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狠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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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過神,聲音嘶啞急促,“立刻派人出去,務必在盧志高進入京城地界前,讓他消失!做得乾淨點!”

幕僚心頭巨震,盧志高可是侯爺的岳父,他竟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若有一天,他們這些幫他辦事的也出了事,是否一樣會被幹脆利落的剷除?

幕僚心寒不已,強忍著心悸連忙應下,“是!”

“還有。”趙元慶絲毫沒注意到手下人難看的臉色,眼神變幻不定,狠戾道:“讓我們的人彈劾明珠郡主,就說她構陷忠良,嚴刑逼供製造偽證,害死盧承運,逼瘋盧志高!把水徹底攪渾!”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明誅的存在,已經不再是疥癬之疾,而是能將他拖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索命閻羅!

必須在她查到與他有關的證據前,不惜一切代價除了她!

“讓劉氏立刻動手!”

書房內,青煙依舊嫋嫋,卻再也帶不來半分寧靜祥和,只剩殺機在無聲發酵。

......

書房外,廊下的陰影中,一輛木質輪椅悄無聲息地滑過光潔的地板。

趙莫苦面容蒼白清俊,帶著久病之人的羸弱,緊緊抿著唇,眉宇間凝著一片化不開的沉鬱。

他本是來尋父親想問些事情,卻不料在門外聽到了那番令人心膽俱裂的對話。

父親......竟要派人去截殺外祖父滅口?

趙莫苦的手死死攥住了輪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他悄無聲息地操控著輪椅,安靜的退離了書房範圍。

那本就蒼白的臉色似乎更透明瞭幾分。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去了母親盧氏所居的正院。

......

正院內室,盧氏正對鏡發怔,弟弟的死訊像一塊巨石壓在心口,讓她透不過氣,眼角猶帶著未乾的淚痕。

“母親!”

趙莫苦操控輪椅急急而入,聲音壓抑而急促,揮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婢女。

盧氏見他臉色異常,心中猛地一沉,放下玉梳。

“苦兒,怎麼了?臉色怎地這般難看?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趙莫苦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在書房外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低聲告訴了盧氏。

盧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手中的玉梳“啪嗒”一聲掉落在梳妝檯上,斷成兩截。

“他怎麼可以,那是我父親啊!他怎麼可以如此狠毒?!”

盧氏身體晃了晃,難以置信地捂住心口,眼淚瞬間決堤。

趙莫苦靜靜地看著母親崩潰。

良久,才用一種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的語調開口,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他為何不可以?母親難道今日才認清他是什麼人嗎?”

他歪著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令人心寒的弧度,“在他眼裡,我們與盧家,與那些被利用完就丟棄的棋子,有何區別?“

“不,或許還不如棋子,棋子無用便棄之,而我們知曉太多,或許還是需要被清理的絆腳石。”

“大哥......”他頓了頓,這個稱撥出口的瞬間,他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壓抑不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提及早夭的長子,盧氏如遭雷擊,定定的看著小兒子。

趙莫苦卻已經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滔天恨意。

當年大哥就是因為發現了父親乃南苑奸細的事實,才被父親設計摔下馬去,活生生被馬蹄踐踏而死!

而他這個被哥哥邀請一起騎馬的,也因此摔斷了雙腿,摔壞了身體。

屋內死一般寂靜,直到盧氏猛地抓住趙莫苦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兒子的肉裡。

她的眼淚瞬間洶湧而出,卻不是悲傷,而是滔天的恨意與心寒。

“為什麼?你大哥死後,我為了保護你咬牙忍下,安安穩穩替他打理後院,從不過問他的決定。”

“我們盧家為他做了多少事?我父親為他鞍前馬後,甚至不惜賭上全族的身家性命,他竟還是這般狠心!非要致我們於死地才甘心嗎?!”

趙元慶!好狠的心腸!

盧氏徹底崩潰了,她跌坐在兒子輪椅旁,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莫苦忍著手臂上的疼痛,沉默的看著母親。

“我們不過是他手中的籌碼罷了,母親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徹底割開了盧氏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頹然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繡墩上,臉上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是啊,她早就知道。

知道夫君是南苑國潛伏多年的細作,知道父親與他的合作是在與虎謀皮。

更知道他們母子在這個男人心中,或許從來就無足輕重。

只是往日那點相敬如賓的虛假平靜,矇蔽了她的眼睛,也麻痺了她的心。

直到今日,這血淋淋的傷疤才被徹底撕開!

盧氏眼中淚水逐漸乾涸,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趙元慶,你用完了我們就要毀掉,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她猛地看向趙莫苦,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和清醒。

“苦兒,你外祖父不能死!他若死了,我們母子就徹底完了!”

依照趙元慶的狠辣程度,沒了盧家給他們母子撐腰,被拋棄也是早晚的事。

若註定了他們母子沒有好下場,那她也一定要將趙元慶也拉下水!

盧氏咬牙,“苦兒,我們得救他。”

趙莫苦的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細微的嗒嗒聲,如同尾部輕擺的毒蛇。

“為今之計,只能將父親要滅口的訊息,以及外祖父逃跑的路線,送給現在最需要外祖父活著的人,比如......明珠郡主。”

只有她,有能力對抗父親,保住外祖父的命。

“可是,她會幫我們嗎?”盧氏懷疑。

“會的!”

趙莫苦萬分肯定,外祖父握著父親的把柄,明珠郡主肯定是最希望他活著的人。

“那我們該如何做?”盧氏雖然憤怒,但多年困於後宅,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措,“府裡都是他的人,我們的人根本出不去,就算出去了,又如何能快過他派去的殺手?”

“母親放心,我自有辦法。”趙莫苦語氣沉沉,眼中閃爍著與他病弱身體截然不同的毒辣。

......

安慶府的事基本解決完畢,譽王也醒了,明誅便打算回京城。

與此同時,京城永樂侯府一處隱秘的別院中。

相較於侯府正院的富麗堂皇,此處顯得更為清幽,也更為隱蔽。

室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將坐在窗邊的女子身影拉得悠長。

劉青青穿著一身黑衣,頭戴黑色冪蘺,卻難掩眉眼間一絲刻入骨髓的怨毒與偏執。

門被推開,趙元慶緩步走入,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陰鷙。

“侯爺總算肯見我了。”

劉青青沒有起身相迎,聲音帶著一股冰冷的嘲諷,“我還以為侯爺貴人事忙,早已不將我這個聖女放在眼裡了。”

趙元慶眉頭微蹙,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本侯近日公務繁忙,你尋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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