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要求娶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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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捂著臉,淚水混著脂粉糊了滿臉,心中又恨又委屈。

阿孃是瘋了嗎?!居然當眾打她!

說好要一起踩死沈寒的,阿孃為何臨陣倒戈???

小喬氏眼見沈漫撐不住場子,按捺不住開口:“老夫人與郡主且莫動氣,總得把這帕子的來歷說個清楚明白才是。若...這帕子當真是二姑娘的...”

她用團扇半掩著唇,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的興奮:“今日在座的都是長輩,咱們不如就成全了這段才子佳人的好姻緣,也算是為老夫人的壽宴添上一樁大喜事呢。”

姜氏扭臉看向沈漫,這就是她請來的侯夫人嗎?!

分明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

沈寒輕笑,挑釁地衝著小喬氏一抬下巴:“侯夫人說得是,若真是兩情相悅,相信祖母定會成全這樁好事的。”

沈漫眼見沈寒非但毫髮無損,反而從容不迫,氣得幾乎要嘔出血來!

又聽小喬氏似是在幫腔,一把推搡開秦姨娘,無視她屢次警告的眼神,睜大淚眼在人群中瘋狂搜尋,嘶聲尖叫:

“珍珠,你個死丫頭躲哪去了?!還不快滾出來說清楚!!”

珍珠低著頭,怯生生地從人後挪了出來,如同風中弱柳般軟軟跪倒在地,雙肩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像是害怕到了極點。

姜氏還未發話,郡主冷冷地開口:“珍珠,說,這帕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珍珠緩緩抬起臉,晶瑩的淚珠顆顆滾落,她“砰砰砰”連磕了幾個響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回稟郡主...這帕子...這帕子...”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怒氣衝衝的沈漫,再猛地縮回肩膀,嘴唇哆嗦著,似有話不敢言,只能低聲抽泣。

沈漫一張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厲聲尖叫:“說呀,看我做什麼,你想死是不是?!”

該死的賤婢!

關鍵時刻還在那哭哭啼啼的,廢物一個!

若非眾目睽睽,她恨不能立刻衝上去手撕了這丫頭!

今晚回去定要她好看!

沈漫的惡形惡狀,更顯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珍珠無助可憐。

郡主掃了沈漫一眼,威嚴森冷的目光,瞬間凍住了她囂張的氣焰:“珍珠,你說,別怕。”

珍珠咬著下唇,顫抖著抬起頭,帶著恰到好處、惹人憐惜的哭腔:“郡主,這帕子...是奴婢的!”

“奴婢該死!請郡主饒恕!”說完身子一軟,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

溪雪似想起什麼,對沈寒大聲耳語:“姑娘,奴婢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那日在園子裡,珍珠姐姐被大姑娘責罵哭得傷心,表公子瞧見了,說送她兩匹上好的蘇杭軟緞做衣裳賠罪嗎!”

“這帕子的料子,可不就是那軟緞!邊緣還繡著如意紋呢!”

沈寒微微頷首,轉身對著上首的姜氏和郡主盈盈一福:“祖母,母親,如今真相已然大白。”

“想必是棟表哥與珍珠兩情兩悅,這才私下贈予衣料。”說到兩情兩悅四個字,沈寒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小喬氏。

“卻不料此事被大姐姐知曉,她因懼怕身邊婢女行差踏錯,而遭祖母牽連責罰,又因素日對我心存嫉恨,便拿著此事反過來當眾汙衊於我,更企圖將棟表哥也一同拖下水,其心可怕。”

“雖然大姐姐因一己私慾、不惜殘害手足的行為令人不齒,但好在今日有祖母、母親和諸位貴人在場主持公道,總算沒讓這盆髒水潑到孫女兒身上。”

“只是...”她目光轉向面無人色的沈漫:

“大姐姐今日當眾辱我名節、毀我清白,孫女懇請祖母事後務必嚴懲此等惡行,以正家風,也為孫女兒主持一個公道!”

滿園賓客頓時一片譁然,嘖嘖,這沈大姑娘心腸何其歹毒!

竟為了包庇自身過錯如此陷害親妹妹!

郡主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長長舒了一口氣。

姜氏也鬆了口氣,旋即覺得不太對勁,什麼叫兩情相悅?!

沈漫被兩個耳光打得全然失去理智,籌謀落空的絕望,被珍珠背叛的憤怒,以及對沈寒安然無恙的滔天恨意,徹底使她陷入了癲狂!

她雙眼赤紅,指著珍珠和沈寒,口不擇言的尖叫:

“你..你胡說!你這個小賤婢滿口謊言,這分明就是沈寒的!”

“你和沈寒那個小賤人是一夥的!你們合起夥來害我!”

“你是不是被她收買了,你這個賤婢——”

“啪——”

姜氏再也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狠狠抽了沈漫一耳光!

“來人,”姜氏厲聲喝道:“大姑娘得了失心瘋,滿口胡言!把她給我拖回梨溶院,鎖起來嚴加看管!沒治好之前,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

目光冷冷掃向癱軟在地的秦姨娘:“連秦氏一併關起來!”

秦姨娘大驚失色!

從今日起,整個京師都會知道,沈園大姑娘是個心腸歹毒、構陷親妹的瘋子!

漫兒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別急呀,祖母。”沈寒甜甜開口:“咱們只是問了珍珠,還沒問過棟表哥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總得讓表哥親口說說,免得日後傳出些不清不楚的腌臢閒話,平白汙了表哥的清名。”

一句話如冷水澆頭,瞬間點醒了怒火攻心的姜氏!

寒丫頭說得對,方才沈漫那蠢貨喊得那麼難聽,若棟兒不把話說清楚,旁人定會認定他與那婢女有私情!

棟兒的名聲、前程,豈不都要毀於一旦?!

姜氏看向那個一直僵立不動的身影,強壓下心頭的焦躁及餘怒,儘量放緩了語氣喚道:

“棟兒...你過來,到姑祖母跟前來。”

姜棟一步一沉挪過來,見他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樣子,姜氏有些心疼,棟兒八成是嚇著了。

姜氏溫聲安撫:“棟兒,你一向溫順善良,定是見了珍珠可憐,同情她才會送她料子,是不是呀?”

姜棟彷彿被珍珠兩個字燙醒,死死咬著牙,臉上青筋暴起,彷彿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猛地撩起袍角,大步走到場中,“噗通”一聲重重跪下!

“姑祖母!”他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侄孫有件事,斗膽求您成全!”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姜氏,一字一句,清晰而響亮地宣告:

“侄孫懇求姑祖母!允准侄孫娶梨溶院的婢女珍珠,為我姜棟明媒正娶的正妻!侄孫願即刻為她脫去奴籍!求姑祖母開恩成全!”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姜氏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秦姨娘更是驚得張大了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連戲臺上偷看的戲子們都忘了唱詞...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跪地的姜棟和匍匐的珍珠身上!

這家戲一波三折,簡直比臺上的《蟠桃會》精彩百倍!

“棟兒!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姜氏聲音尖利,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

“你前途無量,將來是要...是要光耀門楣的!怎可...怎可選一個婢女做正妻?”

棟兒是不是被嚇傻了,滿嘴說什麼胡話,一個賤婢如何配得上她精心培養的侄孫!

珍珠除了有張臉,連父母都沒有,他圖什麼呀!

姜氏急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焦灼:“你若真喜歡她,捨不得她,姑祖母做主,讓她給你收了房便是!”

“將來等你娶了門當戶對、賢良淑德的正妻,再給她抬個妾室名分,這樣可好?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見姜棟緊抿著唇,眼神倔強,姜氏心頭髮涼,厲聲提醒道:“棟兒,你千里迢迢來京師,是為了什麼?!你肩上擔著的,又是什麼?!”

棟兒難道要為了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婢女,自毀前程,辜負她十數年來的栽培和期望嗎!

姜棟頭垂得低低的,心裡是翻江倒海的後悔。

他心底深埋在沉塘淤泥裡,見不得光的秘密,被珍珠那句輕飄飄的“你還記得玉奴嗎”,如同巨石砸入沉塘,轟然炸開!

沉積多年的汙穢被徹底攪翻,散發出腐敗、骯髒、不能示於人前的惡臭。

他想起來了,珍珠唸的那句話,是他當年親手寫在帕子上,送給玉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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