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半夜做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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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承運聞言,眼神一亮,與師爺互換眼色,正欲謙遜幾句,卻見明誅眸光一轉,指著那師爺,問道:“不過,若我沒記錯,盧大人就任安慶知府也沒幾年,聽你這意思,似是自盧大人上任起,安慶便災禍不斷,以致連朝廷稅銀都難以足額上繳,然否?”

師爺喉頭一哽。

誠然,他確有這番心思,可重點本該在天災無情、徵稅艱難,誰知郡主話鋒一轉,竟像是將安慶府連年災禍的根源都歸到了盧大人頭上!

這怎麼可能!

明誅冷眼瞧著二人愕然神色,心下嗤笑。

當她不知,這安慶府乃是後軍勢力範圍,而這位盧大人,正是後軍都督盧志高的嫡親兒子!

盧志高乃趙元慶的岳父,也是他最大的後盾。

二人蛇鼠一窩,在此地盤踞多年,不知斂了多少不義之財。

若有人說盧家能養出個清正廉明的好官,她或許還信幾分“歹竹出好筍”。

但若說永樂侯的小舅子、後軍都督的嫡子,竟會清廉到官袍打補丁的地步......

她一個字也不信!

她此行為何盧承運不會不知,見了面不即刻回稟父王蹤跡,反倒與師爺一唱一和,大表功績辛勞。

這清正廉明背後有幾分真幾分假,還有待商榷。

“郡主說笑了。”盧承運勉強笑道,“天災無常,豈是人力可控?下官不過是恰於此間任職......”

明誅不置可否,截斷他的話:“我此行前來,只為父王失蹤一事,不知盧大人可有我父王訊息?”

盧承運暗鬆一口氣,忙答:“尚無訊息,譽王殿下失蹤已逾七日,當日無數百姓親眼目睹王爺跌入湍急河流,被捲走,恐怕......”

他語帶遲疑,要表達的意思明誅卻聽懂了,就是說她父王凶多吉少。

明誅指尖捏緊。

“僅僅七日而已,我父王有武藝傍身,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

“是是是,郡主所言極是。”盧承運連聲應和,“下官這便為您安排歇息,明日一早便陪同郡主前往事發地搜尋。”

明誅略一頷首,隨他前往府衙安置。

......

此時,正在地方鎮守的後軍都督盧志高,正在他的府邸中與小妾廝混。

聽得心腹來報,說明誅郡主已入住府衙後院,他只冷笑一聲,掐了把懷中美人細腰,惹得對方嬌呼連連。

“來的倒是快。”他飲下小妾遞到嘴邊的好酒,一手捏著小妾的下巴,對跪地手下淡淡道,“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翻不起浪,不過我那好女婿來信,倒是說了不少這位的豐功偉績。”

他眯了眯眼,眼神銳利的看向手下,“未免橫生枝節,今夜你便帶人去將那堤壩的口子堵上,絕不能讓人看出動過手腳。”

譽王遇難,自然不是意外,怪只怪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那堤壩本就年久失修,譽王又主動承接了修堤壩的活計,時也命也,當他該死!

“另外派人跟緊了明珠郡主,明日一早她定會去譽王出事的地方巡視,絕不能讓她從災民嘴裡聽到半點風聲。”

手下面露難色:“如今我們修堤壩的人都是以工代賑的災民,除非郡主不出府衙,否則很難將她與災民隔開。”

“廢物!”盧志高一把推開正在他懷中輾轉嬌嗔的小妾,恨鐵不成鋼,“她連夜趕路,至少也要明日一早才會出門,你讓那些災民今夜就把缺口補好!明日讓我們的人裝裝樣子即可!這等小事還要我教?”

手下冷汗涔涔,連聲應喏,對著盧志高就是一番吹捧。

哄得盧志高飄飄然,方才退下。

“老爺何須這般謹慎?”那小妾不滿的嘟著嘴,眼波流轉,似嗔似怨,“不過個小小郡主,值得您這般大費周章佈局欺瞞?”

“倒不如送些珠寶首飾哄她一鬨,保準連她父王是誰都忘了。”

“你以為她是一般郡主?”

盧志高仰頭飲下一杯酒,明明已是花甲之年,卻依然精神矍鑠,有著在戰場拼殺之人的銳利目光。

“譽王手中勢力連皇上都忌憚三分,她可不是你們這等見識短淺的女子,幾件首飾就能糊弄過去。”

沒人知道譽王府的家底有多少,但眾所周知,那是比皇帝的私庫還要豐厚的。

尋常女兒家喜愛的玩意兒,豈入得了明珠郡主的眼?

“譽王府竟這般富有?”小妾訝然,想起日前所見譽王——雖至中年,卻英姿不減,不由心神一蕩。

那般有權有勢、容貌俊朗的王爺,東陵國只怕再找不出第二位,若當初跟的是他......

可惜了,如今恐怕已化作枯骨。

她心底惋惜,面上卻絲毫不露,依舊對著盧志高那張鬆弛的老臉笑的媚意橫生。

盧志高自然未察覺懷中人的小心思。

於他而言,女人不過是用舊可棄的敝帛,伺候得好便多留幾日,伺候不好,自有新人爭相獻媚。

他懷中的小妾顯然是伺候的好的那個,盧志高還未對她失去興趣,他便也多幾分耐心。

“富可敵國尚在其次,譽王府真正可怕的,是其深不可測的根基......”

解釋完這一句,他耐心告罄。

見懷中軟玉溫香,衣衫半解,淫笑一聲,在那嬌呼聲中撕開她本就不多的遮掩,覆身而上。

一刻鐘後,室內喘息漸平,盧志高摟著衣衫凌亂的小妾沉沉睡去。

......

明誅入住府衙後院後,便以旅途勞頓為由屏退下人,熄燈就寢。

然而至夜半,她倏然睜開了眼。

利落換上一身早已備好的粗布補丁衣,她悄無聲息移至窗邊。

守門丫鬟正打著瞌睡,她指尖輕彈,一撮白色粉末自微敞窗縫飄出。

丫鬟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明誅身形如魅,避開巡邏守衛,幾個起落便掠至府衙後一處荒僻空地。

天樞已候在原地,同樣一身破舊布衣,正哈欠連天。

“這時辰去堤壩作甚?鬼影子都未必有一個。”他咂咂嘴,望著漆黑天色,滿臉倦色。

明誅也望著不遠處的堤壩,沉沉夜色中,彼處竟隱約晃動著零星火光,但並不清晰。

若不是眼力極好,隔那麼遠是絕對看不到的。

“聽說決堤時,除了父王,尚有數百民工正在築堤,被大水沖走的,加上父王,總共三人,其餘人都躲了過去。”

明誅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連普通百姓都能躲過的大水,你覺得以我父王的身手,會躲不過去?”

天樞哈欠打了一半,聞言硬生生止住,“你這樣一說,確實有些可疑,但也保不準是譽王所在之處正在大水正中,沒來得及跑?”

明誅搖了搖頭,神色凝肅。

“即便如此,也需親眼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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