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涮鍋子的樂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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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四人目送著鍾誠腳步虛浮的背影遠去,雅間內一時只剩下街市傳來的模糊喧嚷。

“咕嚕——”

一聲清晰得令人尷尬的飢鳴,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咕嚕——”

又是一聲。

陸青與沈寒下意識地對視一眼,一個假意低頭整理袖口,另一個抬手將並不凌亂的鬢髮挽至耳後,兩人的耳根都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許正抿唇,將快要溢位的笑意壓下去,“二位姑娘為今晚的大事勞心費力,想必至今還空著肚子吧。”

傅鳴會意,順著話頭語氣輕鬆,“正好,我們兩個也飢腸轆轆。前頭巷口有家夜宵攤子,熱湯麵做得極好,不如一同去墊墊肚子?”

陸青目光一亮,舉手提議,“咱們有四個人,剛好可以吃涮鍋子!”

她抓著沈寒的手搖了搖,語帶興奮,“那家口味很不錯,我一直想帶你去嚐嚐,總沒機會,今日正好!”

大暑天吃涮鍋子,也就陸青這麼與眾不同了。

沈寒眼底也泛起笑意,點頭應和,“好。我最喜歡夏日裡圍著冰盆吃鍋子,別有一番風味。咱們連日籌謀,心神俱疲,此刻也確實需稍作喘息。”

陸青抱起雙臂,挑眉看向傅鳴,“世子爺、許大人,你們敢不敢大熱天去試試這涮鍋子的火熱?”

她眼珠一轉看向沈寒,慢悠悠地補充,“若是不願也無妨,我們二人去便是。”

正好可以說些閨蜜間的私房話,帶著男子總歸是不便的。

傅鳴與許正,不約而同地頷首,“去!”

雖說入了夜,暑熱依舊未散。四人依著陸青的指點,來到一家看似簡樸、卻別具一格的街邊鋪子。

鋪面不大,一應桌椅皆是翠竹所制,觸手生涼,在喧鬧的街市中自成一片清幽天地。

店老闆見四位客人儀表不凡,極有眼力地將唯一一間空著的雅間騰了出來。

這等街邊小鋪,自是不會常備冰盆這等奢侈之物。好在店家設計巧妙,將對流的兩面窗開啟,便有清風徐徐穿過,倒也不算太悶熱。

傅鳴知道陸青怕熱,甫一落座,便取出幾錠銀子遞給老闆,讓他速去置辦兩個冰盆來。

老闆做事利索,不多時,兩個黃銅冰盆便已擺進屋內,同時夥計端上一隻黃銅水火爐,安置在桌案正中。

爐子約有臉盆大小,中間是燒著紅炭的爐膛,周圍一圈是盛湯的鍋體,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香氣勾得人饞蟲蠢蠢欲動。

許正揭開蓋子,一股混合著菊香與骨湯氣息的白色蒸汽便瞬間氤氳而上,帶著清涼降火的氣味。

“這老闆倒是花了心思,夏日裡涮鍋子的湯底,用的竟是菊花松茸清湯。”

沈寒探頭望去,但見湯色清亮,幾朵完整的杭白菊、數片鮮嫩的松茸、幾粒枸杞並一段蔥白,在其中沉沉浮浮。

她嗅了嗅,點點頭,“這湯底鮮得很正,是老雞和火腿吊的功夫。難得的是夏日享用卻一點也不油膩,店家確實花了心思,專為悶熱天氣備下,求的是個清爽舒心。”

陸青笑眯眯地挽著她,“是吧,這家還是陳嬤嬤發現的呢,回來便告訴我了。”

她轉頭衝著傅鳴狡黠一笑,“陳嬤嬤可是個百事通嬤嬤,溫謹的糗事她學得像模像樣,可把我樂壞了!”

沈寒也笑了,“傅大人這招確實高明,今日溫府能異常安靜,想必是因為溫謹鬧出的笑話。”

傅鳴微微抿唇,看向笑得神采飛揚、滿眼星光的陸青,心頭暖意融融。

他從無咎口中得知溫謹竟敢調戲陸青,當時就想將他剁碎了餵狗。

無咎卻攔著他,“陸姑娘特意交代,此人現在不能殺,留著還有用。”

陸青衝著傅鳴,悄悄凹出口型——謝謝你。

傅鳴唇角揚起,含笑微微頷首——不客氣。

許是銀子的功效,老闆親自來上菜,指揮著夥計抬進來三層竹架子,上面擺滿了涮菜,衝著眾人微微拱手,“小老兒選的都是今日最新鮮的食材。”

接著又送上兩隻清透的琉璃碗,碗壁外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放在陸青與沈寒面前。

“這是用井水鎮過的渴水。放了林檎和山楂,兌了少許蜂蜜與薄荷,生津止渴又爽口,適合姑娘們。”

碗中湯色清亮微黃,裡面沉著幾枚剔透的果肉,並有兩三片薄荷葉點綴,一股清甜的果香混合著薄荷的涼意瞬間飄散出來。

夥計再在傅鳴與許正面前,各放置了一個碧筒杯,上面插著蘆管。

“這是小店特製的荷香飲——採摘初綻的荷花,倒入梨花白,用紗線扎攏後靜置一夜,酒液裡便會浸透荷香,來我這鋪子的文人都好吸飲這一口。”

傅鳴摸出一錠銀子遞給老闆,老闆喜得眉開眼笑,忙不迭躬身退下,“貴客們慢用,慢用!有事儘管吩咐!”

陸青夾起一片肥瘦勻停、薄脂如雲的牛肉,在翻滾的湯中三起三落,嫣紅的肉片瞬間變為灰白,蜷縮成熟,放到沈寒的碟中,“你嚐嚐看。”

她又順手調了一碟醬料,放了芝麻醬、花椒油,還撒了些細切的胡荽與蒜泥,推到沈寒面前,“蘸這個吃,我也是跟陳嬤嬤學的。”

沈寒依言蘸了蘸,輕輕吹了吹,放入口中。

牛肉入口即化,芝麻醬的醇厚包裹著肉汁,花椒油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麻,更激發了肉香,舌尖漫開一股鮮美的滋味。

沈寒點點頭,“果然滋味一絕。”她將另一碟蘸料中加入茱萸醬和香醋,“你喜歡酸辣口的,試試這個。”

許正將一碟子剛燙好的嫩黃白菜心放在沈寒面前,見狀奇道:“沈寒你久居江南,竟也如京師人一般,受得住這芝麻醬的濃香?”

傅鳴斂去眼底瞭然的笑意,手下不停,將涮好的羊肉和雞片細細鋪在陸青碟中。

陸青與沈寒執箸的手皆是一頓,隨即對視一眼,唇角不約而同地浮起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們竟未曾察覺,在不知不覺間,已如此熟稔對方的飲食喜好。

陸青極快地看了一眼未有反應的傅鳴,笑著打岔,“沈寒來京師日子不短了,口味早就入鄉隨俗啦。”

“但陸姑娘你好似有些江南口味麼。”許正沒看到傅鳴向他使眼色,心中不解便直接問了出來。

傅鳴見二人愣住,學著陸青順勢岔開話題,“許正,你帶來的盒子,可是已經解開了夾囊箱之謎?”

“是有一些苗頭。”許正將木盒開啟,“你們覺得奇怪的魚形鎖,名為‘魚目鎖’,取其‘魚目混珠、暗藏雙關’之意。”

“開鎖之法,上回你們已經見過,先以指腹按住魚目右眼處的暗鈕,再以特製鑰匙探入左眼鎖芯,兩下須得同時發力——”許正話音一頓,目光掃過眾人,加重了語氣,“分毫差錯,鎖芯立閉。”

“正因這鎖孔曲折九轉,堪比魚腸,”他指向魚形鎖,“尋常撬鎖工具根本無從下手。更險的是,若不知訣竅而強行開鎖,鑰匙必斷死其中,此鎖便再難開啟。”

他神色轉為凝重,“我查遍刑部檔案,只尋得一樁舊案與之相關。十數年前,蘇州水師圍剿一夥肆虐運河多年的水匪時,曾在其巢穴中搜出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秘箱。”

“可惜,”許正嘆了口氣,“此案卷宗與證物,因數年前案牘庫一場蹊蹺走水,已十不存一。”

“想必,是有人蓄意焚燬證據,以圖掐斷所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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