沒抬頭,小喬氏皺著眉一臉嫌惡:“怎麼回事?怎的將人打成這副鬼樣子...請大夫了沒有?”

婢女的聲音細若蚊蠅:“夫人,是公子親下的令,誰敢不從,那些小廝自是認認真真,結結實實打的。”

平日裡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容嬤嬤,如今像一團血淋淋的爛肉一般癱在炕上,婢女瞧著心底倒覺得有幾分爽利。

小喬氏心煩意亂地揮了揮手:“去,把那些打了容嬤嬤的小廝給我叫過來。”

這些人是傻子嗎,明知道容嬤嬤是她的人還真下狠手打。

“夫人,那些小廝死也不肯再進內院了,說是公子發話了,他們再敢踏進二門半步,就要統統被髮賣出去。”

“算了算了,”小喬氏不耐煩了:“趕緊給嬤嬤找個好大夫,花點銀子不打緊,用上好藥養上幾天也就沒事了。”好在容嬤嬤平日裡養得膘肥體壯,這板子打肉不傷骨,也就是皮肉之苦罷了。

倒是也能叫容三娘長長記性,別總是做事冒冒失失的,害她一連吃癟幾次不說,還差點在松兒面前毀了形象。

小喬氏抬腿要走,又想起什麼:“我記得平日裡,容嬤嬤不是住著管事房嗎,這怎麼給人挪到這麼陰暗潮溼的地方了?”

婢女頭垂得更低:“夫人,是常嬤嬤來傳的話,容嬤嬤犯了家規被降為一等奴婢了,按規定就沒資格再住管事房了。”

小喬氏皺眉,這容三娘,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連府裡最基本的規矩都能忘了。

就是要打殺陸青院子裡的女使僕婦,叫幾個後院的粗使婆子去不就成了。

非得慌慌張張地把前院那些不知輕重的小廝全叫進來,偏偏被松兒和太夫人攥住了把柄。

她就是想求情也沒處說理,搞不好,太夫人還要責怪她治家不嚴,自己的貼身嬤嬤帶頭觸犯家規。

小喬氏不想再進屋看到一團爛肉,匆匆撂下一句:“讓人好生照料著,請最好的大夫,用好藥”,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旁的她便再也沒管了。

“這都好幾日了,容嬤嬤還不能起身嗎?”小喬氏不高興了,大把的銀子花下去,庫房裡的好藥也給她用了,怎麼還是整日叫喚這疼那疼的呢。

婢女只敢在心裡翻白眼,打板子哪有幾天就活蹦亂跳的。

敢情夫人是沒捱過板子,不知道箇中滋味呢。

“讓那個沈漫進來吧。”沒有容嬤嬤在,小喬氏渾身不適應。

往日裡都是容嬤嬤提點她,陪她說說笑笑,給她出出主意。平時倒真沒覺得有什麼,這一下子人不在身邊,還真有點不適應。

沈漫被婢女帶進屋,一眼便瞧見了主座上通身珠環翠繞的小喬氏,福了福身子:“給侯夫人請安。沈漫今日是來給您送壽宴請帖的,祖母壽辰就在三日後,還請您賞光蒞臨。”

描金大紅帖子被婢女恭敬地呈上,小喬氏隨手一翻,興寧郡主的印鑑,瞬間戳中了她不好的記憶。

想起來了,這個是興寧郡主家的小庶女。

小喬氏慵懶地抬起眼皮,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剔,在沈漫身上瞥了瞥。

到底是個庶女,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

來侯府拜見侯夫人,連份像樣的通家拜帖都不曉得提前遞進來,報名號只說自己的名字,半字不提郡主...

誰知道你是哪根蔥哪頭蒜!

庶女就是庶女,天生愚鈍,淺薄無知,攀高枝兒的眼力勁兒倒是有幾分!

小喬氏皮笑肉不笑地抬抬嘴角:“我與你家郡主並不熟稔,跟貴府老夫人更是從無往來,怎的你會想到給我送帖子?”

看這小庶女一臉低眉順眼的討好模樣,上次她不過隨口說說,這小庶女還當了真,眼皮子可真淺呢...

不自量力!

憑你是什麼身份,也配與她這樣尊貴的一品侯夫人相交!

沈漫很得意,如今她連武安侯府這般頂級勳貴門庭,也是想入就能入了。

真該讓阿孃好好瞧瞧,如今她對上話的,可是侯夫人。

阿孃整日裡嫌棄她蠢笨,阿孃就是不識貨,眼裡只有傻弟弟罷了,根本看不見她的好。

沈漫謙卑微笑,聲音帶著十二分的諂媚:“夫人,您是這京師裡數一數二的貴夫人,若我祖母壽宴當日能得您金尊玉貴的大駕光臨,那是我們整個沈園的榮幸。”

沈漫討好奉承的話,讓小喬氏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不過想到沈寒,小喬氏擰起了眉,那丫頭一見就讓她渾身不舒服。

沈漫的恭維再順耳,也比不上沈寒一個眼神,能讓她瞬間從雲端跌入泥沼!

見小喬氏目光滑過請帖,帶有一絲嫌惡地看向別處,沈漫立刻心領神會,“夫人,壽宴那日可是有一場大戲呢。”

小喬氏見沈漫臉上寫滿了陰謀算計,來了一絲好奇心:“哦?可是府上請到了哪家的名角?”

名角唱得都是編排好的戲,哪有自家妹妹現演的大戲好看!

“那可是我家二妹妹親自粉墨登場,演得一出好戲呢!”沈漫故意賣了個關子,揚起下巴,衝小喬氏露出心照不宣的媚笑:“夫人您去了就知道了,包管您,大飽眼福,不虛此行。”

小喬氏心中豁然雪亮,指尖捻著那張滾著金邊的請帖,既然是討厭的人要出醜,那她就跑一趟也無妨。

容嬤嬤有句話沒說錯,這沈園的後宅,還真是個是非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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