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難以抗拒的獨處誘惑(1 / 1)

加入書籤

陸青隱在三樓迴廊的雕花掛落後,透過鏤空的隙縫,正好能望見二樓雅座裡那顆肥碩的腦袋,正興奮地晃來晃去。

“鍾寶順這些日子在搖光閣的花銷,算下來也有數千兩。”陸青打量著他的行頭。

“金線纏枝蓮的沉香綢直裰,衣緣還鑲了罕見的雀頭青錦緞。手上那枚青玉扳指,怕是比這身衣裳還值錢。”

這是把壓箱底的本錢都穿身上了。

“接下來,就只能拿出他手裡那價值連城的寶貝了。”陸青冷笑,“朝中素有清廉之名的溫閣老,府上總管家的公子,出手倒是比尋常富商更為闊綽。”

傅鳴伸手將她輕輕拉回,按坐在身側的軟榻上。

“這樣聽不見的。搖光閣的雅座,皆有屏風隔音。”他聲色低沉,“魚兒既已咬鉤,你想現在收網?”

陸青沉吟片刻,“穩妥起見,不妨明日先看看他手裡的,究竟是何物。”

傅鳴點頭,朝三樓暗處的搖光比了個手勢,隨即轉向陸青,目光沉靜:“好。但明日,你不可現身。”

陸青得意地衝傅鳴眨眼,佯裝聽不懂他說什麼,笑得純良無害,“那日探芳宴回去的路上,我在話裡添了不少料。”

“這幾日,侯夫人定然按捺不住要去找溫恕的麻煩。溫瑜那日眼看煮熟的王妃之位飛了,回去定少不了哭鬧。溫恕在朝堂上是老狐狸,對付後宅潑婦未必有招。被家事纏身,他怕是分身乏術了。”

傅鳴眉頭緊鎖,一臉不悅地瞪著她,這丫頭總不讓他省心。

他明明說了交由他來辦,陸青卻偏要以身入局,還讓他將皇后屬意她為趙王正妃的風聲透給溫瑜。這丫頭竟打算親自去見趙王,激化與溫瑜的矛盾,好逼小喬氏忍不住暴露。

若趙王當真看上她......

她難道不知自己有多招人眼珠子?!

陸青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滿不在乎地揮揮小手,“趙王既決心與溫恕結盟,王妃之位必是溫瑜的。那日他不過是被鬧得下不來臺,你擔心什麼。”

“趙王可不是個東西,”傅鳴想起趙王打量陸青毫不收斂的玩味目光,心頭便竄起一股無名火,“那日竟拿你刺激溫瑜。”

真想剜了趙王的眼珠子!

陸青微微蹙眉,“溫瑜那日衝我發難,看來溫恕與趙王結盟的事,她並不知曉。對小喬氏母女二人,他瞞得密不透風,此人真是心機狠辣。”

“算腳程,鍾誠不日將抵達蘇州,齊嬤嬤估計也快到京師了。”傅鳴陰沉著臉,眸中寒光微閃,“等收了網,有些賬要慢慢算。”

陸青笑眯眯地衝他比個大拇指:“幹得漂亮!”

傅鳴沒好氣地瞥她一眼,可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彎起一抹與陸青臉上同樣明亮的笑意。

閣中絲竹悠揚,織出一張如夢似幻的密網,甜醉得令人沉溺。

二樓無形的捕獸網,正在無聲無息地收緊。

露藕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三樓昏暗處,與搖光的視線無聲交匯。她轉而看向急不可耐的鐘寶順,笑得意味深長,扇子輕搖,示意他湊近,像要透露一個無人知曉的天大秘密。

“您可知,有位皇商之子,家中做的是海運生意,為求見閣主一面,先是奉上了五千兩黃金,我們閣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五千兩黃金!

鍾寶順被這數目震得心驚肉跳。

搖光連這都看不上,他把自己連皮帶骨捆一起,都賣不出這個價。

“那人沒法子,求到我這兒,塞了十張銀票讓我指點。”露藕唇角一勾,眸中的輕蔑瞥得鍾寶順都不好意思抬頭。

別人一出手就是十張票子,他就只有三張。

“我告訴他,閣主不喜金銀,只愛世間獨一份的稀罕物。若是人人都有的東西,她瞧都懶得瞧。”

“那人心領神會,轉頭便獻上一顆‘滄海月明珠’。這才換得閣主應允,入了雅室,隔簾聽了一曲,還飲了一盞茶。”

露藕故意頓了頓,團扇輕輕一點鐘寶順,“那珠子,怕是鍾公子您這般見多識廣,也未曾見過。”

露藕笑得高傲輕蔑,“珠子溫潤明亮,渾圓無瑕,比龍眼還大。珠體並非純白,表面浮著一層如海水般的暈彩,就像這珠子還活在海底似的。”

“聽那人說,這珠子乃是深海巨蚌汲取滄海月魄靈氣,千年方得一顆。放在燭火下,就連燭光都變得渾濁暗淡,仔細一聽,珠內竟隱隱有潮汐之聲。”

“若是吹熄了燈,那珠子的光輝足以照亮周遭三步見方,光華自成一輪明月。”

“更奇的是,此珠似有靈性,光華會隨人心緒流轉。心緒平和,則光暈溫潤如月,沉靜如水;心潮澎湃,則珠光流轉不息,如潮水湧動。”

“這等蘊藏靈性的海中至寶,歷來只作為貢品,尋常世人見都沒見過。那人送此奇珍,只為能與閣主獨處一刻。”

“我們閣主說過,金山銀海早已不入她眼,她唯愛世間難尋的奇珍。如今能讓她動心的,必是如‘滄海月明珠’這般,連宮中都未必有的罕見之物。”

露藕見鍾寶順聽得嘴巴微張,用團扇輕輕敲了敲他的手背,“所以鍾公子,若無貢品級的稀世之寶,閣主是絕不會賞臉的。”

“若想見她,非得是這世間...獨一份的不可。”

鍾寶順心頭一陣狂跳。

如貢品般的稀世之寶,他手裡正有一件!

可...

私自拿出貢品,一旦暴露,那是要掉腦袋的。

鍾寶順僵在原地,猶豫不定,想見搖光的渴望欲罷不能,可對危險的懼怕又讓他止步不前。

露藕瞧出了他這番掙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下了最後一道鉤子。她湊近幾分,聲音裡帶著神秘的蠱惑,“鍾公子,妾身這兒還有個好訊息...您猜,閣主今日從寶庫中請出了哪張琴?”

鍾寶順已被吊足了胃口,如呆子般只會搖頭。

“是飛瀑連珠。”露藕聲音輕柔卻自信滿滿,“此琴堪稱大貞第一名琴,天下僅此一張,就藏於我們閣主手中。閣主有言,此琴的知音,唯在《雙疊翠》與《玉娥郎》兩曲。”

“而當世能奏全這兩首的,除卻江南那位早已避世、年過百歲的琴壇泰斗松石先生,便只有我們閣主了。閣主會親自撫琴,獨為那第一位入雅室的貴客,奏響這絕世雙曲。”

見鍾寶順眼中渴望被瞬間點燃,露藕聲音放得極柔,卻字字如錘,敲在他的心尖上。

“誰能獻上稀世之寶,閣主便允他入雅室,獨處一個時辰。不但可聽她撫飛瀑連珠、觀她驚鴻一舞,還能與她共飲一杯...鍾公子,這般機緣若是錯過,只怕此生再難逢第二回。”

她最後添了一把火,誘惑直抵鍾寶順心底,“若能得此殊榮,從今往後,放眼整個大貞的公子圈,您便是這獨一份的存在了。”

露藕這番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搔在了鍾寶順最癢的地方。

與搖光閣主獨處一室、聽她撫絕世名琴、大貞公子圈獨一份——這些談資,足以成為他後半生永遠被人津津樂道的傳奇。

那一刻,什麼規矩,什麼風險,都被拋到了搖光閣外。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成了京師最令人矚目的貴公子,再也無人敢小覷。

這個誘惑,太大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