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前往安慶府(1 / 1)
“當真?!”小媳婦又驚又喜,“你不是說年前活計多,要等年節過後再回去嗎?怎的突然改了主意?”
“活計哪有做得完的時候?你既想家,我便陪你回去過年。”男人安撫地拍了拍妻子的背,目光卻有些飄忽,“行了,快睡吧,明日且有的忙。”
小媳婦歡喜地應了聲,轉瞬又被隔壁隱約的哭聲牽動了心神,情緒低落下來,依偎進丈夫懷中,沉沉睡去。
而男人卻睜著眼看著屋頂,久久無法入睡。
聽衙差說,劉兄是被人以左手持刀殺害的,昨夜他看到的那個缺了隻手的人,多半就是兇手。
他知道該將此事報官,可那對母子怎麼看都不似尋常人家,恐怕真牽扯了朝堂爭鬥。
他們這等升斗小民,哪敢蹚這種渾水?
還是儘早回鄉避禍為妙。
正好妻子終日唸叨想家,倒是個現成的藉口。
想到此處,男人長嘆一聲,默默道了句“對不住”,便將妻子摟緊些,闔眼睡去。
......
趙元慶幾人正盤算著對明誅下毒,卻不知因譽王出事,明誅已決定連夜離京,趕往安慶府。
“郡主,您真的要親自去安慶府走一趟?”
鄭忠眉頭緊鎖,“眼下安慶府正遭水患,亂象叢生,還請您三思!”
譽王下落不明,若郡主再有何閃失,皇鱗衛必將群龍無首。
“我必須去!”明誅斬釘截鐵。
不僅要尋父王,母妃之事也需當面問個明白。
“可是——”
“沒有可是!”明誅不容置疑地下令。
“此次你與劉黑子等人留守王府,護衛周全,我會帶天樞、瑤光前去安慶府與開陽匯合。”
見鄭忠仍緊蹙眉頭滿眼憂色,她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放心,淨字號號主玉衡會率人同行,他是父王親手提拔,絕不會讓我涉險。”
鄭忠聞言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淨字號主殺伐,每一個都是殺人的好手,不比他們這些護衛差。
且天衡號主的實力亦不可小覷。
“卑職知道了,定當守護好王府,靜候郡主歸來!”他鄭重應下,又道,“此外,天樞號主已尋到李鐵,果如您所料,李鐵......已遭毒手!”
鄭忠對明誅佩服的五體投地,郡主料事如神,連李鐵之死竟也早有預見。
他愈發恭敬,“天樞號主讓卑職問一問您,可要將李鐵的屍首送去衙門?”
明誅略一沉吟,緩緩搖頭,“送去上緝事司,交給藺無箏處理。”
皇鱗衛在京城的行動都在皇帝老兒眼皮子底下,還是低調些好。
既然藺無箏認準了這場賜婚是互利之事,總該出些力。
“阿大阿二那邊,加派人手看緊,他們既然很滿意現在的身份,便與一般雜役同等待遇,但他二人現下內力被封,還需保護他們的安全。”
鄭忠疑惑,“郡主是怕永樂侯的人對他們動手?”據他觀察,阿大阿二最近很本分,自入府後還沒出過府門一步,按理說永樂侯的人是進不來王府的。
“是,也不全是。”明誅神色凝重,“逍遙宮深不可測,其中高手如雲,阿大阿二又是核心成員,恐遭滅口。”
雖說二人並不知逍遙宮具體所在,那位宮主大抵也不願節外生枝潛入王府殺人,但她向來謹慎。
麻丫幫明誅收拾好行囊,淚眼汪汪地將包袱遞給鄭忠。
“郡主,真的不能帶麻丫一起去嗎?”
她扯著明誅的衣袖,委屈巴巴的,期盼的望著明誅。
郡主這一去,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月甚至幾個月,麻丫自跟著明誅起,還沒跟主子分開這麼久過。
明誅無奈,她此去是為尋找父王,時間緊急,路上耽擱不得,恐要日夜兼程於馬背上疾馳,麻丫這小身板,恐怕半日都撐不住。
“聽話,與小青安心在府中等我,苔生一人忙裡忙外,若沒了你幫襯,正華院怕要亂套。”
麻丫一想也是,苔生事務繁雜,難免顧此失彼,疏漏了正華院,可別等郡主回來,正華院亂了套。
於是她只得癟著嘴應下:“那......麻丫一定幫苔生打理好府內一切,等郡主平安歸來。”
明誅欣慰的拍拍她的頭,轉身時神色已恢復肅然,與鄭忠快步離去。
......
安慶府位於京師以南,素有魚米之鄉美譽,雨水豐沛,卻極少降雪。
今年連遭兩場大雪,百姓猝不及防,炭火棉衣價格飛漲,有人傾盡家財也只能購得一床薄被,苦不堪言。
幸得譽王及時賑災,憑藉皇鱗衛遍佈各地的據點,命金字號從各處調運棉衣、棉被及糧食,方才解了一時之困。
可惜好景不長,第二場大雪很快壓垮了堤壩,雖金字號與雀字號聯手疏散災民,仍損失慘重,以至數萬人流離失所。
而衝在救災前線的譽王也因此被洪水沖走,至今杳無音訊。
一同消失的,還有金字號號主開陽。
開陽並不是跟譽王一起失蹤的,而是在譽王失蹤後,外出尋找時失去了蹤跡。
明誅與天樞、瑤光日以繼夜,不眠不休,不知跑死了多少駿馬,終於在第三日深夜抵達安慶府。
安慶府府尹盧承運親至城門口相迎。
“郡主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安慶府府尹未至中年,卻已頭髮半白,臉上的褶子似乎在昭告他的操勞,官袍上甚至打著補丁。
他對著明誅深深躬身,態度不卑不亢。
明誅只瞥他一眼便移開視線,掃視城內景象。街道整潔,積雪盡融,似是經過特意灑掃,與城外所見宛若兩個世界。
僅一門之隔,天差地別。
“安慶府府尹,盧承運盧大人?”
盧承運謹小慎微的樣子,小心翼翼彎著腰,彷彿明誅不叫起便不敢起身。
明誅略一抬手,他才扶著腰顫巍巍站直。
“盧大人身子骨似乎不太好?”
盧承運赧然道:“郡主見諒,這些年安慶府天災連連,每日都有處理不完的政務,時間久了,這腰骨便落下了毛病。”
他身旁師爺連忙攙扶,語帶感傷地接話:“郡主有所不知,安慶府近年像是著了魔,連年災禍,今年是水禍,去年是旱災,前年又鬧蝗災,大前年......唉,總之無一日安寧。”
“盧大人為民操勞,日夜憂思,三十出頭便生了白髮,如今三十有五,竟已半頭霜雪!實乃我等父母官啊!”
師爺說著抹了抹眼角,與盧承運互相攙扶著,儼然一對患難與共的苦命人。
明誅覷了二人一眼,挑了挑眉,再次打量盧承運,片刻後似笑非笑道:“盧大人未老先衰,為民耗盡心血......勞苦功高,看起來,確實當得起一聲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