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親手除掉這些賤人(1 / 1)
“妹妹。”溫謹一臉驚喜進屋,卻見溫瑜哭得雙眼紅腫,頰邊胭脂也暈開些許,帶著一絲狼狽。
與平日那個妝容無暇、高貴端莊的她,判若兩人。
他剛被父親斥回院中不久,妹妹身邊的翠珠便來相請,這讓他欣喜萬分。
一來,妹妹並未嫌棄他,書房門前那抹與父親如出一轍的鄙夷目光,定是自己的錯覺。
二來,妹妹即將成為王妃,他日後便更多了份依仗,妹妹可是自小便與他感情深厚的。
來時路上,翠珠特意告訴他,“姑娘惦記公子,多日未見,特請您一敘。”
而後向他委婉透露了妹妹要做王妃的事,還半是寬慰半是解釋道:“方才姑娘是因老爺不喜她與趙王的事,心中焦急才衝您發了脾氣,公子千萬海涵。”
這話更讓他篤定,妹妹絕無一絲嫌棄他的意思,心中是記掛他這個哥哥的,才會見了父親後便急著見他,這分明是沒拿他當外人。
他貪戀這份來自親人的惦記,尤其是這位高貴無雙的妹妹。
會讓他覺得,自己在這溫府裡,並不是個外人。
只是一進門,就瞧見妹妹一臉的委屈,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哥哥,哥哥替你出氣!”
溫瑜接過翠珠遞來的帕子,輕輕拭了拭臉頰,眼角瞥見溫謹滿面憂色,抿唇對他笑了笑,隨即吩咐:“給哥哥上一盞蘭雪茶。”
翠珠很快用托盤捧來一盞,那白瓷杯壁沁著一層冰涼的水汽,邊緣凝著亮晶晶的水珠。
她笑吟吟地將茶奉給溫謹,語氣裡帶著幾分獻寶的意味,“公子,這是姑娘自創的蘭雪茶。用的是去歲窖藏的梅花雪水,烹沸後調入茉莉窨制的日鑄茶汁與金絲棗花蜜。姑娘常說,這般調製方有‘蜜香襯茶韻’的雅趣。您可是頭一個嚐到這茶滋味的人呢!”
溫謹受寵若驚地接過,牛飲了幾口,甚為滿意地砸砸嘴,“妹妹就是高雅,難怪趙王心悅妹妹,要求娶你為王妃。”
溫瑜垂下眼眸,掩住了對哥哥粗魯不堪的鄙夷。王妃二字,又讓她心頭再次翻湧起無邊的委屈。
父親竟然讓她滾出去!
那都是平日裡父親斥罵哥哥才會用的厭棄的字眼,怎能用在她身上?!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父親心尖上的珍寶,父親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何曾如此斥罵過她?!
況且她哪裡說錯了?
她若成為王妃乃至皇后,難道不是光耀溫氏門楣的天大喜事嗎?這不正是父親一直期許的、最好的歸宿嗎!
可如今,父親拒絕趙王,便是要將她的後位拱手讓人,將她心愛之人推向別處,是要斷送她一生的前程與幸福!
父親...他怎能如此待她!
溫瑜心中,第一次對父親生出了尖銳的怨恨!
但這一切,絕不能讓哥哥知曉。
她在哥哥面前必須維持高高在上的姿態,絕不能讓這個被父親厭棄的人看她的笑話,否則日後還如何驅使他為自己賣命?
她眸中淚光盈盈,哽咽著衝哥哥撒嬌,“哥哥快別說什麼王妃了,妹妹都快被人笑話死了...”
溫謹臉上堆滿討好的笑,伸手為她扶正髮間的珍珠簪,用一種混合著溫柔、義不容辭乃至幾分奮不顧身的語氣宣誓,“誰敢笑話你,我定讓他生不如死。妹妹但說無妨。”
這簪子,是父親親手選的,及笄時也是父親親手為她戴上的。從前的種種溫情,此刻卻彷彿在灼燒她的鬢髮。
溫瑜心中怨氣翻湧,猛地拔下簪子,狠狠擲了出去!
“啪嗒”一聲,簪子撞上桌腳,珍珠迸濺了一地。
見溫謹一臉錯愕,溫瑜怒意未消,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妝奩上那個錦緞包裹的描金紫檀木匣時,驟然平靜。
匣子裡,是趙王所贈的大內貢品——東海珍珠。
她這幾日心緒不寧,又忍不住去趙王府,卻聽聞趙王出府了。她原以為是趙王跟父親賭氣不肯見她,不料,顧長史卻親自出府,呈上了一件禮物。
“殿下感念姑娘心意,特贈此物。”顧長史笑吟吟地傳話,“殿下有言,唯有此等東海貢珠,方能匹配姑娘的‘仙姿玉貌’。”
此言此物,猶如一道劃破沉沉夜色的金光,照得她心花怒放,恍在夢中。
趙王竟以御用貢品相贈,還贊她“仙姿玉貌”——這分明是將她放在心上的明證!
眼見趙王頻頻示好,她一刻也不能再等。可哥哥口中的姑娘,又讓她心生新的煩亂。
趙王身邊的女子,怎的越來越多!
想到此處,她秀眉頓時蹙緊,“哥哥說的那個搖光,究竟是何人?”
這也是她忍著不耐煩把哥哥叫過來的原因。
既然父親不肯援手,她只能驅策這個哥哥了。
橫亙於她與趙王之間的女子,她必要一個一個,將她們悉數除掉。
“不過是個附庸風雅的風月女子罷了,”溫謹語氣輕蔑,“無非是待價而沽的貨色,如何能與妹妹你的身份相比。”
他說得有些心虛。
他這般身份的公子竟也見不到搖光,只聽得旁人將她傳得如同天仙下凡。就連同去的安平伯世子,砸下了千兩白銀也未能如願。
他定了定神,故意用一種漫不經心的鄙夷口吻,試圖壓下妹妹的怒意,“不過會彈些古曲,玩些欲擒故縱的把戲,專為蠱惑男子。妹妹你天姿國色,趙王殿下豈會真正看得上那等貨色...”
溫瑜聽得刺耳,十分不滿地狠狠瞪了哥哥一眼。
說的有一句是人話麼!
她堂堂次輔千金,高貴大方,豈能拿來與那些賣笑的下賤之人相提並論?
這不僅是辱沒了她的身份,更讓她怒火中燒的是,趙王竟願自貶身份與這等貨色廝混!
哥哥此言,豈非暗指她連這些賤人都不如?!
難怪父親厭棄他!
這般臃腫痴蠢、目盲腿瘸的廢物,存活於世都是玷人耳目!
就算母親還在世,也定然獨寵於她,就如父親一樣!
溫瑜強行將湧到唇邊的惡語嚥了回去。
現在還用得著這個廢物,絕不能讓他察覺。
她心中盛滿了不甘與恨意,面上卻是一副委屈柔弱的無助模樣,聲音帶著悽楚的哭腔,“哥哥方才說...要替妹妹出頭,可還作數?”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到哥哥肥碩的手臂,強忍著那股生理性的厭惡沒有縮回,讓手掌虛虛地搭在上面,整個人看似依偎過去,身體卻僵硬地保持著最後一寸距離。
溫謹喜見妹妹親近自己,又被她話語中的委屈激起了保護欲,憤怒開口,“當然作數!妹妹你說,是哪個?哥哥明日就去挖了他的眼,剁碎了給你出氣!”
溫瑜微微抽身,狀似害怕地掩口,“哥哥快別這麼說!父親最不喜你沾染這些,你莫要再惹他動怒了。”
這番體貼的關懷,讓溫謹倍感溫暖,頓時生出為妹妹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的衝動。
“那個搖光...哥哥可否...”她一臉羞怯,話到了唇邊又吐不出來。
溫謹一眼就看懂了,將手覆在妹妹指尖上,“明白。哥哥會替你料理乾淨,保準她再也近不得趙王的身,絕不讓妹妹煩心。”
溫瑜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側過身,眼中水光瀲灩,漾開一絲淺笑,“我便知道,這家中,唯有哥哥最疼我。”
——這些下等貨色,哥哥自然能料理乾淨。可她心中真正的勁敵,是那個武安侯府的陸青,絕非能隨意打發的物件。
溫瑜唇邊笑意愈深,斂去眼底的狠厲,轉而一臉關切地望向溫謹,“哥哥...你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
她刻意頓了頓,語氣真摯得宛如全心為兄長遠慮,“我瞧著,武安侯府的陸青姑娘,倒是勉強能配得上我哥哥。”
敢與她爭奪趙王!
那便將這侯府千金,賞給又瞎又瘸又兇殘的廢物哥哥,這才叫“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