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絕對是八字相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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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喜得嫡子,於大貞而言,乃是國本穩固的盛事。

何況,太子於眾皇子中一枝獨秀,率先誕下皇孫,更顯優勢。

這意味著太子一系不僅擁有了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更獲得了一項無可替代的政治資本。

歷朝歷代,帝王對首位嫡孫的誕生無不寄予厚望。

這位嫡孫的誕生,不僅是天家血脈的延續,更是彌合父子關係的天然紐帶,足以令過往齟齬冰釋,使天家親情煥然一新。

聖上-慶昌帝對這個皇孫的重視,朝野上下都看得明白。恩賞一道接一道,分量重得讓人咋舌。

先是破格賜下了一方刻著“皇太孫寶”的小金印,這幾乎是在明示天下,他對太子的繼承權和皇孫的未來給予了絕對的肯定。

接著,又命銀作局工匠精製了一副各色寶石綴滿的金質‘長命’瓔珞項圈,上刻‘天子萬孫’、‘國祚永昌’的吉讖,毫不避諱地將皇嗣的安康與國運緊緊相連。

甚至因為皇孫的降生,慶昌帝還特意下旨大赦天下,減免賦稅,讓萬民都來沾一沾這份天大的喜氣——這份恩寵,簡直毫無保留。

至於厚賞太子妃孃家,為太子妃加上“賢德”尊號,反倒成了順理成章的事。

所有的恩賞都齊備了,唯獨皇孫的大名,慶昌帝卻堅持要再想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正是因為這名字關乎國本千秋,將來要載入史冊,慶昌帝才會如此慎之又慎。

這份異乎尋常的謹慎,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太子之位,因這個孩子的到來,更加穩固了。

也正因皇孫的誕生,讓原本波譎雲詭的朝局再添變數。一時間,各方人馬心思浮動,無不暗中重新評估著站隊的風險與收益。

先前暗中活動之人,有的轉為謹慎觀望,將寶押在太子與趙王的最終勝負上;有的精於算計,竭力維持與雙方的曖昧,以求無論東風西風,自身都能屹立不倒。

今日這場滿月宴,儼然匯聚了所有心懷鬼胎之人。誰都明白,在這喜慶的表象之下,實則是決定未來朝局的關鍵博弈場,註定暗潮洶湧,一觸即發。

盛夏午後,烈日灼空,皇城前的廣場被烤得熱浪滾滾,巨大的青石板彷彿要融化一般,反射著令人目眩的白光。空氣凝滯,唯有道旁古柏的濃蔭裡,傳來聲嘶力竭的蟬鳴。

皇城牆巍峨的影子在腳下縮成短短一截,與廣場上的熾烈白光形成鋒利的分界。身著鐵甲的宮廷侍衛在烈日下如同一尊尊雕像,汗水雖已浸透內衫,但身形依舊挺拔如松,肅穆無聲。

下馬碑前,已是車馬轔轔,冠蓋雲集。京師的勳貴世家與各方要員皆已到場,一時之間,廣場上人影攢動,熱鬧非凡。

興寧郡主的翠蓋珠纓八寶馬車和武安侯府的朱輪華轂車,先後到了下馬碑。

郡主與沈寒剛下車,便聽得身後一聲清喚:“郡主,沈寒!”

二人轉身,只見一臉歡喜的陸青和麵色陰沉的小喬氏。

陸青撇下小喬氏,疾步上前,眼眸清亮地向郡主行了禮,隨即自然地挽住郡主的手臂,語調輕快,“郡主,青兒許久未見您,心中甚是惦念。”

郡主被這熟悉的親暱惹得心頭一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青兒撒起嬌來,與我家寒兒幼時很像呢。只是到了京師,她反倒愈發穩重知禮了。”

她細細端詳陸青,蹙眉道:“可是京師暑氣太重,胃口不佳?我瞧著清減了些。”

陸青嫣然一笑,語帶嬌嗔,“那郡主可要救我一救,過幾日我便去沈園,嘗您小廚房做的菜,您可不許嫌我。”

郡主被她逗得笑逐顏開,連聲道:“好好好,巴不得你來,正好給寒兒作伴,也省得她日日盯著我多用半碗飯。”

沈寒搖扇輕笑,風中帶來淡淡杜衡香氣,“來了正好,母親用膳時也能多些歡趣。我這勸膳的差事,也算多個幫手了。”

小喬氏嘴角緊抿,面沉如水,只冷眼瞧著眼前這番和樂景象,半晌,才緩步走近。

眼前三人情同母女,若不是她親眼看著陸青長大,幾乎要以為她們才是血脈至親。陸青望向郡主時,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笑意與溫暖的眷戀,是她這個名義上的母親從未得到過的。

莫說陸青醒來後的疏離,便是從前,待她也總是客氣有禮,連那聲“母親”都喚得分寸得當。

兩人之間,始終橫亙著一條無形卻堅實的界線。

她無意跨過,陸青也從不逾越,彼此心照不宣,各自守在邊界兩側。

沈寒察覺小喬氏冰冷又審視的目光,輕輕捏了捏陸青的手,衝著郡主綻開一個嬌憨的笑容,“母親,一會兒宴席開始,您定是要去外祖父身邊坐的。女兒想和陸青結伴,我們倆坐一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可好?”

今日是太子、趙王與溫恕三方博弈的關鍵時刻。只要母親安坐於梁王身側,想必溫恕與太子等人即便再喪心病狂,總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下,對一位宗室親王身邊的郡主下手。

陸青順勢轉頭看向小喬氏,語氣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姨母,我與沈寒同席。許久未見,我們自有許多話說。”

這是沒打算跟她商量。

小喬氏氣得半死。

沈寒對郡主尚且是請示,到了她這裡,陸青竟連這點場面上的尊重都不給她!

小喬氏還未及開口,郡主已含笑點頭,和藹提議道:“侯夫人,我瞧這兩孩子投緣,不如咱們先行一步,讓她們小輩自己結伴說說話去。席間也由得她們同坐一處,難得出來,莫要拘著了。”

興寧郡主身份尊貴,遠非武安侯夫人可比。郡主這般客氣邀小喬氏並肩同行,已是給了她天大的體面。

小喬氏平日再驕縱,此刻也不敢在郡主面前有半分放肆。何況郡主今非昔比,地位愈發顯赫。

她眼風不悅地掃過陸青與沈寒,深吸一口氣,勉強牽出一抹笑意,“郡主說的是,臣婦卻之不恭了。”轉而看向陸青,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青兒,你便與沈姑娘同行吧。”

目光移向沈寒時,那笑意下幾乎壓不住咬牙切齒的痕跡,“沈姑娘,我家青兒性子孤僻,素日裡難得與人交心,與沈姑娘相識不過個把月,竟好得形影不離,如此親厚。不知情的,怕是要以為,你們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妹呢。”

這個沈寒,定是八字克她!

一見這丫頭就心煩意亂,讓她渾身不適。

尤其沈寒那清冷透徹的目光,總能勾起她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以及...一絲如影隨形的恐懼。

這恐懼毫無來由,卻真切得讓她不寒而慄。

正是這種摸不著頭腦的憋悶,讓她在沈寒面前總是按捺不住火氣。

更可恨的是,這丫頭看人時那睥睨冷漠的眼神,以及對她侯夫人身份徹頭徹尾的無視,都像火星,輕易便點燃她的無名火。

再好聽的話,經小喬氏的口,也如蜜糖裹了酸雨,甜膩中只透出刻薄。

沈寒目光清亮地迎向小喬氏,“侯夫人所言極是。我與陸青相識雖短,卻心意投緣,情如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頓了頓,她唇角笑意漸冷,透出一絲清淡的譏諷,“可見情誼深淺,從來只在乎真心,與時日長短有何干系?否則,世上怎會有那麼多相處一世卻形同陌路之人呢?”

她笑容倏地收斂,轉為毫不掩飾的譏笑,“須知有些人天生無心,縱使旁人待她真心,傾注一腔情意,她也收不下。非但視為理所當然,反倒怨怪旁人付出不夠,彷彿天生欠她一般。”

沈寒面上擺出與陸青相似的、近乎天真的疑惑,大眼忽閃,“畢竟人與人不同,侯夫人,您說是吧?”

陸青抿唇忍笑,看小喬氏一臉青白,暗自對沈寒比了個大拇指。

小喬氏被噎得話堵在喉頭,胸口劇烈起伏,只得生澀地微微點頭強壓怒火。

這沈寒怎的和陸青一樣,對她是明褒暗貶,表面恭敬,話裡藏針,讓她難以反駁,有火發不出!

她冷冷剜了沈寒一眼,轉頭對郡主強撐起笑意,“郡主,咱們走吧。”

這筆賬,她記下了,日後定要好好收拾這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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