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殘忍的溫柔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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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懷著緊張、激動又帶著少女羞怯期盼的心情,隨著侍女走到趙王的內室門前。

兩名穿著淺碧色窄袖束腰紗裙的侍女,正垂首安靜地侍立在門前,一見溫瑜,躬身行禮,輕輕推開門低聲道:“殿下就在裡面。”

溫瑜羞紅了臉,默不作聲地邁過門檻,身後的兩扇木門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這一刻,她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渾身似火燒一般,從臉頰一直灼熱到脖頸。

一路上,溫瑜都暈暈乎乎,如在雲端。

她拼命壓抑著幾欲沸騰的狂喜,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顧晟的提點:要安慰殿下,要讓殿下看見她的一片痴情、一顆真心...

她原以為,能在花廳見上一面已是恩典,若能在書房...那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顏面。

誰知...誰知殿下竟允她入了內室!

四下裡安安靜靜,溫瑜屏住呼吸,緊緊閉著眼,生怕一睜眼、一呼吸,就吵醒了這場易碎的幻夢。

待她漸漸平穩下來,一聲細微的水聲輕響如在耳畔,伴著氤氳水汽,送出一縷若有若無的馨香,縈繞在她鼻尖。

她忍不住掀開眼簾,按住顫抖亂撞的心,怯怯地望向水聲的方向。

那裡有四扇紫檀木雕破圖風,四下圍合住,撩人心絃的水聲,就是從屏風後悠悠地傳來。

溫瑜平復了下顫抖的呼吸,用力咬了咬唇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壯著膽子怯怯開口,“殿下。”

“瑜兒麼?進來吧。”趙王的聲音帶著溼漉漉的水汽,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繞過紫檀木板,直直撲向溫瑜鼻尖,讓她聞之心醉。

瑜兒!

這一聲親暱的呼喚,讓溫瑜渾身酥麻,欣喜若狂。

趙王竟用如此私密的字眼喚她!這不是禮節,是...情人之間的暱稱!

趙王心中,定然也戀慕著她!

是了,若非如此,他這般尊貴的人,為何獨獨允她入這內室?又為何用這般惹人遐思的嗓音喚她?

他們分明是兩情相悅,心心相印!

溫瑜心中對父親的恨意又添了十分!

一切的疏遠,都只因父親冷漠強硬的姿態,逼得趙王不得不恪守那該死的禮數,將對她的滿腔情意苦苦壓抑。

想到趙王也同她一樣,在這些日子裡受盡相思的煎熬,溫瑜心疼得幾乎落下淚來。

她怎能再讓他痛苦下去?!

篤信燒盡了剩餘的理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油然而生。

既然父親不仁,要犧牲她的幸福,她又何必再恪守那冰冷的家規?

這千金禮儀,今日她便要為一片痴心徹底拋下!

她知道這是驚世駭俗之舉,但父親遲遲未決的態度、趙王如日中天的名望和她捧出的芳心,都在尖叫著催促她——

放下矜持,抓住這唾手可得的幸福!

世間痴情兒女何其多,何苦再添他們這一對苦侶?

今日,她便要將自己徹底交予他,以此證明她那比金堅、比火熱的真心!

溫瑜踩在厚厚的曼達勒絨毯上,像腳踩雲朵般,一步一緩。

這定是波斯貢品,踏足無聲,上面的赤金獅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一股清甜的鵝梨帳中香從牆角那座碩大的錯金雲龍紋香爐中幽幽吐出,青煙如絲,纏繞著室內溫潤的水汽。

一面巨大的紫檀木嵌螺鈿象牙《蓬萊仙山圖》屏風矗立在前,屏風上蒙著一層極薄的雨過天青色杭羅紗帳,既隔斷了視線,又能讓燭光透入,朦朧隱秘得恰到好處。

溫瑜毫不遲疑地繞過屏風,眼前景象讓她呼吸一窒。

中央放置著一個柏木胎的大浴桶,桶內鑲著的竟是整片暹羅進貢的雪花銀裡!

她聽父親說過,此銀獨一無二,有價無市。趙王竟將其用於浴桶上,這是何等的雄厚財力與肆意揮霍!

這才是讓人拼了命也要夠著的皇室富貴!

水面上漂浮著香末與鮮紅的玫瑰花瓣,熱氣蒸騰,散發出令人筋骨松馳的芬芳...

她含羞帶怯地望過這片奢華迷離的水汽——

桶內,正浸著她朝思暮想的男子。

趙王已褪去親王常服,僅著一件江寧織造貢上的湖縐中衣,舒展身體躺在桶中,將頭靠在桶沿特製的軟墊上,閉目養神。

水汽氤氳,燭光下他小麥色的肌膚泛著水光,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熱水浸潤了他墨黑的長髮,幾縷溼發貼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頰和頸側,更添幾分慵懶隨性。

“殿下...”溫瑜的聲音柔弱無骨。

這極具誘惑的曖昧場景,讓她全然顧不得千金小姐的禮節,雙腳生根,目光灼灼,恨不能隔著重重水汽,將趙王的身影燒穿。

日思夜想的男人就在眼前,她怎能退讓?

成了他的女人,那王妃之位便是她囊中之物!

此刻,便是父親在場,也休想將她拽離半步!

趙王向溫瑜伸出手,水滴順著結實的小臂滑落,在靜謐的室內發出細微的聲響。

溫瑜深吸一口氣,緩緩上前,將自己的手交付到趙王掌中。

趙王微微用力,將溫瑜拉近身畔,握著她發顫的手,引她指尖輕觸水面,聲音帶著無窮無盡的蠱惑,“這是御藥局專為本王調的茉莉香末...”

他嗓音低迷,那一絲浸潤了水汽的沙啞宛如惡魔之音,讓人聽之迷幻,沉醉不能自拔。

趙王握緊掌中的玉手,牽引著指向浴桶一旁的和田羊脂玉蓮花盒中,“這是太醫院特製的‘潤玉澡豆’,混了白檀、沉香,最是養人。”

他的唇幾乎貼上溫瑜的耳廓,氣息溫熱,“瑜兒...可願與本王一同試試?”

輕到近乎呢喃的話,帶著直白的挑逗與慾望,讓他掌中那無處可逃的女子,甘心臣服,將整個人全部交付出去。

溫瑜抬眸,撞見趙王深邃而灼熱的目光,唇瓣微張,緩緩依偎過去。

澡豆的清香、氤氳的水汽與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情愫,在密閉的暖室裡發酵出無比曖昧的氣息。

櫻草色的纏枝蓮紋羅裙,裙襬如一朵被露水打溼的花,悄然委落於絨毯之上,宛如月下初綻的玉蘭。

屏風之外,香爐煙縷,依舊嫋嫋。

良久,溫瑜伏在趙王胸前,只覺此生從未有過的圓滿。

“殿下...”她聲如絲絮,纖纖玉指如初綻的蘭花,輕輕在趙王緊實的胸口上畫著圈,“瑜兒心中...日日都是殿下的影子。”

她仰起被熱氣燻得緋紅的臉頰,眼中帶著期盼,“殿下莫要笑我,我只盼著...能永遠這樣陪著殿下,不知瑜兒有無這個福分?”

趙王卻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反而將話題引向別處,“本王今日聽得一件趣事,關乎令尊。”

“殿下請說。”聽到令尊二字,溫瑜心底湧上被打斷溫存的不耐。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那剛被歡愉與熱氣浸潤過的唇瓣,泛起一陣無端的乾渴。

“聽聞府上的大管家,是令尊唯一信任和重用的心腹?”趙王握住溫瑜的手,目光在她臉上細細巡梭。

溫瑜嬌羞垂眸,話語卻帶著不屑,“他跟著父親久了,會巴結討好父親。父親又見他辦事還算妥當,對他難免多信重幾分。”

見趙王若有所思,她誤以為是擔心父親對其心有隔閡,帶著幾分自以為通透的聰慧,嬌聲嬌氣,“他再得臉,也不過是父親用得順手的一個老僕罷了。父親最是明理,他日我嫁入王府,我們才是一家人...”

“父親的心,自然是向著自家人的。”

趙王不置可否,只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因憧憬而發亮的臉,緩緩嘆道:“看來,令尊是信重錯了人。”

溫瑜沉迷在趙王的懷抱中,渾然未覺他語氣的奇怪之處,依舊柔情似水,“殿下的意思是?”

趙王輕輕扶正她的肩膀,神情溫柔,眼神諷刺。

“本王聽聞,那位管家的小兒子,偷了他父親私藏的奇楠香木變賣,如今人贓俱獲,已進了刑衛司。”

“此物乃貢品極品,曾經讓太子揹負煉丹虐殺的汙名,併為此禁足多日。”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暗藏殺機。

趙王的指尖撫過溫瑜漸漸失血的臉頰,停留在她微顫的唇上溫柔摩挲,“太子...已經知曉此事了。”

溫瑜尚未從情潮中清醒,這噩耗般的訊息便砸得她心神俱亂。

她下意識地想去挽留方才的溫情,軟聲低喚:“殿下...”

趙王驟然捏住她的下顎,力道之大令她吃痛,凝視著她的目光卻依舊纏綿,細細品味著她眼底無法抑制的恐懼。

“瑜兒,回去問問令尊,一邊是他的舊主,一邊是他的忠僕。”

“怎麼選,讓他早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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