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自以為是的堅實同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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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皺眉想了會,也沒想起來是誰,索性不去想了。

“母后,兒臣自出事以來,遭父王斥責,被群臣指責,乃至禁足,武安侯府可曾有過半分聲響?兒臣差人遞了幾次話,就連舅父也親自登門跑了一趟。”太子越想,怒火越是熾盛。

“武安侯府裝聾作啞,就跟人死絕了一樣!”

“這分明是要與我劃清界限!”

太子嗤笑,噴出滿滿一腔怨憤:“母后難道還指望,他們肯把女兒送到老三身邊,給咱們做眼線??!”

被自家兒子諷刺頂撞,皇后絲毫不在意,只要琰兒高興,剜她的肉都行。

不過提及此事,皇后心中大大不悅,一股無名火就勢竄起。

這個武安侯著實不像話,不幫襯自家人,反倒學那些朝臣作壁上觀。

最可氣的是她那妹妹,正月裡收了宮中節禮,竟連面都不露,只打發個下人來回話,稱什麼“身體欠安,恐過了病氣給皇后”。

這般不識抬舉!

眼下還是先安撫好兒子,皇后壓下心中冷意,語氣溫軟如春,“母后自會想法子說服你姨母。到底是自家人,琰兒寬心便是。”

嫁進王府做正妃,也不算虧待陸青!

待琰兒登基,老三便是日後活不成,她也會保陸青這丫頭活著,就讓她比照郡主待遇,享一份世襲的俸祿,榮華富貴地養著不就成了。

那孩子又沒親孃,難不成還有比做王妃更好的出路?!

若是妹妹連她的話也不肯聽,那便只能讓皇后這個身份出面了。

她一道懿旨發下去,武安侯府莫非還敢抗旨不成?

敬酒不吃吃罰酒。

收拾不了寧妃那賤人,難不成還管不住自家妹妹了!

太子沉默了一瞬,眼底陰霾翻湧,“母后,說到自家人,您不覺得奇怪嗎?自打我出事到被父王禁足,溫恕...未免太安靜了吧?!”

他一直篤定,溫恕是他的人。

至於什麼不偏不倚,不黨不私,那都是做給父王和朝臣看的門面事。

既入朝堂,誰不是削尖了腦袋想攀上最高最粗壯的枝杈?

朝堂就如權利場,向來是勝者活著。所有人押上的,是身家性命,是全族前程!

他是太子!溫恕是他的老師!他不跪在自己這邊,還能跪誰?

溫恕除了效忠於他,還敢有別的選擇?

他敢選嗎?

“他倒是差人遞過話,讓你稍安勿躁,韜光養晦。”皇后想了想,“不過只是遞個話,確是顯得...不夠盡心。”

憑溫恕在朝中和聖上跟前的分量,若肯真心實意替太子轉圜幾句,太子也不至於被禁足這些時日。

“這老狐狸,怕是隻想明哲保身。明知道你父王正厭棄你...”說到這,皇后眼見太子怒意勃發,毛髮都豎了起來,忙改口,“他向來最會揣摩你父王心思,也就是逢迎聖意罷了。若說他可疑,母后倒未瞧出。”

皇后傾身靠近,聲音壓得更低,“溫恕好歹算是在咱們半條船上。你還記得,當初那法子,還是他漏給你的。”

“若是溫恕真要對你落井下石,存心背棄,大可將此事拿去你父王跟前賣好,那咱們可落不著什麼好果子吃。”

“母后是說...給那個死老太婆下藥的事?”太子眉梢一動,似是憶起,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信任看重溫恕,是因為溫恕與其他人不一樣,能讓他順耳順心。

溫恕待他,寬和慈藹,近乎縱容,不似父王對他疾言厲色,也不似師傅們滿口仁德賢能,整日裡唸叨什麼仁德築基,賢能架樑,致君堯舜這些他聽不懂的屁話。

溫恕從不逆他的意,對他也並無半點過分的期望。

溫恕不會刻板教授他如何做個明君,如何治理天下,如何能將這帝王之業延綿千秋萬代...

他對這些毫無興趣。

溫恕只說,殿下生而聰慧,治國之道,待他登基後親政自然無師自通。

他深以為然,學這些狗屁不通的東西有什麼用?誰聽話懂事就用誰,不聽話的直接宰了不就行了。

殺到無人敢忤逆違揹他,自然天下人就都聽話了。

滿朝文武,誰不是讀了一肚子聖賢書!他們寒窗苦讀,才能為他所驅使。

他生來便是太子,何須效仿庸才,去走那十年寒窗的荊棘路?

學問是臣子的敲門磚,卻是君主的裝飾品。

他無需懂,只需會用人,會殺人便可。

他是太子,血統即天命。他便是個目不識丁的睜眼瞎,也依然是這萬里江山的儲君。

那些寒門學子讀破了萬卷書,終其一生,也不過是跪著聽他號令的臣子。

太子覺得,溫恕待他寬厚到近乎縱容,唯有在溫恕那裡,他才嚐到了幾分被平常人般寵愛的欣喜。

不像父王,永遠只拿他當個物件看。

溫恕每每來授課,從不拘泥書本。會挑些誌異奇談、前朝秘聞來講,有些是塵封多年的秘辛傳奇,他聽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溫恕說起前朝一樁秘聞:宮中曾有一種秘藥,方士們稱之為‘功德法’。

能令人高熱數日後,無聲無息地死去,形同壽終正寢,事後查不出半分人為痕跡——美名其曰功德圓滿。

此秘藥專用於處置知曉太多皇家陰私的密探。若公然滅口恐滋生事端,用此秘藥,便可永絕後患,且不落人口實。

太子聽得入神,心頭倏然一跳。

那時他正深陷焦慮——那老不死的太后頻頻向父王進言,提起要換太子。父王向來軟得很,性子軟綿綿,耳根子更是軟趴趴。

他日夜懸心,擔心自己一覺醒來,就被廢棄了。

他強按下幾乎撞出胸腔的心跳,狀似無意地問,這前朝秘藥...如今市井間可還能尋獲?

他太需要這東西了。他要那礙眼的死老太婆,立刻無聲地消失。

溫恕說他偶然尋到這秘藥的藥方,若是殿下感興趣,他倒是可以做來試試。

他拿到秘藥後,先設法讓太后染病高熱,再將那一劑秘藥混入湯藥之中。果不其然,老太后第二日就嚥氣了。

太醫院的院判雖然察覺有些蹊蹺,但識趣地保持了沉默——母后許他後半生平安富貴。

有了這秘密,溫恕便成了他無法切割的暗影。彼此之間構建出互為信任絕不背刺的堅實同盟,他一直堅信,溫恕對他也是如此。

“你若是信不過他,眼下可是有個考驗他的法子。”皇后輕笑,“溫恕不是有個女兒麼,將她指給老三做側妃,咱們可就多了一重眼線。”

朝堂上的風言風語她也有所耳聞,都說溫恕與太子生了嫌隙,形同陌路。

“他若識趣,自是好事,那便是咱們的人,若是不從...”皇后笑得陰冷,“一個靠著你父王才能在朝中站穩的人,待你父王沒了,收拾他易如反掌。”

皇后的盤算,看起來並無漏洞,太子一時也想不到,溫恕會背叛他的理由。

“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儘快贏回你父王的心,至於老三那邊,由母后來操心就行。”皇后抽出帕子,輕柔地拭去太子額角的汗。

“我會親自與你姨母談,陸青那丫頭,算是撞大運了。”皇后自信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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