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點破 說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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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信王二郎可是長安有名的浪蕩子弟,傍晚時本要去尋狐朋狗友耍頑,出得家門便撞見了‘李周氏’。

王信見李周氏生得嫽俏,頓時就動了心思,當即拉扯回家,與母親言語一聲,便將這李周氏安置在了前院。

晚間吃了酒,待到一更末,聽得正房裡的母親早已安睡,這廝便躡足出了廂房,尋到前院,闖進李周氏的廂房裡,便欲行不軌之事。

王信強按了李周氏便去撕扯衣裳,扯到一半探手一摸頓時傻了眼,怎麼那話兒比自己還大?趁著王信詫異,李周氏推開王信抬腳就跑。

正是二更初,王家早已關門落戶。李周氏自知出不得正門,乾脆就翻了牆頭。結果剛落地便被趕過來的春娘一棍子撂倒在地。

街坊四鄰越聚越多,王信來了勁頭,破口大罵不休。隱去自己欲行不軌之事,只說‘李周氏’將他勾引,不成想那話兒掏出來比自己還大!

薛釗與香奴停在人群之外瞧熱鬧,香奴看了半晌咕噥道:“果然有鬼。”

“香奴瞧出來了?”

“就是感覺此人不好。”

小女娘人情世故經歷的少,卻有野獸般的直覺。

場中忽而有人驚疑一聲:“咦?這人……瞧著怎麼像上個月借宿李相公家的那女子?”

又有人觀量了眼,道:“的確是,這……莫非李相公的婆姨便是被此人……”

王信聽得此言,頓時怒不可遏,搶過春娘手中棍子,掄起來便打:“好啊,額只當是哪裡來的兔兒相公,不想卻是個偷香竊玉的奸賊!”

家中下人趕忙攔住,又連連勸說。有靈醒的僕役趕忙去尋那巡城兵馬司。

過得半晌,一隊兵馬司官兵奔來,帶頭的節級正是此前鎖拿蟊賊的那人,到地方觀量一眼,又問明緣故,當即命人將昏死過去的‘李周氏’鎖拿。

節級心頭狂喜,不想今日巡城又平白得了一樁功勞。又聽此賊又是春娘拿下的,節級咬著牙思忖半晌,到底拱手道:“春娘子,額們巡城兵馬司還有缺額,要不額給春娘子報上去?”

“哈?”

“不然可惜春娘子這身手咧。”

春娘子皺眉道:“額不去,額在公子家吃得飽。”

節級暗道了聲可惜,驅散街坊,押著那奸賊便去邀功。

街坊四鄰散去,唯獨事主王二郎還在跳著腳罵街。薛釗心中暗笑不已,想來經此一遭,鬧不好王二郎會坐下病根。也不知會不會落得個雄風不振……

待到第二天,一清早那節級便登門來尋春娘,親手奉上紋銀十兩。說是上官賞賜的,節級上次拿了,這次實在過意不去,便給春娘送了過來。

管閒事還能得銀子!春娘樂滋滋的收了,又問那奸賊如何處置的。

節級卻道:“三木之下,哪有幾個好漢?額們一通棍棒下去,那奸賊甚地話都招了。”

卻原來,此人名桑衝,乃是晉省人士,少時聽聞隴右盜谷才的名號,心中豔羨不已。桑衝乾脆收拾了行囊,跑來隴右尋那谷才拜師學藝。

在谷才門下學了兩年,桑衝武藝沒學會,反倒無師自通學會了如何變化作女子。這衣裳換上,扮相弄上,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全是女子風韻。

非但如此,這廝竟連女紅做的也像模像樣。

其師谷才嘖嘖稱奇,便放桑衝出師門偷香竊玉。

桑衝便化作女子,以夫家驅逐為由,騙得深宅婦人同情,留宿其家,而後以言語兜搭調戲,哄得婦人行那閨中之樂。待桑衝露出原形,女子要反抗卻是遲了。

待其施為過,女子畏於名節,只好打落牙齒和著血吞入肚中。還有那女子自得其樂,與其天雷地火兜搭在一處。

此番桑衝瞄著的卻是鄭家,他聽聞鄭家男人外出行商久出不歸,內宅裡只剩下妻女丫鬟,便又來賣慘。

沒成想鄭夫人行事謹慎,始終不曾上鉤,反倒引得薛釗與香奴過來觀量。桑衝瞧香奴顏色出眾,頓時起了歪心思。

有時他碰見那貞潔烈女,言辭兜搭不成,也會放了迷魂煙成就好事。

不想半路又殺出個王二郎!

事敗之後,那桑衝自知絕無幸理,吃了幾棍子學了乖,問什麼說什麼,兵馬司校尉一番問詢,頓時驚愕不已。這貨兩年間竟得手八十餘次,這是大案啊!

天明之後,兵馬司不敢耽擱,立刻上報知府。知府又上報撫臺張本,張本大驚之下,立刻命人嚴查此案。

節級臨了道:“那桑衝肯定要丟了腦袋,那八十幾個婦人、女子也好不了,依著撫臺性子,只怕也瞞不住。”

節級唏噓而去,薛釗等人也唏噓不已。

薛釗本以為採花賊便有如當日的谷才一般,好歹有一身強橫功夫在身,哪裡想到還有劍走偏門,扮做女子混入內宅的?

最厲害的是,那桑衝扮的女子連自己都不曾看出破綻。

說起來自己幾個月前才斬了谷才,如今那廝的徒弟又間接落在自己手中,他也算是將谷才一脈斬盡殺絕了。

入秋之後一直陰雨不斷,今日難得晴朗。

早飯之後,薛釗還不曾開口問詢,香奴便丟下飯碗往外跑。只丟下一嘴‘我去會朋友’,隨即一陣風也似沒了蹤影。

薛釗暗中嘆氣,待珍娘收拾了碗筷,這才施施然出門去找尋那第三塊龜甲。

………………………………

鄭家。

難得晴朗好天氣,鄭月仙搬了椅子在院中做著女紅。膝上繡著錦繡鴛鴦帕子,女子緩行針,嘴角噙笑,那一旁的木芙蓉花朵搖曳,倒是襯得人比花嬌。

“月仙,我來尋你了!”

叫聲自二門外傳來,俄爾便見香奴風風火火的提著裙裾奔了進來,後者還綴著個愁眉苦臉的丫鬟。

丫鬟一福道:“小姐,奴婢攔了,沒攔住。”

鄭月仙便笑道:“香奴性子純真,你攔她作甚?以後她來了,儘管讓她進來便是。”

丫鬟應承一聲,緩緩退下。

香奴停在鄭月仙身旁,看了幾眼便問:“你在做什麼?”

“女紅啊。”

“女紅?”

鄭月仙便道:“額手笨,只能繡個帕子、被面,手巧的女子出嫁前連嫁衣都要自己繡的。”

“好麻煩。”

鄭月仙搖了搖頭:“不麻煩啊。”非但不麻煩,只要想著要嫁與楊三郎,這心中就好似灌了蜜水一般,甜得直癢癢。

香奴提了裙裾蹲將下來,巴巴看著鄭月仙道:“我帶了荷包,請你去吃賽樊樓可好?”

“哈?”

“吃過賽樊樓,再去逛東郭瓦子。”

鄭月仙笑道:“額倒是想出去,可出不去啊。”

“為什麼?”

“額下定了,得在家中待嫁,不好跟從前一樣胡亂出去遊逛。”

香奴頓時肩膀一垮,隨即雙手撐著香腮發愁。

鄭月仙繡了兩針,見她如此,便停下活計,問道:“香奴為何要邀我去玩?”

搖了搖頭,香奴忽而道:“道士說一回生、兩回熟,那要多少回月仙才跟我算是朋友?”

“咯咯咯……香奴,額跟你現在就是朋友啊。”

“是嗎?”

見鄭月仙笑著點頭,香奴高興了幾分,隨即捧著臉又苦悶起來。

鄭月仙就道:“香奴問這個做什麼?”

“有些話不好跟道士說,我想找個朋友來說。”

“那額就是香奴的朋友,香奴可有煩惱?”

香奴思忖著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近來覺著道士越來越好看,瞧見他就有些心慌。”

那午後的旖旎小女娘卻不曾說出來,許是覺著不好跟新朋友開口。

頓了頓,見鄭月仙沒反應,香奴便道:“你為何不來開解我?”

“額……額都不知如何開解。香奴本就是薛公子的童養媳,這樣不好?”

“不好,”香奴蹙著眉頭道:“以前也覺著道士生得好看,可……可跟如今感覺不同。”

“如何不同?”

“就是……就是想抱著他。”

鄭月仙訝然,隨即自己耳朵先紅了,這才笑著問道:“香奴跟在薛公子身邊多久了?”

“很久了……九年多。”香奴說道:“當初我傷了腿,還是道士醫好的。後來我就一直跟著他。”

鄭月仙思忖了一番,說道:“香奴啊,你先前親近薛公子,許是隻把他當做親人。如今香奴長大了,只怕……將薛公子當做了另一種親人。”

“另一種?”

“就是男女之情的那種。”

男女之情嗎?

過往種種劃過眼前,猶記得她蹲踞在道士肩頭,與其耳鬢廝磨;修行時蹲踞其懷中,吐出妖丹蹭那精純靈機;入睡時,又會蜷了身形擠入其懷中;吃得滿臉汁水,道士笑著責怪,掏出帕子來仔細擦拭。

那本是平平常常的往事,而今想起來卻讓小女娘臉熱心跳。她蹲踞那裡,兩腮鼓起,小手來回搓著,臉上卻越來越熱。

原來這便是男女之情啊。一樁心結解開,另一樁浮上心頭——道士好似喜歡女道士,那會不會喜歡自己?

小女娘張張嘴方要問出口,又生生止住。這等事問了也白問,是否喜歡自己,唯有道士自己知道。

可總不能徑直去問道士吧?倘若他不喜歡又該怎麼辦?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是一日遊逛無果,薛釗到得太平巷口時便被劉三娘喚住。

劉三娘笑吟吟遞了一盞香茗,寒暄過後倒是問起了自家女兒要不要請個先生學一學女學。

薛釗喝著茶水奇道:“三娘子為何如此作想?”

此時到底是男權社會,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小門小戶的女子,少有讀書識字的。大周宗室娶親,極少迎娶高門大戶,於是後宮內的女子不識字的大有人在。

那劉三娘便愁悶道:“豆兒轉眼就十二咧,整天介跟個皮猴子也似,今日一早還上了房頂。額就尋思著,再這般下去只怕要嫁不出去,莫不如尋個先生好好教導一番規矩。”

薛釗頷首道:“三娘子若是尋開蒙先生,可得仔細了。這找了老學究,只怕豆兒不喜;找了年輕士子,又得防著旁的。”

“可說呢。”

“三娘子可有了人選?”

便見三娘子目光灼灼,熱切道:“額瞧著釗哥兒人才、本事都了得,不若釗哥兒給豆兒開蒙?”

“哈?”

薛釗鬧不明白,怎麼就扯到了自己身上。他卻不知,這劉三娘想的極為通透。自家女兒顏色只是尋常,就算女大十八變也變不成仙女。且性子頑劣不堪,這日後開親只怕是讓人為難。

且小門小戶的女子,嫁給尋常人家,便得跟自己一般勞累終生。劉三娘這些時日從春娘口中仔細打聽了,薛釗為人和善,每日吃食雖不算精細,可也不是尋常人家能比擬的。

若是豆兒跟了釗哥兒,做個姨奶奶說不定比尋常人家正房還要享福。可惜,釗哥兒這般人才只怕瞧不上豆兒。若果真瞧不上,那得其開蒙也是極好的。

薛釗略略詫異,趕忙笑著婉拒:“三娘子說笑了,其實我是個道士。”

“啊?”

“那些儒學我是從來不看的,總不能讓我教豆兒修道吧?”

劉三娘頓時訕訕道:“額還以為釗哥兒是……哎,可惜豆兒沒福氣,那額再尋一尋。”

正說話間,便聽得旁邊米鋪傳來一陣喝罵聲,須臾便見武隆皺著眉頭,悶聲出得米鋪。

徐嗇啚跟將出來,站定門前破口罵道:“爛慫!想瞎了你的心!額徐家女兒金貴著呢,哪是你個爛慫能覬覦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狠狠啐了一口,那徐嗇啚朝茶肆瞥了一眼,冷哼一聲轉身回了米鋪。

“這鬧的又是哪一齣?”薛釗低聲問。

劉三娘便低聲說道:“還能是哪一齣?靈佑王放糧,全城百姓都得了糧食,這米價一日三跌。聽說徐嗇啚入手的穀子都是一兩二、三每鬥,如今跌到一錢銀子上下,只怕徐家將過去的老本都賠了進去。

徐嗇啚心緒本來就不好,昨日晚間又瞧見武隆偷窺逢春洗澡……”

薛釗便道:“既然如此,徐家為何不將武隆趕走?”

“嚇,還能為何?”劉三娘鄙夷道:“還不是貪圖武隆不用銀錢,只用管飯?”

薛釗若有所思,恰在此時,忽而有招呼聲自側面傳來。

“三娘子別來無恙?”

劉三娘扭頭瞥了一眼,頓時笑道:“喲,鄭員外回來啦?”

薛釗瞥過去,便見一中年員外牽著走騾從東面行來。那中年人眉眼依稀與鄭月仙有幾分掛相,想來便是鄭月仙的父親。

那鄭員外拱手笑道:“置辦了南貨,方才回來。不說了,額先回家中瞧瞧。”

“哎,鄭員外快回吧,你家中可是有喜事呢。”

“哈哈,三娘子又來打趣。”

待其人牽著走騾入得巷子,三娘子又低聲道:“這下熱鬧了,鄭員外可不是個好相與的,我瞧鄭月仙的親事只怕又有變故。”

這等雞毛蒜皮的事宜,薛釗只覺與七里坪中的左鄰右舍相差不多。小民百姓,為了一口飯食,反覆權衡,仔細算計,不過是應了那句熙熙攘攘。

一碗茶水飲盡,謝過劉三娘,薛釗抬腳剛入得巷子,轉而又出來,想著家中沒了肉食,便徑直去了東郭瓦子。

東郭瓦子旁有一肉鋪,滷的醬牛肉極為入味,且不似白塘鎮那般每五日才跌死一頭牛,此間竟每日都售賣新鮮牛肉。

薛釗切了一包醬牛肉,提著回返。路過東郭瓦子門前,忽而肩頭被人輕輕一點,而後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釗哥兒,好久不見。”

駐足扭頭,便見一雙好似秋水點漆的狐狸眼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外罩天青褙子,上身米白短衫,下身八幅綴花羅裙,雙手稽首,左手還提著一柄長劍。

卻正是一個多月不曾見的張桂蟾。

“清乖子?”薛釗笑著拱手:“不想在此遇到道友。”

張桂蟾笑吟吟道:“我在崆峒山盤桓了一陣,三日前離山,聽聞靈佑王廟極為靈驗,便乾脆來長安瞧瞧。不想竟在此地偶遇釗哥兒,可見你我果然有緣。”

“哈哈——”薛釗笑著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不若尋個地方你我再敘話。”

“好啊,道友如今就住在這長安?”

“正是。賃了處房子,說起來離此地倒是不遠。”

“那正好過去認認門。”張桂蟾探手指了指瓦子對面的八仙庵道:“我如今就在這八仙庵掛單。”

二人並肩而行,邊走邊說。

張桂蟾當日使了術法連夜趕路,不日便到了崆峒山。歇息一日,轉過天便開壇做法,以甘霖符祈雨。

道門符修,所修符籙涉及八部正神,卻因各自相性不同,與各部正神親善自不相同,這所能請的神仙也就不同。

便有如同樣請雷部正神,張桂蟾能請來雷公電母,蜀王府中的龍虎山二道就只能請來雷部天君。論將起來,自然是雷公電母更勝一籌。

那甘霖符被郭獻容加持過,比原先更為神異,開壇當日崆峒山左近原本晴空萬里,忽而便陰雲密佈,有水汽自東滾滾而來,待一時三刻電閃雷鳴,頓時普降甘霖。

張桂蟾這一個多月光景裡,連使了三次甘霖符,西北乾旱紓解了幾分。其後被筆友雲青留了半月,每日談玄論道,好不快哉。

待聽得長安靈佑王廟廣佈米糧,恩澤三秦百姓,崆峒山各廟觀極為詫異。

三秦總計六百萬百姓,恩澤整個三秦,這般手筆哪裡是區區一個陰神能辦到的?

又過幾日,有零星訊息傳來,卻是長安城中有高人,自湖廣沅江採買了數百萬石米糧,交與靈佑王施給三秦百姓。

張桂蟾離家遠行,一為送上甘霖符,以全她與女冠雲青之誼;二則為行走江湖,見一見這世上鍾靈毓秀般的人物。

聽聞有這般高人在長安出沒,張桂蟾當即打點行囊,與雲青辭行,三日光景便趕到了長安。

落腳八仙庵,原本還想著去那靈佑王廟掃聽一番,到底是何方高人搬來了米糧,不想方才出了八仙庵,就撞見了買醬牛肉的薛釗。

女子語笑嫣然,心中卻暗自思忖:哪裡有這般巧的事?薛釗在此地,就有高人搬來了米糧。若所料不差,想必此事跟薛釗脫不開干係。

是了,那夜下河口,郭獻容行那太陰煉形之術,修成仙體,破開太虛飛昇登仙。其後便見薛釗手中多了一卷圖。

兩相對照,說不得所謂的高人便是身旁的薛釗。

張桂蟾天生聰穎,刻下心中有了猜想,卻不曾提及。薛釗極不喜被人認作是玄元觀傳人,想來性子溫潤內斂,不喜張揚。既然如此,自己心中知曉便是,又何必提及?

到得太平巷北側入口,遙見靈佑王廟前依舊人頭攢動,張桂蟾便感嘆道:“香火鼎盛啊。”

“靈驗嘛,自然就香火鼎盛。”

狐狸眼笑著瞥了薛釗一眼,卻不曾多言。

行不多遠,便到了家門前。薛釗抬手一指:“我便住在此間。”

張桂蟾打量一眼,便道:“薛道友這是大隱隱於市啊。”

“談不上,不過是想多經歷寫人間煙火罷了。清乖子,請。”

“請。”

二人入得正門,剛轉過二門,迎面腳步聲急促,香奴奔將出來,手中還提著兩支甑糕。

“道士,你……”

臉上的笑容陡然凝住,香奴停下步子,忽而蹙眉:“小蛤蟆?你怎地來了?”

張桂蟾頓時哭笑不得:“背後叫我小蛤蟆也就罷了,怎麼當面也叫?還不如小青蛙好聽呢。”

薛釗行到香奴身旁,輕輕屈指彈了彈其額頭:“沒禮貌,清乖子道友來訪,好好打招呼。”

香奴愁苦著一張臉,一雙圓眼不停在張桂蟾與薛釗之間打量,嘴巴撅起,不情不願道:“小青蛙來了,我讓巧娘晚上多做兩樣吃食。”

說罷,狠狠一口將手中甑糕咬掉大半,扭頭就去東廂廚房尋巧娘。

薛釗尷尬著笑道:“小女娘近來鬧脾氣,道友莫見怪。”

張桂蟾本就天生聰穎,只略略思量便明瞭了香奴大略心思,笑著壓低聲音道:“我瞧著不是使小性子,倒是效仿那梁國夫人舊事。”

梁國夫人?

薛釗略略思忖,才想起來,這說的好像是房玄齡的夫人盧氏……張桂蟾的意思是,香奴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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