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風險太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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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錦繡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

不管怎樣,人已經走了,從此山高水遠,再無瓜葛。

眼下,她只是瓦當山寨的大小姐,是要為父親和兄弟們報仇的衛錦繡。

另一邊。

樂川學堂後頭那棵老槐樹下,吳涯和如意兩人蹲了整整三天,腿都麻了。

“爹,咱們還等嗎?”如意揉著小腿,眼巴巴望著學堂裡頭。

吳涯沒吭聲,眼睛盯著學堂後院那堵新砌的牆。

牆不高,但上頭插滿了碎瓷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牆後就是學堂所謂的“重點班”,專門給那些有望考取功名的學子準備的,進出都要憑牌子,閒雜人等根本靠近不了。

三天前,吳藏海搬進去了。

“走吧。”吳涯拍拍褲子站起來,腿腳一陣發麻,“再蹲下去,咱倆就該生根發芽了。”

如意趕緊跟著站起來,小聲問:“爹,那咱還監視吳藏海嗎?”

“監視個屁。”吳涯吐掉嘴裡叼著的草根,“人都進重點班了,裡頭吃住都在那兒,一個月才放一天假。咱們連他面都見不著,還能監視什麼?”

兩人沿著小路往村外走。

這幾日為了監視吳藏海,吳涯讓如意謊稱生病請了假,自己則推說要去鎮上做短工。如今這條路算是白走了。

“爹,你說吳藏海是不是發現咱們了?”如意扯了扯吳涯的衣角。

吳涯腳步頓了頓:“不好說。那小子精得很。”

其實他心裡有數。

吳藏海突然申請進重點班,時間點太巧了。

他們剛開始監視沒兩天,那邊就搬進去了,說是要專心備考明年縣試。

可吳涯清楚,吳藏海一個重生者,考功名這事兒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根本用不著這麼早閉關。

唯一的解釋就是,吳藏海察覺到了什麼,故意躲起來了。

“爹,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如意仰頭問。

吳涯眯起眼睛,望向遠處山巒的方向。蛇山寨就在那片山裡。

“換條路走。”他說。

當天下午,吳涯跟爹孃說了聲,說是接了個去鄰縣送貨的活,要出門幾天。

吳多福和張金花雖有些擔心,但見兒子最近確實踏實了不少,也就沒多攔,只囑咐他路上小心。

吳涯收拾了個小包袱,裡頭塞了幾塊乾糧、一壺水和幾件換洗衣裳。

臨出門前,他把如意叫到跟前。

“爹出去幾天,你在家好好唸書,別惹事。”吳涯揉揉如意的腦袋,“要是有人問起,就說爹去鎮上做工了,別提鄰縣。”

如意用力點頭:“爹,你要去蛇山寨嗎?”

吳涯沒否認:“去看看情況。你在家機靈點,要是見著吳藏海,躲遠些。”

“為啥?”如意不解。

“那小子邪門。”吳涯只說了這麼一句,背起包袱出了門。

從萬福村到蛇山寨所在的莽山,要走大半日山路。

吳涯沒走大路,專挑林子深的小道走。他腳程快,太陽偏西時,已經能遠遠望見蛇山寨所在的山頭。

他沒貿然靠近,先在山腳下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蹲守。

第一天,蛇山寨寨門緊閉,連個巡邏的人都看不見。寨牆上的瞭望塔裡倒是有人影晃動,但整個寨子安靜得有些反常。

第二天依舊如此。

吳涯心裡犯嘀咕。

按說蛇山寨剛跟瓦當山寨結了死仇,不該這麼平靜才對。

就算瓦當山寨暫時沒能力報復,蛇山寨自己也該加強戒備,招兵買馬,以防萬一。

可眼下這寨子,安靜得像座空寨。

第三天傍晚,吳涯正準備換個觀察點,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立刻縮回樹叢裡,透過枝葉的縫隙往外看。

只見五六騎從山道那頭奔來,馬背上的人個個帶著兵刃,衣著雜亂,不像官兵,倒像是其他山寨的人。

這些人到了蛇山寨寨門外,勒馬停下,衝著寨牆上喊話。

距離太遠,吳涯聽不清喊的什麼。只見寨牆上探出幾個腦袋,雙方似乎說了幾句,那幾騎便調轉馬頭,匆匆離去。

吳涯記下了這個細節,但沒敢輕舉妄動。

他在山腳又蹲了兩天,蛇山寨依然沒有動靜。

第五天清晨,吳涯決定再靠近些。

他繞到莽山背面,那裡地勢陡峭,蛇山寨的防守相對薄弱。

費了半天勁爬上一處山崖,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寨子。

寨子裡確實有人活動,但不多。吳涯注意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堆著不少木料和石塊,像是要修建什麼。

幾個工匠模樣的人正在忙碌,但進度似乎不快。

他在山崖上趴到日頭偏西,正準備下山,忽然聽見東面山道傳來喧譁聲。

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大群人。

吳涯心頭一緊,趕緊藏好身子,朝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山道拐彎處,黑壓壓湧出幾十號人,手裡都拿著刀槍棍棒,為首的幾面旗子上,赫然繡著“瓦當”二字。

來了。

吳涯屏住呼吸。

瓦當山寨果然來複仇了,而且看樣子還聯合了其他山寨的人。他粗略數了數,少說也有五六十人,這規模可不小。

復仇隊伍衝到蛇山寨寨門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列開陣勢。

一個獨眼漢子騎馬出列,衝著寨牆上喊話。這回距離近了些,吳涯隱約聽見“趙三”、“血債血償”之類的字眼。

寨牆上,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現身,應該就是蛇山寨大當家趙三。

兩人隔空對罵了幾句,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下一瞬,寨門前的地面突然塌陷,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個人猝不及防,慘叫著掉進坑裡。

坑底插了尖木,慘叫聲戛然而止。

復仇的隊伍陣腳大亂,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寨牆上忽然響起機括轉動的聲音。

十幾支弩箭破空而出,力道大得驚人,將兩人直接釘在地上。

“有埋伏!退!快退!”獨眼漢子嘶聲大喊。

但已經晚了。

寨門忽然開啟,二十幾個手持弓弩的山賊衝出來,邊衝邊射。這些人箭法極準,幾乎箭無虛發。隊伍倉皇后撤,留下十幾具屍體和傷員。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時間。

吳涯看得後背發涼。

那陷阱佈置得極為精巧,表面根本看不出異樣。

那些弩箭的威力也遠超普通弓箭,顯然是特製的弩車發射的。

蛇山寨什麼時候有這種手段了?

復仇隊伍潰退後,蛇山寨的人迅速清理戰場,把屍體拖走,填平陷阱,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寨門重新關上,一切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吳涯在山崖上又趴了一個時辰,確認安全後才悄悄下山。

他沒回萬福村,而是在山腳找了個山洞過夜。

第二天,他換了個角度觀察。這次,他注意到更多細節。

寨牆明顯加高加固了,牆頭上新增了三個瞭望塔,塔裡隱約可見弩車的輪廓。

寨子四周的樹林裡,多了不少偽裝巧妙的陷阱機關。

要不是吳涯在現代見過類似的東西,根本察覺不出來。

更讓吳涯驚訝的是,寨子裡進出的人變了。之前那些山賊少了,多了不少精悍漢子。

這些人走路下盤穩,眼神銳利,明顯是練家子。

其中有幾個,吳涯甚至覺得眼熟。

他在鎮上見過通緝令,那是幾個江湖上小有名氣的亡命徒。

蛇山寨在短時間內招募了大量高手。

這個發現讓吳涯心裡一沉。

普通山寨絕沒有這樣的財力和人脈,能同時弄到精巧機關、重型弩車和江湖高手。這背後肯定有人指點,有人提供資源。

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吳藏海。

吳涯蹲在樹叢裡,腦子飛快轉動。

吳藏海是重生者,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他肯定清楚蛇山寨和瓦當山寨的恩怨,也知道蛇山寨最終的下場。那麼他提前佈局,給蛇山寨提供幫助,目的何在?

無非兩種可能:一是藉助蛇山寨的力量對付吳涯,二是把蛇山寨當成棋子,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發揮關鍵作用。

無論哪種,對吳涯都不是好事。

但吳涯很快冷靜下來。

吳藏海和蛇山寨的關係,目前應該只是互相利用。

趙三那種人,不可能完全信任一個半大孩子。

這種關係很脆弱。

吳涯想起剛才那場短暫的戰鬥。

瓦當山寨的復仇雖然失敗了,但也讓蛇山寨暴露了底牌。

其他山寨看到蛇山寨有這樣的手段,會怎麼想?是懼怕,還是更加覬覦?

趙三現在肯定得意,但時間長了,那些江湖高手會甘心聽一個山賊頭子的調遣?

吳藏海能提供的幫助是有限的。一旦蛇山寨達不到他的預期,或者他找到了更好的棋子,這種聯盟隨時可能瓦解。

想到這裡,吳涯心裡有了計較。

他最後看了眼蛇山寨,轉身悄悄下山。

回萬福村的路上,吳涯一直在琢磨下一步該怎麼辦。

直接對付吳藏海風險太大,那小子太精。對付蛇山寨也不現實,他現在勢單力薄。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

亂起來,才有機會。

快進村時,吳涯遠遠看見如意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正眼巴巴望著山路方向。見他回來,如意眼睛一亮,飛奔過來。

“爹!你可回來了!”

吳涯拍拍他的肩:“這幾天家裡沒事吧?”

“沒事。”如意搖頭,壓低聲音,“就是吳藏海昨天回來了,說是重點班放假一天。他在家待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走了,神色匆匆的。”

吳涯眉頭一挑:“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但看他走的方向,像是往鎮上去。”如意說,“爹,你在蛇山寨看到什麼了?”

吳涯沒細說,只道:“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走吧,回家。”

父子倆往村裡走。

路過吳家大房時,吳涯瞥見院門開著,吳鐵柱正坐在院裡曬太陽,韋氏在一旁陪著說話。吳藏海不在。

吳涯收回目光,心裡冷笑。

吳藏海現在肯定忙著鞏固和蛇山寨的關係,沒空在家裝孝順兒子了。

也好,這樣他才有更多破綻暴露出來。

……

二房的袁氏這幾日心裡頭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自打廟會回來,那支下下籤就像根刺紮在她心窩裡,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就是解籤師父那張皺巴巴的臉。

她袁素娥還不夠誠心嗎?

每月初一十五雷打不動去廟裡上香,供品都是挑最好的買。

家裡那尊送子觀音像前頭的香爐,灰都積了半滿。

苦藥湯子灌了一碗又一碗,可就是生不出帶把的兒子。

反觀四房那個黎巧巧,才多大年紀,就抽了個“多子多福”的上上籤。

這事兒在村裡傳開,不少婆娘看袁氏的眼神都帶著些說譏諷的意味。

這日晌午,袁氏獨自在屋裡給送子觀音上香。

青煙嫋嫋裡,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可不知怎的,眼皮直跳,心裡慌得很。

“二弟妹這是又在祈福呢?”

門外忽然傳來韋氏的聲音。

袁氏手一抖,香灰落在手背上,燙得她“嘶”了一聲。回頭一看,韋氏正扶著門框站在那兒,臉上掛著笑。

“大嫂來了。”袁氏連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快進屋坐。”

韋氏慢悠悠踱進來,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尊擦得鋥亮的觀音像上:“二弟妹真是心誠,這香火比廟裡還旺。”

袁氏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她知道韋氏這話裡有話,可眼下沒心情應付。

丫鬟端了茶進來,韋氏接過,抿了一口,忽然嘆道:“要說這事兒也真是奇了,四房那巧巧丫頭,年紀小小的,手氣倒是好。那上上籤,咱們妯娌幾個這些年都沒抽到過。”

這話像根針,直直扎進袁氏心窩裡。她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指甲掐進掌心。

韋氏瞥了她一眼,繼續道:“不過話說回來,籤文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咱們女人家,關鍵還得看肚子爭不爭氣。你說是不是?”

袁氏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大嫂說的是。”

“我聽說啊,”韋氏放下茶盞,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鎮上有個王婆子,專治婦人這上頭的事。經她手的,十有八九都能懷上。”

袁氏猛地抬頭:“真的?”

“那還有假?”韋氏左右看看,確定沒旁人,才接著說,“前街劉家媳婦,過門五年沒動靜,吃了王婆子的藥,去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有東村趙家的,連著生三個閨女,求了偏方,這回懷上,穩婆都說準是個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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