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再也無法容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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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東西!”太子勃然大怒,起身狠狠一腳踹向桌案。

案上的茶盞杯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突如其來的巨響,驚醒了乳母懷中熟睡的皇孫,孩子受驚“哇”的一聲哭嚎起來,哭聲尖銳刺耳。

太子本就心煩意亂,被這哭聲一激,怒目圓睜地瞪過去,暴吼道:“哭什麼哭!給孤閉嘴!”

太子妃嚇得渾身一顫,慌忙從乳母手中接過孩子,側身用臂彎擋住太子的視線,顫聲勸道:“殿下息怒!孩子還小,不懂事的...”

被乍然吵醒的孩子咧開嘴哭嚎不止,太子妃拍了幾下無濟於事。

太子眉頭鎖得更緊,臉上怒意翻湧。

太子妃抱著孩子走遠了兩步,嫻熟地輕輕拍著,哼起了溫柔綿長的搖籃曲。

不過片刻,睏意未消的孩子,便在熟悉的懷抱中與歌聲裡抽噎著睡去,臉上的淚珠未乾,嘴角還委屈地撇著。

皇后緩步近前,端詳著孩子熟睡中猶帶委屈的小臉,眼中流露出難得的柔情。她側首對太子溫聲道:“琰兒,瞧這執拗的性子,真是像極了你小時候。一旦被驚擾,便這般不依不饒,連入睡時都帶著委屈。”

太子別過臉,餘怒未消,對皇后的話置若罔聞。

太子妃驚魂未定,強忍著不敢讓淚水落下,心中暗自慶幸:今日若非皇后在此,盛怒下的太子還不知會如何拿這幼小的孩兒撒氣!

她悄悄側身,借寬大衣袖迅速拭去眼角淚痕,絕不能讓太子瞧見,否則必會招來又一場風暴。

一旁的乳母見狀會意,悄聲上前,低聲道:“太子妃,將小殿下交給奴婢吧。”

太子妃微微頷首,將孩子緩緩遞出。

皇后慈愛的目光,追隨著被乳母接手抱著熟睡的孩童,笑著轉頭對太子說:“琰兒,這孩子真像你,眉眼與你幼時一模一樣呢。”

太子聲音裡透著極不耐煩,“哪裡像孤!這孩子整日裡哭哭啼啼,煩死人了!”

皇后冷眼瞥向太子妃,沉聲問:“孩子為何終日哭鬧?可是乳母照料不周?”

嚇得幾名乳母慌忙跪地,連連叩首。

太子妃半側身,擋在抱著孩子的乳母身側,聲音竭力保持平穩,“回母后,孩子太小,餓了困了都會啼哭。太醫來看過,說孩子康健,偶爾哭鬧並無大礙。”

她哪裡敢說,孩子哭還不是太子惹出來的!

太子三日一小怒,五日一大怒,咆哮摔砸,從不避諱酣睡中的孩兒,回回將孩子從夢中驚醒,怎能不哭!

上回,太子更因厭煩孩子驚醒哭鬧,竟一把扯過襁褓中的孩兒,高舉著瘋了般猛搖,她當時拼死上前奪下,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太子妃心頭酸楚翻湧,沒忍住的淚悄然滾落。

孩子出生至今,太子從未抱過,眼中只有厭棄,甚而差點動手。

這哪是為人父的模樣?

分明就是個畜生!

她只得藉口幼兒離不開母親,日夜帶孩兒居於偏殿,太子也樂得清靜。

若非如此,她都不知道這孩子在太子身邊,要遭多少罪!

可這話她不敢說。

皇后向來溺愛太子,縱有千般不是,也從不苛責,只會怪罪到身邊人頭上。

即便如今有了皇孫,一旦有事,首當其衝的,仍是乳母與她這個臣媳。

皇后目光掃過太子妃,見她日漸消瘦,淚痕未乾,心中頓生幾分不耐,“孩子若再啼哭不止,便將太醫院的人都傳來會診。乳母若不夠,添上十個八個也無妨。”

“這是太子的嫡長子,本宮的嫡長孫,容不得半點閃失。”

“若是孩子還是這般啼哭,這些伺候的人,便一個不留。”

當著一眾宮婢的面,她終究給太子妃留了顏面。

這太子妃是她從王家精挑細選出來的,貌美卻懦弱,本是為了易於掌控,以免其蠱惑太子,忤逆於她。

如今看來,卻是懦弱不堪,遇事只知啼哭,如此心性,將來豈能母儀天下!

太子妃趁機開口,“母后說得是。孩子進飲食的時辰到了,妾身先退下了。”

太子頭抬都不抬,皇后見狀揮揮手。

太子妃如蒙大赦,慌忙行禮,帶著乳母匆匆離去,步履倉皇如逃。

成國公看在眼裡,心頭有一絲不忍。

他這個外甥是皇后一手嬌慣長大的,暴戾成性,哪有半分為人君者的仁德。

一有點挫折,太子除了無能狂怒,半點城府韜略也無。

如此心性,如何鬥得過陰險狡詐的趙王!

可這偏偏是妹妹的獨苗,更是王家滿門榮耀所繫的唯一指望,他別無選擇。

皇后揮退左右,坐到太子身側,蹙眉問道:“兄長,陸青所言之事,可證實了?”

成國公眉頭緊鎖,“已派人查過,王府下人親眼所見溫恕之女出入王府。一個閨閣女子頻頻前往,聯姻之事,十有八九。”

“前有香木,後有禁衛權,如今又添聯姻。”成國公重重一嘆,“這三件事串聯,足以坐實溫恕這條老狐狸,早已暗中投靠了趙王!”

太子氣得雙目赤紅,幾乎滴出血來,“孤待他半師之禮,他竟敢暗中投靠老三,背叛孤!”

“此前他還假意來尋孤,說香木乃是老三的離間計,要與我聯手先除趙王...沒想到,他們早已勾結至此!”

“好一條不會叫的老狗!竟將孤玩弄於股掌之間!”

皇后輕輕撫著太子的背,“莫氣壞了身子。一條老狗,殺了便是。”

太子煩躁地甩開她,“孤原看他尚有可用之處,念及太后舊事,本想剷除趙王后留他一條生路...”

“琰兒!”皇后驟然起身,寒聲截斷他的話,“慎言!”

成國公蹙眉:“太后舊事?”

皇后袖袍一拂,淡淡帶過,“太后曾想廢長立幼,溫恕曾規勸過,不過幾句話的人情罷了。”

太子被皇后一喝,理智回籠,悻悻住口。

皇后緩緩落座,端起茶盞,眼皮微抬,“兄長,此事您有何高見?”

成國公沉思片刻,“眼下太子殿下應以重獲聖心、穩固根基為重。趙王與溫恕之事,宜緩不宜急,當靜觀其變,再謀後動,需從長計議。”

太子嗤笑一聲,斜睨著成國公,“舅父是要讓孤堂堂儲君,龜縮不出,坐視老三與溫恕結盟欺我?”

皇后隨即幫腔:“兄長,如今趙王聖眷日濃,黨羽漸豐,若再隱忍,我們只會更加被動。”

“守成唯有敗局,必須鋌而走險。”

成國公目光掃過二人,“娘娘與殿下的意思是?”

皇后與太子交換一個眼神,決然道:“本宮與琰兒商議過,局勢已不容再等。當務之急,是先除趙王這個心腹大患!”

“挽回聖心非一日之功。況且若趙王不除,即便挽回君心,也如履薄冰。唯有剷除趙王,琰兒方能高枕無憂,我等也才好從長計議。”

成國公雙眉緊鎖,沉默不語。

太子有求於人,語氣緩和許多,“舅父,此刻萬不可猶豫。孤手中的禁衛權已失,眼下與母后,唯有仰仗您了。”

“殿下,”成國公耐著性子勸道,“眼下雖局勢不利,但您仍是名正言順的儲君,穩坐東宮。即便按兵不動,只要您穩守此位,不授人以柄,來日大位終究是您的。”

“若擅動趙王,一則為聖上大忌,有百害而無一利;二則趙王背後有手握重兵的定遠侯,豈會善罷甘休?”

“屆時莫說東宮之位難保,只怕性命堪憂!聖上絕不會輕饒!”

“一旦行差踏錯,殿下將盡失聖心,再無轉圜之地。殿下與娘娘,務必要三思啊!”

這母子二人所思甚是天真!

以為除去趙王便可高枕無憂,卻不知此舉無異於引火燒身,若滿盤皆輸,豈不是徒然便宜了其他皇子,坐收漁利!

太子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怒極反笑,聲音透出刺骨的涼薄與決絕:

“夠了!誰說孤要那勞什子聖心?!”

“此次,孤便是要連那老東西也一併...”

“琰兒!”皇后厲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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