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終於讓她入了王府(1 / 1)
趙王府邸內,笑意與喜氣沒有飛出圍牆,只在牆內盛放。
前來宣旨的竟是司禮監掌印黃公公,趙王本就因來者身份而驚喜,待聽完旨意,心中更是巨震——
聖上竟特旨,將拱衛宮城的禁衛重任,從太子手中轉交於他來總領!
皇宮禁衛權,看似不掌千軍萬馬,卻是天下至為緊要的一道權力。
它雖不比邊關大將手握重兵,卻直接繫於天子安危,是帝王枕榻之側的最後一道屏障。
歷朝歷代,帝王絕不會將自己的性命,託付於不信不忠之人。
將此權授予哪位皇子,無疑是一個強烈的訊號,昭示著聖心所向!
如今,這道象徵著終極信任的權柄,竟落在了他的手上。
這道旨意,在朝野眼中,這幾乎等同於宣告:太子地位已然崩塌,而他趙王,已是儲君之位最有力的角逐者!
這道旨意如同天降甘霖,不比其他喜怒不形於色的皇子,趙王的臉上流露出狂喜的本色。他深知在黃公公面前,這種“赤誠”最能令父皇安心。
他對著黃公公謝了又謝,又讓人奉上厚厚一匣金葉子,並將珍藏多年的一尊尺餘高、玉質如脂的青玉彌勒佛,親手贈予了眼前這位宮裡的“真佛”。
黃公公收了厚禮,一如既往笑得見眉不見眼,謙卑地躬身:“殿下可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不過是為聖上跑跑腿。這樁天大的差事,終究是聖上信重殿下您啊。”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既像提點,又似閒談:“聖上常唸叨,諸位皇子中,就數您最是貼心。呵呵呵呵...”
“您與太子殿下是親兄弟,這禁衛權的交接,咱家一個外人就不去礙眼了。兄弟之間,什麼話都好說。”
“聖上啊,就盼著個兄友弟恭,家和萬事興。往後,仰仗王爺的地方還多著呢。”
他笑得慈眉善目,眼底卻深不可測。
趙王一臉真誠,鄭重點頭:“有勞公公提點,本王...明白了。”
黃公公笑眯眯地由顧晟恭敬地送出門去,身後的馬車,載著沉甸甸的心意。
車輪轆轆,碾過趙王府門前的青石板,也碾在了這京師暗流湧動的人心之上。
送完人回來,顧晟步履生風地踏入殿內,臉上狂喜難抑,向趙王深深一揖,“殿下,大喜!聖心已然默定,太子氣數將盡。下官恭賀殿下,不日便可入主東宮!”
趙王縱聲長笑,多年隱忍在此刻盡數化為志在必得的得意。
狂喜之中,他驀地想起昨夜搖光所言,心中更是驚歎——
此女眼光如此毒辣,訊息還很準。不僅精準押注於他,更在之前就獻上一份大禮給他,功不可沒。
當真妙不可言!
趙王指尖輕叩桌案,吩咐道:“選一匣簇新的銀票,外加一匣子上等東珠,給搖光姑娘送去。就說是本王給她的謝禮。”
若她能持續為自己帶來這等價值,待來日君臨天下,在後宮賜她一席之地又何妨!
這等兼具膽識與美貌的佳人,他確實有興趣細細品嚐。
至於太子與溫恕...趙王眼中寒光陰鷙。
太子自是留不得,而那奸猾的老狐狸溫恕,他定要留給搖光親手處置。
敢與他玩弄權術,必要讓他死得別開生面,才不枉費這一朝首輔的赫赫威名!
顧晟窺著趙王臉上那抹陰冷笑意,心下明白他這是對溫恕起了殺心。
他眼珠一轉,適時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諂媚的戲謔,“殿下,眼下時機正好,咱們手裡的訊息此時不用,更待何時?正可謂恰逢其會。”
“下官還聽說一樁趣事,溫閣老的公子今日在澄清坊出了個大丑,竟是赤條條被人抬回府的。呵呵,溫閣老這顏面,怕是摔得粉碎,拾都拾不起來了。”
略頓一頓,他又湊近些,嗓音裡添了幾分曖昧與挑弄,“還有...方才門房來報,那位對殿下您痴心一片的溫姑娘,今日又到府上來了。今日,殿下可要一見?”
話是詢問,語氣卻十足肯定。
顧晟追隨趙王多年,最懂把握進言的火候,這把刀遞得恰到好處。
“看來今日,果真是傳話的吉日。”趙王緩緩向後靠進椅榻,笑意愈發深沉,唇邊那縷不屑與輕佻,讓顧晟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請溫姑娘...”他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拖著調子,“到本王內室。”
“有些訊息,正好借她之口傳出去。”
他雖想親眼見證溫恕聽聞背叛與太子震怒時的臉色,想必十分精彩,但既有現成的傳話棋子送上門,不用豈不是可惜!
“另外,今日便將訊息透給東宮。”趙王行至門前,側身回望。
半邊身影浸在廊下光影裡,神色莫辨,唯有聲音帶著冰冷的算計,“記住,待本王拿到禁衛的勘合印信之後。”
他仰頭一笑,志得意滿,“夏日燥熱,也該讓本王那位好兄長,好生體會一番何為...烈焰焚心。”
“是,下官明白。”顧晟躬身領命。
待趙王走遠,他才緩緩直起身,一雙黃豆眼中精光閃爍,略一思忖,便快步奔向角門處。
王府角門外,溫瑜痴痴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焦心難安。
晨起便聽翠珠說了哥哥的醜事,她當時就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父親狠心棒打鴛鴦的舊怨未消,哥哥又屢次三番地敗壞門風,曾經令她引以為傲的閣老千金身份,今日只讓她無地自容。
她只想逃到趙王府附近,彷彿離那座王府的朱牆近一寸,那顆在絕望中炙烤的心便能喘一口氣。
如今她全部的奢求,不過是能隔著馬車的簾隙,遠遠望見趙王回府的身影。
哪怕只得一眼,也足以熨帖她一整日的煎熬。
翠珠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姑娘日日以淚洗面,今日又遭此打擊,蒼白得像雨中梨花。
即便暑氣蒸人,她也堅持要來,如今更是連正門都不敢走,只能從後門偷偷溜出。
“姑娘,日頭太毒,求您快回車上吧!”翠珠一手勉強舉著傘為兩人遮陽,另一手舉著帕子為溫瑜擦拭額角頸間不斷滲出的細汗,“車上有冰盆,好歹涼快些!”
溫瑜本已對今日能見到趙王不抱希望,正心如死灰之際,陡然出現的顧晟身影,讓她眼前驟然一亮。
她下意識地向前急趨兩步,旋即意識到失態,強自停住腳步,聲音因急切而微顫,“顧長史!”
這些時日的等待,已將她從一朵嬌豔飽滿的牡丹,煎熬得色澤黯淡、枝頭低垂,只盼著那惜花之人能垂憐一顧。
顧晟躬身一禮,笑容無可挑剔,側身指向門內:“殿下吩咐,請姑娘入府一敘。”
溫瑜霎時怔在原地,下意識地用手掩住了微張的唇,指尖滾燙。
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不敢置信的狂喜,竟讓她一時失語。
顧晟心中嗤笑,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凝重,壓低聲線,彷彿推心置腹,“容在下多句嘴...殿下今日,心境複雜,可謂喜憂參半。”
見溫瑜睜大眼,滿臉急切又惶惶不安,顧晟心中諷刺的笑意更甚。
溫恕那頭老狐狸如此老謀深算,狡詐多端,竟養出一個如此天真蠢鈍的情種女兒。
“我...求顧長史指點!”溫瑜緊張地絞著帕子,唇上已被咬出淺淺齒痕,她只怕自己笨拙,再度毀掉這得之不易的機會。
顧晟笑容曖昧,低語如魅魔的提示,“姑娘的一片痴心,便是最好的良藥。您只需讓殿下感受到這份毫無保留的真情,便足矣。”
他微微側身,讓開通路,語氣帶著引誘,“殿下正在內室...等候姑娘。”
“內室”二字讓溫瑜頰上飛起紅雲。
她聲如蚊蚋,羞怯地點點頭,“多謝顧長史。”
溫瑜沒有猶豫,一腳邁入那扇她渴望已久的角門。
終有一日,她要以王妃之尊,從王府正門,被風風光光地迎入。
鳳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