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藺無箏的幼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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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也跟著補充,“還有九歲時,大公子因跟著護院習武,被您罰了二十鞭子,關進祠堂整整兩天兩夜不給吃食不給水喝,大公子年紀還小,又受了鞭刑,從祠堂出來便病了,高熱不退,您卻不讓請大夫也不讓熬藥,說孩子生病是常事,慢慢熬就熬過去了,就當給大公子一個教訓。”

“可當時二少爺也生病,不過打了幾個噴嚏,您便親自去將城裡最好的大夫請來診治,彼時大公子早已燒的人事不知,你卻看都沒去看一眼......”

那下人小心翼翼的覷了眼錯愕的藺父,壯著膽子辯解:“府裡的下人們都知您不喜大公子,不僅是我們,這府裡就沒人將大公子放在眼裡,這......這不都是您自己的意思嗎?”

“胡說,本官何事做過這樣的事......”

藺父從錯愕到憤怒,第一時間便想否認,否認到一半,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麼,面上血色逐漸褪去。

“你們說的是那次......”藺父恍惚了一下,“可那次不是箏兒裝病嗎?怎會病到昏迷?”

他想起來了,有次他看到藺無箏習武,他便不喜,便讓下人小小懲戒他一番,但他記得當時只讓人打他手板,沒用鞭子抽啊?

“箏兒的鞭子是誰打的?!”藺父惱怒,藺無箏好歹是他兒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捱了二十鞭子,他竟然不知?

“是謝姨娘,謝姨娘說大公子頑劣不堪,不打狠一點以後還會再犯,便、便親自抽了他二十鞭。”

藺父嘴皮子抖了抖,張嘴想為謝氏辯解,卻想不出辯解的話。

一個成年人,對一個只有九歲的孩子動手,還打的那麼狠,怎麼都說不過去。

明誅冷眼旁觀,冷笑一聲,“藺大人的妾室真是不得了,竟敢私下對嫡子用刑,藺大人的家風,可真是好啊!”

她只知阿箏這些年在藺家過的不容易,卻不知在幼時便被人虐待,也難怪他對藺家沒感情,要斷親了。

藺父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明誅嘲諷道:“怎麼?藺大人這是不相信?要不要請你那位謝姨娘來問問?”

明誅明顯帶著鄙夷的語氣,將藺父從回憶中扯了回來。

他不肯承認自己對嫡子的忽視,強自辯駁:“即便如此,本官相信謝氏不是沒有分寸的人,若沒記錯,箏兒捱了罰還來見過我,當時他還活蹦亂跳的。”

結果沒兩天就生病了,謝氏說他是裝病,他也就沒多問。

“大公子跟著護院習了一年的武,身子骨比旁的孩子硬朗一些,挨完了鞭子雖虛弱,確實還能走動。”

“但當時大公子想來您跟前解釋,您不但聽了謝姨娘的話沒見他,還讓他去祠堂跪著,不給吃不給喝整整兩天,再好的身子骨也熬不住啊!”

藺父根本不知還有這些事,如遭雷擊!

他身體一軟,幾乎栽回了榻上。

嫡子確實沒有二子討喜,他也的確不喜他那陰沉沉的性子。

但那是他的兒子,他從沒想過苛待他,他只是......

只是想讓他如二子一般懂事聽話而已。

可嫡子竟因為自己的態度,受了這麼多苦。

藺父深受打擊,嘴角顫抖,眼神都有些渙散的躺在床上不做聲了。

明誅卻一點都不覺他可憐。

山裡的畜生都知道生了幼崽要教它捕獵生存,他卻生而不養,阿箏在他那裡沒得到一點父愛不說,還要忍受他的打壓,謝氏的虐打。

難道她的阿箏比旁人差了什麼?

沒有父親關愛,母親軟弱,妾室磋磨,還能長的這麼正直,他的阿箏哪裡差了?!

明誅心中的不平與怒火,幾乎想要將這座府邸焚成灰燼。

虞氏一直躲在門外聽著,待聽到兒子那二十鞭是謝氏抽的,想起當年那場差點要了她兒子命的高熱,不僅沒覺得藺父無辜,反而更覺得他不堪為人父。

虞氏紅著眼衝了進來,看著躺在床上與她對視,眼中帶著愧疚的藺父,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響亮,虞氏卻不解恨,又扇了一巴掌。

“你瘋了!”藺父惱羞成怒,這是虞氏第一次打他,成親這麼多年她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何曾這樣對待過他?

藺父惱怒的同時更覺錯愕,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在向來逆來順受的結髮妻子眼中看到了恨意。

“是!我是瘋了!!”虞氏怒吼的聲音比藺父還要大,她帶著哭腔泣訴:“我只恨我軟弱無能,護不住我的兒,可你身為堂堂首輔,為何也護不住他!”

“我知你當初娶我不是自願,可你若不願大可提出來,我成全你便是,為何還是要娶我?”

“你娶了我,是你自願,沒人拿刀逼你,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這樣對我的箏兒!”

虞氏跌坐在地,想起之前種種,只覺如夢一場。

“我性子軟弱,無能,可我以為你至少對箏兒是有父子之情的,可你都做了什麼?”

“縱容謝氏多年來欺辱我們母子,逼得我兒離家,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讓這幫子奴才欺負他,藺端卿,你好狠的心!”

虞氏哭的不能自已,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眼淚如珠子一般,落了一地。

藺父漲紅著一張臉,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卻罕見的沒繼續發火。

明誅擰眉,看著虞氏,猶豫著是否該將她扶起來。

在她看來,藺無箏自小受的苦,藺端卿若是罪魁禍首,那虞氏也責無旁貸。

她身為一個母親,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被男人幾句話一鬨......

不對,虞氏不用哄,只需藺端卿的幾句狡辯,便能息事寧人。

藺端卿不堪為人父,她就是一個好母親了?

明誅閉眼,掙扎許久,想著這好歹是藺無箏的親孃,方嘆了口氣,沉著臉將虞氏從地上扯了起來。

“我知女子不易,受禮教束縛,叫你們出嫁從夫,但......這不是阿箏深受其害的理由!”

她語氣沉沉,認真的道:“阿箏受的苦,比你想象的都要多,他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千百回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他想從你這個母親這裡得到的,從來也只是一個態度。”

一個在他與藺父發生矛盾時,選擇幫誰的態度。

這麼些年來,虞氏一直選的都是她的丈夫,最終息事寧人,將委屈往肚子裡咽。

阿箏也是因此才會離家自謀前程的吧?

“我希望你這一次,能選阿箏。”明誅的話如寺廟的大鐘,每一個字都擊在人心頭,讓虞氏心尖顫顫。

虞氏瞪大了眼,眼中覆上了強烈的愧疚。

“我知道了。”她啞著嗓子,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定。

“我選箏兒!我要與箏兒一起搬出藺家,我要與藺端卿和離!”她指著藺父,在他猝不及防下撂下狠話。

“不......”不知想到了什麼,虞氏舌尖打了個轉,神情依舊兇狠,“我還不能和離,我要先將屬於我兒的東西都奪回來!”

就像明誅說的,她要將礙眼的人除去,讓那些欺負過箏兒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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