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再設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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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誅轉手將賬本交給了藺無箏,由他深查。

盧志高手中一直摩挲著的茶杯蓋失手落在石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他臉色未變,但眼神驟然縮緊,方才那點偽裝的溫和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她說這些,難道是察覺了什麼?

盧志高有意試探,“郡主剛剛執掌事務,有所不知也是常情。些微賬目瑣事,年代久遠,恐是底下人記錄疏漏,不足為奇。”

“是嗎?出京前我便聽聞,安慶府連年災禍,連年向朝廷要銀子,還當是誰拿著國庫當自家銀庫,中飽私囊了呢。”

盧志高皮笑肉不笑,“怎會,本都督想來清正廉明,朝廷所撥款項皆用於採買賑災糧秣,郡主若是不信,儘可詳查。”

他心下稍安,暗笑自己多疑。

一個小丫頭,縱使看出些端倪,最多也只是皮毛。

那賬面做得完美,糧食也確實買了,她能查出什麼?

至於糧食最終去了何處......

都說是賑災了,那些災民吃飽喝足,轉頭跑去了外地逃荒的也大有人在,諒她也查不出什麼。

良久,他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緩緩站起身。

“郡主今日勞頓,還是好生歇息吧,老夫告辭了。”

說罷,竟不再多看明誅一眼,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瑤光看著盧志高的背影,悄悄湊近明誅,小聲道:“我看他也不算多聰明。”

“輕敵而已。”明誅唇角噙著一絲冷嘲,“他看不起我這個女子,在他眼中,我如纖草,一切盡在他掌握。”

卻不知,即便是被巨石壓住的纖草,亦能憑頑強生機破土而出,尋得生路。

何況,她從來不是孤草,而是背靠譽王府與皇鱗衛的參天大樹!

明誅只是靜靜地看著盧志高消失的方向,眸光深處,一片冰封的寒意。

......

盧志高回到都督府書房時,臉上山雨欲來的陰沉。

他屏退左右,只留盧承運與心腹師爺在室內。

燭火跳躍,將他眼底的殺機映得明滅不定。

“父親,如何?可套出了譽王跟那丫頭說了什麼?”盧承運急切地迎上前。

盧志高重重一掌拍在紫檀木書案上,震得筆架亂顫:“套話?她倒是牙尖嘴利,句句綿裡藏針!”

他將在院中與明誅的對話簡略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賬目之事。

師爺捻著山羊鬚,眉頭緊鎖:“郡主竟如此敏銳,才幾日工夫便盯上了賬冊?大人,她所言是僅為試探,還是當真掌握了什麼?”

“是試探又如何?真察覺了又如何?”盧志高語氣森寒,“她既已起了疑心,那雙眼睛便會一直盯著!今日她能看到賬目蹊蹺,明日就能順著線頭摸到我們頭上!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忌憚,

皇帝派譽王前來賑災,可見有利用譽王對付他們的意思,如果不能將其收為己用,保險起見,那便只能剷除!

況且他那好女婿也一直想毀了皇鱗衛,若是除去譽王,目的便達到了一半。

“咱們做的都是抄家滅族的大事,容不得分毫差池。”盧志高眯著眼,“明珠郡主,必須除掉!”

盧承運深以為然,“兒子也知那郡主非除不可,但她如今在百姓中聲望極高,若是莫名其妙的死了,恐怕引起民變。”

“那若是她自己尋死呢?”

“父親的意思是......”

盧志高神秘一笑,“她今日與我提及,要親自去一處險地為譽王採藥,你們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盧承運一時未解:“不過採藥罷了......”

“蠢貨!”盧志高厲聲打斷,“這意味著她即將離府,身邊絕不會帶上所有護衛!”

“更重要的是那處險地,那是意外頻發之處,若是一不小心摔下懸崖,或是被野獸吞吃入腹......”

盧承運瞬間明瞭,眼中迸出狠光:“我們可以在她採藥途中動手?!”

“還不算太蠢。”盧志高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這是天賜的良機,她自已將性命送到了我們手上,在城外動手,比在府衙內容易百倍,更能偽裝成意外,任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師爺卻更為謹慎:“大人,此計雖好,但郡主並非無智之人,她既敢提出,會不會......本身就是一個誘餌?且她身邊尚有皇鱗衛高手。”

“誘餌?”盧志高冷笑,“便是誘餌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是徒勞!”

她帶再多的護衛,能多得過他暗中蓄養的死士?

能敵得過他們對地形的優勢?”

“師爺,即刻去打探郡主要去何處採藥。”

他看向盧承運,“承運,你親自去挑人,待師爺打探清楚,先一步勘察好地形,設下埋伏,我要她,有去無回!”

他眼中殺意暴漲,幾乎一字一頓:“只要明誅一死,群龍無首,剩下的皇鱗衛不過一盤散沙,那個昏迷的譽王,更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們宰割!”

“到時再製造些混亂,就說她為父採藥,卻不幸從懸崖下摔了下去,屍骨無存。”

盧志高嘴角噙著一絲冷酷的笑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誰又能奈我們何?”

“即便陛下震怒,至多也不過治我一個看護不當之罪,罰俸、申飭罷了,與永絕後患相比,這點代價,微不足道。”

“父親英明!我這就去安排!”

多日來的緊張心情終於鬆了些,盧承運精神振奮,當即轉身大步流星地出去挑選人手。

師爺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誡一二,但看著盧家父子二人已然決定的樣子,最終將話嚥了回去。

“屬下這就去準備所需之物,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

府衙內院,藥香微苦,卻透著令人安心的寧靜。

明誅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正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給譽王喂藥。

幾日精心調養下來,譽王的高熱早已退去,臉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只是依舊昏迷不醒。

“那老匹夫上當了?”她聲音平靜的問道。

天樞抱臂立於一旁,壓低聲音,“盧承運那師爺,四處打探你要去哪裡採草藥,咱們的人已‘無意’間將訊息透給他了。”

“他信了?”

“起初還有些懷疑,我讓那被他收買的人臨時加價,開口索要一千兩封口費,否則便要去郡主面前告發,想來已經信了七八成。”

七八成,就夠了。

盧家父子在這安慶府作威作福太久,早已養成目空一切的脾性,自以為智珠在握。

即便只有七八分把握,那剩餘的兩三分風險,也足以被他們的狂妄所掩蓋。

“既然這樣,那便安排一下,明日我便出城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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