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以夷制夷(1 / 1)
明誅一身紅衣灼目,眉眼清冷,身上自帶一種殺伐之氣。
她沉著臉,神情冷厲,負手而入,藺父看過去的瞬間,彷彿看到了死去的戰贏站在他面前。
他下意識往後縮,回過神後惱羞成怒。
“郡主不請自來,是覺得傷本官不夠重嗎?!”
戰家人都一樣,都是莽夫,他不過提議沖喜,便叫人打斷了他的雙腿,這種兒媳婦,他如何能讓箏兒娶了她!
藺父越想越憤怒,他為官二十載,前二十年被戰贏打,難道後半生還要被戰贏的外孫女打死?!
想到這種可能,藺父只覺背後生寒,當即有了決斷。
“本官今日便寫本子向皇上進諫,取消你與我兒的賜婚,從此譽王府與我藺家再無瓜葛,老死不相往來!”
這種禍害若娶進府,跟娶了個戰贏有何區別?
他以後豈有安生日子過?
藺父忿忿的瞪著明誅,恨不得扒了明誅的皮。
明誅全程神情淡淡,見他雙腿纏著厚厚的白布條,用四根木板固定著,動都動不了一下。
撐著身體的兩條胳膊顫顫巍巍,一張臉不只是痛的還是氣的扭曲難看,滿臉冷汗。
看起來比藺無箏要嚴重得多。
明誅突然覺得心中舒坦了少許。
“藺大人消消氣。”
一會兒還有更氣的,別把自己給氣死。
“我來不是與你說親事的,藺大人打了我給藺夫人的護衛,不會以為,我會就這樣算了吧?”
藺父冷哼,“打了又如何?”他眼珠子一轉,倒打一耙,“我還要找你要說法,你身邊的護衛不經允許潛入我藺家,究竟意欲何為?莫不是想偷竊朝廷機密?”
他倏拉下臉,正義斥道,“譽王府想造反不成?”
明誅噗嗤一聲樂了。
好一個藺大人,栽贓陷害玩的倒是順手,看來以前也沒少幹這種事。
想這麼玩是吧?
明誅招手,鄭忠上前,“你去院子裡隨便抓幾個人,扔到我父王院子裡,再去京兆尹報官,就說藺大人讓他家下人偷了我王府許多東西,包含但不限於金銀珠寶、古董字畫,還有皇鱗衛的機密要件,其中就有一份各國奸細名單,本郡主懷疑藺大人與他國勾結,想要毀滅證據!”
“記住去的時候要避著點人,報官的時候要大張旗鼓,爭取讓全城人都知道咱們藺首輔乾的好事。”
“是,屬下遵命!”鄭忠眼底帶著笑意,頭也不回的去院子裡抓人。
院中頓時混亂起來,驚呼聲、花盆碎裂聲,好不熱鬧。
“你、你大膽!”藺父氣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想陷害本官,你痴心妄想,你以為你能紅口白牙汙衊本官?”
藺父嗤笑,看向一旁低著頭的孫太醫,指著他道:“孫太醫乃宮中御醫,他會為本官作證的!”
明誅聞言也看向孫太醫。
孫太醫從床邊的凳子上站起,雙手交疊於身前,眼觀鼻鼻觀心,語氣凝重。
“郡主,您這樣做確實不合適,得虧老朽年紀大了眼盲心瞎,老糊塗了,無法為首輔大人作證,否則您就被藺大人抓住把柄了。”
孫太醫一副諄諄善誘的模樣,似在感嘆小年輕做事不謹慎。
藺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孫太醫?你什麼意思?”
“藺大人,老朽只是來為藺大人看腿的,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
得罪了藺首輔,他往後的日子可能會被人針對,但得罪了郡主,那可能真的要被“針”對了!
在心靈受創與肉體受創之間,他選擇前者。
大不了致仕不幹了唄。
藺父不甘心,“你可知幫兇是與主謀同罪的!”
孫太醫:“都說老朽年紀大老糊塗了,老朽眼盲心瞎,難道藺大人也聾了,聽不到老朽的話?”
明誅看著孫太醫才四十來歲的人,一口一個老朽老糊塗了,抿唇忍笑。
“孫太醫是個明白人。”她不由讚道。
“承蒙郡主誇讚,那老朽就先回宮了,宮裡幾位娘娘還等著老朽看診呢。”
孫太醫忙逃離是非之地。
明誅笑望著面色鐵青的藺父。
“藺大人可還要告本郡主的人?”
藺父:“......你別得意,就算沒有此事,本官亦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明誅:“隨你,那我們現在來聊聊吧。”
她讓人將打罵劉黑子等人的護院押上來,“不知藺首輔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哼,他們也是為了我府中安全才動的手,本官不但不會罰他們,還要嘉獎!”
藺父得意的挑起下巴,料定明誅拿他沒辦法。
“有本事你告到皇上面前,看皇上會不會管。”
這種小事鬧到皇上面前只會讓皇上覺得厭煩,但他一國首輔,除了皇上誰敢管?
藺父愈發得意,明誅的笑臉逐漸消失。
父王說的沒錯,這老匹夫就是欺軟怕硬,以為沒有皇帝撐腰,她就拿他沒辦法了?
“藺大人說的對,這種小事,皇上自然沒有閒工夫管,所以......”
“鄭忠!”明誅喚道:“將這些人拖下去,怎麼打的劉黑子,就給我怎麼打回來,只要留口氣別打死,皇上是不會管的。”
耍無賴,她也會,以夷制夷,兵法裡說的。
明誅冷笑,好整以暇的坐在屋內主位,看著院子裡劉黑子他們壓著藺家的護院揍。
藺父哪能想到她比他還無賴,她外祖父戰贏可沒這麼不要臉!
“你敢在本官院子裡打本官的人,是否太放肆了!”藺父低吼。
明誅一臉無辜,“這是在幫你教訓不聽話的下人,不在你院子裡打你的人,難道要在本郡主的院子裡打?”
“這不好吧,我還怕你狗咬呂洞賓,反咬本郡主一口,畢竟以您的人品,也不是幹不出來這種事。”
“你、你......孽障!”藺父捂著胸口,彷彿要過去了一樣,“你跟藺無箏那孽障一樣,是想氣死本官啊!”
明誅還挺擔心真的將他氣死的,但聽他提起藺無箏,臉色不由更難看了。
她又讓鄭忠將藺無箏院子裡的人拉了出來,幾人早已被院子裡的景象嚇破了膽,紛紛求饒。
“郡主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郡主饒命啊!”
“不是小的們不願意好好伺候大公子,是、是謝姨娘不讓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望郡主明察!”
“還有老爺,是老爺看不上大公子,我們做下人的都是看主子的臉色行事,身不由己啊郡主!”
幾人一上來就把藺父跟謝氏賣了個明白。
藺父臉色黢黑,終於端不住他的文人風度,罵道:“放屁,箏兒是我的嫡子,我怎會讓你們苛待他!”
其中一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也不敢抬,“大公子八歲時您就放話,說大公子喜食醋魚不喜紅肉,乃是驕奢淫逸,藺家斷不能有這種子嗣,於是削減了夫人院中一大半的用度,還讓下人們不要伺候的那麼仔細,以免大公子養成驕縱的性子。”
說一個八歲的孩子驕奢淫逸,明誅差點冷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