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場心照不宣的聯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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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我的話,你究竟聽進去沒有??”

傅鳴見陸青一臉雲淡風輕,微微有些怒意,嗓音隱隱發沉。

昨日裕王傳來的訊息還壓在心頭——宮裡密報,趙王要選妃,皇后盯上了陸青,有意將她指給趙王為妃。

皇后打的什麼主意很清楚,明面上是聯姻,實則是安插眼線,既是利用陸青來監視趙王,又能斬斷趙王拉攏權臣的路。

傅鳴得知訊息後一夜未安,今日傳信給陸青,匆匆趕來見她。

他心下預想了無數種陸青該有的反應:

或許是惴惴不安地絞緊帕子,或是惱羞成怒地摔了茶盞,最不濟也該是驚慌失措地拽住他的衣袖追問對策...

反正不該是現下這般——

她竟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甚至堪稱悠閒。

陸青聽完後只是怔愣了片刻,片刻而已...

然後轉而就與手帕交沈寒,饒有興致地聊起了花春堂新到的鴨蛋粉,質地潤不潤,香氣好不好...

一旁的許正還聽得專心致志,甚至若有所思地點頭附和!

這滿室格格不入的閒情逸致,讓傅鳴氣得恍惚...究竟是誰要被推進火坑做王妃??難不成是他嗎?

搖光閣內,茶香氤氳,瑤琴輕撫,絲竹聲聲。

如今,他們幾人已算是結成一場心照不宣的聯盟。今日齊聚在此,一來互通訊息,二來也是共商接下來的對策。

目標劍指即將擢升首輔的次輔——溫恕。

於傅鳴而言,溫恕此前借太子之事佈下的局,環環相扣,將他當作一枚棋子肆意利用,這不僅是算計,更是莫大的侮辱——

此仇不報非傅鳴!

更至關重要的是,溫恕攪亂太子一局的背後,藏著更為幽深的後續殺招。極有可能會徹底動搖朝局,顛覆儲位。

新的棋局已開,手握至高權柄的執棋者,絕不會容他人覬覦!

太子雖還坐在東宮之位上,但地位已搖搖欲墜,其他皇子蠢蠢欲動。

溫恕此人最擅於操弄人心,掌控棋局。

他總能精準嗅出棋子的慾望,輕易誘發棋子的希望,最終再將其狠狠碾碎於指間,讓棋子跌入徹底毀滅的絕望之中。

於公,傅家選擇站隊裕王——無論太子或趙王誰最終上位,對傅家日後都極為不利,稍有不慎便是舉族盡滅的大禍。唯有扶持裕王,方是家族存續的長久之道。

於私,傅鳴與裕王乃總角之交,感情深厚。此番站位,既是權衡利弊的家族大計,亦是成全朋友之義的赤誠之舉。

於公於私,傅鳴義無反顧。

至於許正...

他自稱是察覺溫恕或許與恩師沈公的舊案有關...

言之鑿鑿——一切都是為了恩師。

倒也算名正言順,否則他一個御史摻和朝堂紛爭,還把刑衛司密探開陽也帶了進來,看起來就不務正業。

眼下,傅鳴已無心探究許正的目的,只想知道陸青要如何破局。

陸青成為趙王妃候選人——這事紮在心口,讓他片刻不得安寧,思緒紛亂如麻。

這麼嚴重的事,她卻仍渾不在意?!

“我聽清楚了,”陸青重重點頭,目光清亮,“你的意思,我明白。”

“皇后欲借中宮旨意強壓侯府,逼我嫁入趙王府。日後太子若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清算趙王黨羽,而我這個趙王妃,不是無奈守寡,便是悽慘幽禁終生。”

“對吧?”陸青總結得精準到位。

傅鳴有點咬牙切齒,“你不會成為趙王妃,也不會守寡。但眼下火燒眉毛,你也不該是這般反應。”

沈寒與許正齊齊看著這兩人,露出複雜多變又不可思議的眼神。

陸青衝他微微一笑,“我方才細想過了,此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傅鳴瞪著她,“你就這般篤定?”

陸青伸出三根手指掰著比劃:

“第一,武安侯府並非軟柿子,乃是累世勳貴,根基深厚,不是那些沒落門第,只能乖乖聽話。這事在祖母那一關就絕過不去。”

“祖母若是個逢迎太子,一心攀附之人,正月裡太子出事時,祖母不會閉門不出,更嚴令父親不得插手。這明顯就不是跟太子一條心,要與東宮劃清界限。”

陸青再比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趙王和寧貴妃絕不會坐視不理。要拿我當棋子的算計,如此拙劣張揚,也就皇后和太子那等蠢人才想得出來。皇后想借鳳印壓制侯府,趙王和寧貴妃也必會反擊。”

她接著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篤定:

“第三,方才你說趙王既已暗中拉攏溫恕,那正妃之位必然留給溫家女兒。皇后想把溫恕的女兒從正妃壓為側妃,老謀深算的溫恕豈會答應。”

傅鳴凝神聽著,臉色漸漸緩和。

陸青一臉輕鬆,笑眯眯望著傅鳴,“你瞧,這麼多人都不願我當這個趙王妃,我還愁什麼?”

“現如今,就算是我想做趙王妃,前頭也堵著好幾尊大佛呢。有他們擋著,我自可高枕無憂。”

陸青一口一個趙王妃,像一根根利刺紮在傅鳴心上,聽得他眉頭越擰越緊。

她就不能換個稱呼嗎,聽得這麼硌耳呢!

他可是擔心了一夜,雖然裕王說了,會看時機向陛下進言,即便皇后有意,這事最終還要聖上點頭。

可傅鳴對武安侯府並無把握——武安侯涼薄冷漠,小喬氏愚蠢狠毒,太夫人鮮少問事...若她們真從家族利益來權衡...

犧牲一個陸青,換取太子穩固後的世代榮耀,這筆買賣,看來簡直是再划算不過了!

陸青與沈寒相視一笑,笑容溫暖笑意甜甜。

“這叫借力打力,”陸青唇角微揚,“正是從溫恕那兒學來的。”

“溫恕擅長拿別人的慾望做文章,這一次,反倒是他的野心、趙王的算計連同皇后的陰謀,一起替我擋了災。”

“有時候,看似殺局之中也藏有生機,翻個面,便是最堅固的盾牌。”

沈寒也點頭,“趙王此時跳出來攪局,恰好替我們牽制了溫恕的注意,無意中幫了咱們一個大忙。”

趙王為了拉攏溫恕,在朝堂大肆散播兩人不睦的傳言,而太子出事溫恕又處於靜默,恰好為這傳言增添了幾分可信。

太子解禁後,必定會伺機試探或報復溫恕。無論誰勝誰負,於她們而言,都是漁人得利。

若非如此,被溫恕那雙眼睛死死盯住,每走一步都得左顧右盼,當真有些棘手。

聽起來是這麼個道理,宛如心頭一枚石鎖落地,傅鳴也輕鬆了不少。

雖然他思量一夜,已經備好後手,禮部如今暗插有裕王的人,大可以“八字不合”為由將此事回絕,或是直接求到御前...

他甚至想過,由國公府出面,用一紙假婚約,來瞞天過海...

豈料他還未開口,這姑娘已自個兒脆生生、嘎嘣脆地將困局理得清清楚楚。

見陸青笑得從容清澈,傅鳴嘆了口氣,“你倒真是個...心大的姑娘。”

一直沉默許久的許正冷不丁開口:“傅鳴,溫恕那個管家鍾誠,你那邊可查到線索?”

傅鳴下頜線微微一緊,深深籲出一口濁氣,嗓音沉得發悶:

“查鍾誠,像在查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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