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帕子到底是誰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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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被沈漫一嗓子喊得腦中嗡鳴,眼前發黑...

她抖抖索索地看向垂頭喪氣的姜棟,再艱難把目光移向氣定神閒的沈寒。

寒丫頭的?這怎麼可能??!

姜棟垂著頭,像是被雷劈進了磚土裡,一語不發,周身籠罩著死寂。

沈寒感受到郡主的緊張,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緩緩點頭示意她安心。

她挺直腰脊,坦然迎向那些幸災樂禍又充滿玩味的目光,淡定自若地展顏一笑。

這般落落大方,反倒讓部分等著看笑話的人一時語塞。

果然如她所料,是沈漫沉不住氣先喊了出來。若是秦姨娘,定會第一時間發現那帕子的蹊蹺而改變計劃。

可惜,沈漫太想踩死自己了,這個機會她絕不會放過。

小喬氏團扇搖得飛起,幾乎要掩不住嘴角的弧度,大戲開幕了!她想看看,眾目睽睽之下,沈寒如何收場。

瞥見小喬氏那充滿戲謔和慫恿的眼神,沈漫一臉得意洋洋。

珍珠這個蠢笨如豬的丫頭,總算是幹了件讓她滿意的事。

今日她就要將沈寒狠狠踩進泥潭裡,踩得永世不能翻身,踩得讓郡主和祖母都會厭棄她!

姜氏到底活了一把歲數,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她隱隱約約能猜到,此事多半與秦氏這對蠢貨母女脫不了干係!

一個眼刀狠狠劈向沈漫,那鋒利尖銳的眼神在她臉上剮了又剮,恨不能當場剮下她三層皮肉來!

秦氏母女倆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竟敢算計她的棟兒!

姜氏胸腔裡怒火翻騰,硬生生壓了下去,回頭再跟秦氏算賬!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要命的局面扳回來!

棟兒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眼見就要在京師大放異彩,絕不能被這勞什子緋聞拖累了名聲!

姜氏擠出幾分慈愛溫煦的笑,像是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諸位見笑了。想是哪個蠢笨沒規矩的丫頭不小心丟了自己的帕子,被棟兒這孩子好心撿了。家中的丫頭不懂事,胡亂嚷嚷,倒擾了諸位的雅興。”

蠢-笨-沒-規-矩——

姜氏死死咬住這幾個字,目光剮在沈漫臉上,那副要將她剝皮拆骨的兇戾模樣,嚇得沈漫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姜氏旋即厲色瞪向旁邊呆若木雞的婢女,示意她趕緊去把那礙眼的髒東西收起來。

一個個杵在那瞪著眼,真當是看大戲呢!

沈漫是第一次見到姜氏那要吃人的眼神,慌得她六神無主,下意識就去尋秦姨娘的身影。

剛轉臉卻見婢女正要去收地上的帕子,她一下子急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尖聲嚷道:

“你別動!這可不是一般的帕子,這...這是睡帕!”

強壓下堵在喉嚨口的惶恐,沈漫硬著頭皮向前邁了兩步,避開姜氏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刻意拔高了嗓音,開始她漏洞百出的表演:

“睡帕可是女子的貼身之物!那是日日貼著瓷枕,貼著女子肌膚入睡的!這若不是二人私下苟且,有了肌膚之親,男子的手中,怎會有這等親密之物!”

沈漫很篤定,睡帕可比絹帕,香囊,扇墜要可信多了。

甚至,這物件還能引發眾人的無限遐想——

二人必是到了最親密的地步,為解相思之苦,女子才將貼身之物贈予愛人作定情信物。男子再將它收在懷中,日夜思念,方顯纏纏綿綿。

話本子裡,那些死去活來、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裡,雙方不都有定情信物嗎!

不過,若是未出閣的大家閨秀的定情信物當眾被人瞧見,怕是要羞愧地去跳河了。

秦姨娘滿眼絕望,她怎會養出這麼蠢的女兒,肌膚之親這種話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由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宣之於口的嗎!

拋開算計人這事不談,就衝這句話,沈漫未來在京師,怕是連鄉野村夫都不會要她了!

丟人丟到二百里地外了!

開陽噘著嘴點頭,他現在能共情修和了。這兩位沈家姑娘,模樣是生的不錯,可明顯這位做姐姐的,只長了臉沒長腦子。

渾身上下透著股蠢氣,俗不可耐!

姜氏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呵斥:“閉嘴!胡言亂語,滿嘴荒唐!你一個尚未出閣的黃花閨女,怎可如此不知廉恥,盡說些汙言穢語,成何體統!”

她當初就不該大發善心,把這對下作的母女從應天帶過來,就該把她們扔在老家自生自滅。

如今倒好,她頭回在京師風風光光辦生辰宴,就被這對蠢貨捅出天大的簍子,往後她還有什麼老臉在京城貴婦圈裡走動!

沈寒冷眼看著狀若瘋魔、口不擇言的沈漫,心中冷笑。秦姨娘精明算計了半輩子,卻萬萬沒想到,真正把她拖到泥潭深淵之中的,竟是她一手養大的女兒。

小喬氏的嘴角都要壓不住了,心中瘋狂大笑。

自從上次這個愚蠢貪婪的小庶女,隨意透露家中妹妹患了失魂症,她就知道,這是個沒底線的下作東西,如今看她當眾自爆其短,更讓她大開眼界。

兩廂一對比,小喬氏看陸青都順眼了許多,陸青再如何違逆她,也斷然做不出這等有辱家門的蠢事。

雖說看沈寒笑話是她來的目的,不過先看看郡主家別的笑話也不錯!

秦姨娘猛地衝上前,一把死死掐住沈漫的胳膊,拖著她就要走。她無法想象姜氏該是何等暴怒,怕是生撕了她們母女的心都有!

沈漫正演到興頭上,被秦姨娘這突如其來的生拉硬拽弄得一個趔趄,嶄新的水紅色緞襖被扯得皺巴巴,手臂更是被掐得鑽心地疼。

方才祖母就掐過她,現下阿孃又來掐她!

疼痛徹底刺激了沈漫,對秦姨娘偏心的不滿早就根深蒂固,又見眾人並未如她所願般對沈寒指指點點。她氣得滿臉通紅,使勁甩開了秦姨娘,衝著沈寒尖聲嘶叫:

“沈寒,你說話呀!你沒臉說了是不是,你私下與人偷情苟且,你不要——”

“啪——”

郡主身邊的劉嬤嬤上前一步,揚手給了沈漫一記耳光:“大姑娘,請你慎言!”

沈漫被打得懵了,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她捂著臉不敢置信:“你個下賤的奴婢,居然敢打我!郡主身邊的狗也敢咬主人?!”

郡主的臉色徹底冰寒一片。

沈寒冷眼旁觀著這對母女上演的拙劣鬧劇,戲臺還沒搭穩就自己塌了,這位大姐姐竟還渾然不覺。

秦姨娘一把捂住女兒肆無忌憚的嘴,跪下給郡主磕頭如搗蒜:

“郡主恕罪,漫兒年幼無知,有口無心,郡主別和她一般見識,我這就帶她回梨溶院禁足好好反省。”

“慢著。”

沈寒緩步向前,擋住秦姨娘的身形。

戲才開演,怎麼能讓她離場呢。

沈寒不疾不徐的開了口:“方才隔得那般遠,帕子又是落在地上的,大姐姐卻一口咬定就是我的,姨娘,你怎麼看?”

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刀:“當眾汙我清白,辱我名節,輕飄飄一句禁足反省,姨娘就想矇混過關了嗎?”

秦姨娘要瘋了!

她一早反應過來,她們母女今日是被人將計就計,狠狠反算計了!

她本想給沈漫打眼色示意停手,只要漫兒不喊破,這事鬧破天也不過是個想攀高枝的賤婢勾引姜棟的桃色笑話。

姜棟在京師本就無人問津,一樁不值一提的桃色笑話,怕是出了沈園就散了,旁人還不如笑話姜氏品味獨特呢。

姜氏也未必會疑心到她們頭上,她只需趁亂把珍珠處置乾淨就行!

可沈漫這一嗓子,坐實了她們母女暗中搗鬼的事實,姜氏定能看穿她們的盤算,把沈寒配給姜棟,是為了破壞她精心籌劃的承嗣大計!

這個蠢女兒,一心只想致沈寒於死地,卻完全看不清局面早已天翻地覆,她們自己才是掉進陷阱的獵物!

秦姨娘滿臉驚慌,還未開口,身側的沈漫一把扯開她的手,聲嘶力竭地尖叫:

“就是你的!肯定是你的!沈寒你還想不認!你就是跟姜棟有了——”

“啪——!!!”

秦姨娘轉過身,狠狠甩了沈漫一記狠厲響亮的耳光。

滿園賓客徹底懵了!

這家到底唱的是哪一齣啊?

小妾的女兒當眾指控妹妹與人私通——

小妾卻打了自己女兒,拼命維護其妹的清白?!!

還有,眾人心中瘋狂吶喊!

快說那帕子到底是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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