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殺機現(1 / 1)
小一些的女子說罷也跟著那小女娘奔了出去。
薛釗起身隨著兩個小女娘折返而回,那老僧追在一旁唸叨道:“還請道長留下名號,若是秦王府怪罪下來,鄙寺實在得罪不起啊……”
“哈,老和尚還真是萬般因果不沾身啊。”
“情非得已,如之奈何?”
自大雄寶殿穿出,薛釗忽而頓足,扭頭看向殿內三尊大佛,說道:“哄騙香火也就罷了,百姓就當求個心安。可佛前見死不救,就有些過了。”
老僧已有不好預感:“道長,你——”
後續言語還不曾說出,便見薛釗忽而揮舞衣袖,便有紅雲蔓延至殿內,待蔓過三尊大佛,薛釗火訣一掐,紅雲頓時化作熊熊烈火。
“你——”老僧忽而崩潰,扭頭撲進殿內,高喊著:“佛祖啊,弟子無能,不能護佑佛祖法身……”
薛釗怔了怔,眼看著那老僧烈火焚身。眉頭緊蹙,厭惡之心盡起,薛釗快步穿過天王殿,遙遙見得兩個小女娘自一眾僧人間穿過,其中小的那個撲入劉三娘懷中啜泣不已。
不知何時到來的衙役正與幾名僧人交涉,見得此等情形,當即抽出鐵尺將幾名僧人圍攏。
薛釗轉身自僧舍跳出院牆,行了幾步返回馬車上。
車簾挑開,清乖子探尋著看將過來。薛釗搖了搖頭,說道:“清乖子。”
“嗯?”
“要小心這世上的壞人啊。”
“我自然知道。”
薛釗卻道:“這幫壞人一直憋著勁教你學好。”
“哈?”清乖子眨眨眼,不解其意。
薛釗扭頭正色道:“你學了好,這才好由著他們使壞。”
初時尚覺好笑,那壞人又怎麼會導人向善?待細細思忖,張桂蟾頓時悚然而驚。
近一些的,張家兩代天師,無不是出口便是道德,背地裡欺男霸女、胡作非為;遠一些的,這一路北上沿途的鄉紳又有哪一個不是仁義掛在嘴邊,家中田產卻越來越多?
無怪乎莊子如此鄙夷仁義,稱仁義將害天下。這仁義保不得良善,卻在良善要做反擊之時對其約束。這仁義果然會亂了人心與天下。
她禁不住心中好奇,扭頭觀量了下騰起十幾丈高火焰的開福寺,低聲問道:“釗哥兒生出這般感觸,方才可是經歷了什麼?”
薛釗便將內中情形與那老僧種種說將出來。
聽罷了,張桂蟾便道:“和尚們最善騙人。小乘佛法還說修行圓滿方能超脫,到達彼岸;到了大乘佛法,只消念一句‘阿彌陀佛’便可超脫,哄得無知百姓紛紛供奉佛陀。從古至今先後五次滅佛,可見這佛門之惡。”
薛釗笑道:“道門也沒好到哪去啊。”
張桂蟾頷首道:“的確,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太平道與五斗米教都想建地上道國,兩次都失敗了,其後再無人敢嘗試。便是五十步,也好過一百步。道門好歹還會經常派出真修降妖除魔,旱澇之時還會祈晴雨。”
薛釗大笑道:“這麼一說,道門好歹還要些臉面。所以道人見了凡俗都口稱善信,不似那些賊禿,逢人便稱施主。”
馬車轔轔,已出了長安門。
身後的張桂蟾道:“這百年來,和尚們倒是長進了少許。”
“哦?”
“也有云遊和尚四處降妖除魔。”
“莫說了,”薛釗插嘴道:“這班和尚見了妖鬼,不分善惡,一心想要超度。厲鬼復仇,和尚護著惡人,反要超度厲鬼;山中小妖本不曾害人,和尚非得收做佛門護法。這妖魔除的不論是非,不提也罷。”
張桂蟾便笑吟吟道:“釗哥兒也曾聽聞過?不過有些修小乘佛法的和尚還是不錯的。”
薛釗忽而便想起了那老僧廣能,也不知這老和尚修的是不是小乘法門。
馬車轉向北,半晌到得八仙庵前。
張桂蟾挑開簾子下了馬車,笑吟吟稽首道:“與釗哥兒把酒言歡,真是人生快事。下次我來做東,尋個空暇日子,定要不醉不歸。”
“都是修行中人,何必學那世俗規矩?”
“也是,那釗哥兒慢行。”
薛釗不再停留,輕輕拍了下馬臀,黃驃馬便沿著街巷緩緩而行。自街口轉向動,又兜轉入得太平巷裡。
停了車馬,薛釗打橫抱著香奴下車,剛進得庭院,春娘便聞聲迎將出來。
“公子回來咧?少夫人這是咋了?”
“醉了。”
“那額去將馬車卸了。”
入月門,珍娘快步迎了上來。
“公子與少夫人晚上可用了飯?”
“用過了。”
珍娘便道:“額讓巧娘準備了,既然公子用過了,那就留著明早再吃。”
“好。”
小女娘殷勤在前方引路,開了正房門,待薛釗將香奴放置在炕上,珍娘又打了水投了帕子給香奴擦拭了臉面手腳。隨後又沏了釅茶與薛釗醒酒。
眼看小女娘又要去打洗腳水,薛釗便喚住她道:“珍娘,莫要忙活了。我有手有腳,這等事自己能做。”
珍娘便蹙眉道:“上下尊卑有別。額們既然吃公子的飯,總得服侍好公子,哪有來家中當千金小姐的?”
說罷扭身而去,到底打了洗腳水回來。
薛釗道了謝,脫了鞋襪將雙腳泡在熱水之中。珍娘湊過來為其斟了茶,薛釗便隨口問道:“今日家中無事?”
珍娘便吐槽道:“原本是無事,下晌時春娘推磨,生生將磨盤杆子弄斷了,米漿磨不成,巧娘便蒸了米飯,留作來日釀稠酒。”
“如今米麵一般價錢,不比非得吃那些稻穀,讓春娘去買一些麥子就是了。”
“可不敢糟踐糧食。”珍娘頓了頓,道:“回頭我讓春娘扛了稻穀去問問能不能換成麥子。”
“也好。”
略略沉吟,小女娘又道:“下晌時劉三娘帶著豆兒去開福寺上香,轉眼的光景豆兒就不見了。劉三娘回來問了個遍,又折返回開福寺,也不知豆兒尋沒尋到。”
薛釗笑道:“青天白日,活生生的人哪裡就會丟了?我猜定然是尋到了。”
“對了,公子,額聽春娘說,這管著東郭的花太保沒了。”
“沒了?是被衙門抓了?”薛釗納悶道。
珍娘搖頭:“就是沒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不知怎地,如今這東郭歸了那米鋪叫武隆的夥計來管。今日出門買針線,我瞧那武隆領著幾個潑皮滿街橫逛,很是威風呢。”
武隆?
想起那日與香奴在東郭瓦子前見此人自一架馬車上下來,薛釗便若有所思。此前劉三娘也說過,武隆曾在碼頭作腳伕,與那花太保有齟齬。如此想來,武隆定是攀上了誰的高枝,下黑手將那花太保弄死了。
這等八卦,須得尋巷口的劉三娘打聽。
洗過腳,珍娘端著水盆去了,薛釗又靠在軟塌上翻閱南華經。心中暗自思忖,到這長安月餘光景,閒事沒少管,那龜甲卻始終尋不到下落,長此以往豈不是虛耗光陰?
明日是十四,靈佑王設宴,手中龜甲又能得用;後日便是中秋。便是有龜甲指引,想要尋到第三塊龜甲也得撞機緣。
機緣不到,再是找尋也是徒勞。
正思忖著,忽而聽得臥房裡窸窸窣窣聲響,繼而香奴揉著眼睛趿拉著鞋子,癟著嘴行了出來。
放下書卷,薛釗看將過去:“怎麼了?”
小女娘湊過來撲在懷中,悶聲道:“做噩夢了。”
“哈?都夢見什麼了?”
“夢見好多神仙都要打殺我,我喊道士,道士卻不在。”
薛釗便想著,許是當日那陰兵一刀給小女娘留下了陰影。她探手揉了揉香奴的腦袋,又輕輕拍打其後背。不過須臾光景,細小的鼾聲自香奴口中發出,這小女娘竟又睡了過去。
略略出神,薛釗想起了燕無姝。中秋佳節,本是團圓的日子,他們二人卻分隔兩地。先前託付福威鏢局送的信箋,也不知何時能送到青城山。
蛐蛐聲中,夜漸深沉。
………………………………
皎月之下,王莊裡一片漆黑。
轔轔車聲,十餘騎護著一輛馬車緩緩行至王莊之內。
王莊內早有管事束手恭候,待那車馬停下,當先一人趕忙貓著腰上前等候。
車簾挑開,面白無鬚的太監藉著護衛攙扶緩緩下得車來,卻是秦王府的太監王總管。
王總管四下觀量一眼,低聲問道:“人安置在何處?”
“西面小院,派了人手看著,莊戶都沒瞧見。”
王總管點點頭:“頭前帶路。”
那管事引著一行人等穿過院落,不片刻到得西北角一處小院,拍開門扉,便有穿著長袍的蒙兀護衛警惕觀量。確認無誤,這才放人進來。
院中燈火暗淡,王總管進得正房裡,就見炕桌兩側端坐著二人。左面一人,身著白色博服,頭戴五鳥神帽,腰繫五彩碎布條,手中還拄著一根纏著蛇皮,黃銅人偶為首的神杖;
右面一人,一身血紅袈裟,手中託著一隻頭骨碗。
一側站起一人,上前用生硬的神武正音道:“王總管,王爺說國事等閒離不得王帳,便派了這二位高人前來相助。”
伸手一引,指著那身穿白色博服的老者道:“阿日斯蘭,草原上極有名的大薩滿;”再一指那喇嘛:“益西強巴,吐蕃密宗高僧。這二位上師極擅鬥法,只要不是武當的宗谷,便是張家的天師來了也難逃一死。”
王總管不敢怠慢,緊忙躬身問候。知曉這兩位高人不會說漢話,便與那使者說道:“使者遠來,咱家領了王爺之命,定要好生招待。”
那使者卻道:“招待就免了,還請王總管儘快將敵人告知二位上師,我等也好早日返回草原。另外,請秦王信守承諾,五十萬石穀子,若是少於這個數,我家王爺便親自領兵來長安城取!”
王總管笑道:“使者信不過咱家,總要信得過我家王爺。這十幾年,我家王爺可有失信之時?”
那使者冷哼一聲:“但願如此。”
王總管扭頭看向身旁護衛,護衛便從袖口抽出一張紙箋遞將過去。那使者接過來掃了幾眼,頓時皺起眉頭:“玄元觀傳人?”
王總管默然以對。
使者操著草原話嘰裡咕嚕與薩滿、喇嘛說了一通,那二人問詢了一番,繼而相繼點頭。
使者扭頭看向王總管:“兩位上師應下了。還好此人只是化神修為,若是人仙,只怕不比那宗谷差多少。”
王總管抱怨笑道:“如此,咱家就恭候兩位上師功成了。就是不知需要多少時日?”
使者轉頭與那二人嘰裡咕嚕說了一通,回頭道:“最多三日。”
“好,事成之後,我家王爺重重有賞。”
一擺手,頓時又有護衛上前,將一寶箱獻上。寶箱放在炕桌上,護衛隨後開啟,便露出內中斑斕奪目的珠寶。
………………………………
玄機府,摘星樓。
腳步聲噔噔,皂衣年輕人快步上得樓頂,便見自家師伯依舊端坐那磨盤也似的羅盤之後。
“師伯。”皂衣道人躬身行禮。
耄耋老道睜開渾濁雙眼,問道:“又有何事?”
道人說道:“都城隍廟日遊神來報,說西北王莊之內似有怪異。遠遠瞧著陰煞沖天,待近了又尋不見。弟子以為,定是秦王自草原尋來的薩滿。”
耄耋老道說道:“秦王這是找死啊。”
年輕道人皺眉:“師伯為何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莫要忘了孫師弟就是殞命那人之手。”
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又有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玄機府坐鎮省、府,監察城中往來修士,只消對照各修士初入時辰,便能將目標鎖定幾人之內。
再刨去同是練炁境,不可能將孫道成悄無聲息打殺了修士,便只剩下了薛釗一人。
老道悠悠道:“玄元觀傳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宣平,自前梁至今,二百年間總共六代玄元觀傳人行走世間,你道為何全是好名聲?”
“為何?”
“因為說怪話的都死了。”
年輕道人悚然。半晌才道:“師伯,如今我等該當如何?”
耄耋道人道:“我知宣平忌憚玄元觀傳人本事,只想借刀殺人。那薛釗若是死了還則罷了,若是不死,事後豈能不找上我等?”
“那……”
“三秦大旱,草原也不好過。鎮遠關傳來訊息,有草原薩滿在關外興風作浪,接連以邪法荼毒十餘隊夜不收,宣平明日清早啟程去支援鎮遠關。”
“是。那師伯呢?”
耄耋老道笑道:“明日貧道與兩位供奉要去重陽宮,常平真人壽辰,總是要去慶賀一番。”頓了頓,又道:“我峁山脫自閭山一脈,向來不被道門看重。小門小派嘛,不指望得道飛昇,只求著綿延傳承。
小門小派想要求存,話可以不周全,這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周全。既然你我奈何不得玄元觀傳人,便要徹底將你我從此事中摘出來。”
“是,師伯,弟子明白了。”
………………………………
已是中秋,早晚寒涼。
睫毛顫動,俄爾一雙圓眼睜開,迷糊著瞧了瞧,小女娘見自己就靠在薛釗懷中,頓時心安。
四下打量,香奴才察覺二人躺在廳堂裡的軟塌上。道士躺靠著,軟塌有些短,道士蜷縮著有些伸展不開。
她昨日醉酒睡得早,醒來的自然也早。瞥了眼窗欞,見窗外方才亮起天光,便縮了縮身形。
略略靠了一會,聽著道士的心跳聲,小女娘探出手來,扯了自己鬢角散落出來的髮絲,探過去在薛釗的臉上撓了撓。
道士眉頭微蹙,卻不曾醒來。
小女娘暗笑一下,又用髮絲撓了撓。
薛釗睜開眼,一雙清亮的眸子看向香奴。香奴嬉笑一聲,正要說話,就見道士探手攏住自己後頸,略略一帶,而後那溫潤的唇便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唔——”
香奴先是發懵,繼而漸漸迷失,目光散亂,任憑道士品嚐那其中的軟膩滑潤。
小女娘鼻息漸重,瞳孔逐漸上翻。
香奴覺著再這樣下去就喘不過氣了,她忽而連連吸氣,鼓起腮幫猛地朝著薛釗噴氣。
噗——
本已闔眼索吻的薛釗陡然睜開雙目,連忙挪開腦袋,嫌棄地看著香奴:“作怪,你在做什麼?”
“呼~呼——”香奴嗔道:“道士才作怪!我方才險些閉過氣去!道士是想悶死我嘛?”
“哈?”
小女娘耳熱心跳,慌亂不已,只當自己要閉過氣去。
薛釗眨眨眼,頓時哭笑不得。心道還能如何,香奴如今與那些豆蔻年華,情竇初開的小女娘相類,也不知何時會長大。
他便拍了拍香奴的腰身:“起來吧,莫忘了練拳。”
香奴忽閃著圓眼道:“昨日飲多了酒,今日停一天如何?我明日保準練一個時辰補回來。”
薛釗只得由她,便起身到庭院裡習練拳、劍。春娘與巧娘、珍娘陸續起來,巧娘忙活著整治早飯,珍娘打了水來讓薛釗與香奴洗漱。
過得半晌,薛釗洗漱過了坐在桌旁抄起南華經來研讀,香奴便湊將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放下書卷,薛釗笑道:“又要做什麼?”
“唔……我不吹氣了……要不再試試?”
小女娘立在一旁,嘬著嘴,閉著眼,身子前傾一點點靠近。薛釗看得好笑,探手攬住腰肢,輕輕噙住那軟糯唇瓣,小女娘頓時便呼吸急促起來。
過得好半晌,待唇分,小女娘暈紅著一張臉定定的看著薛釗,忽而扭頭奔進臥房。
“又怎麼了?”
“我要修行!”
勤加修煉方能儘早淬丹圓滿,淬丹圓滿才能長大……吧?小女娘吐納妖丹前又想起了鄭月仙給她瞧過的陶偶,也不知擺出那等姿勢是什麼滋味。
早飯是現成的,巧娘熥過便端將上來。吃過早飯,薛釗問香奴要不要去城中游逛,可小女娘好不容易下定心思修行,硬生生將腦海裡的吃食丟到一旁,好歹拒絕了薛釗,說是要留在家中修行。
香奴算計的清楚,晚間靈佑王設宴,若是白日裡吃多了,那晚上去吃酒宴豈不是虧了?
薛釗不知小女娘心中念頭,只道香奴好不容易下定心思修煉,那便讓她好生留在家中便是。
他兜轉出去,今日打算去南城轉轉。剛出巷子口,就見劉三娘正忙活著支起茶肆外的涼棚。
薛釗上前幫著立住杆子,笑著問道:“三娘子今日起晚了?”
“釗哥兒?”劉三娘眼中滿是血絲,想來昨夜也不曾睡好。見來者是薛釗,道謝過後將涼棚支撐起,隨即就道:“哪裡是起晚了?額昨夜一宿就不曾睡過。”
“啊?”
劉三娘怒道:“昨日額帶著豆兒去那開福寺,一轉眼的功夫豆兒就沒了。額來回折騰了一趟,又去開福寺要人,那和尚只是說不曾見過。
還好老天長眼,也不知哪位大俠路過,進去順手將開福寺裡的賊人料理咧,放了豆兒出來,還一把火將大雄寶殿給燒咧。真是阿彌……呸!真是無上天尊三清庇佑,要不是那大俠,額的豆兒定被那賊人擄去咧!”
薛釗唏噓道:“三娘子日後可得小心了,豆兒這般年歲的小女娘最容易招柺子,出去了等閒不得離開身旁。”
“可說呢。”
“我看那和尚都壞了心眼……”
劉三娘正色道:“額以後再也不信佛咧!”
薛釗頓時暗笑不已,心道果然百姓最講實用,管你是什麼神仙佛祖,不靈驗也就罷了,還在廟裡藏汙納垢,百姓定然棄之如敝履。
茶肆內傳來響動,俄爾便有個小女娘穿著短衣八幅裙行將出來。方才邁步跨過門檻,瞥見薛釗就是一怔。
薛釗扭頭看向小女娘,悄然抬手豎食指於唇間,豆兒神色激動,又見救命恩人如此明示,咬了咬牙關,狠命地點了點頭。
心中想著,為了救自己,這位大俠已然招惹了人命官司,這要是被衙門得知,保準拘了去惹上一身麻煩。
擦拭桌面的劉三娘不曾見到,遙遙瞥見武隆領著一群潑皮自長安門行來,劉三娘便轉頭低聲道:“釗哥兒,那花太保死咧。”
“死了?”
“聽說花太保與逢春的事被萬太歲知曉了,萬太歲直接將花太保沉了河底。”
薛釗瞥了迎面而來的武隆一眼,心道原來那日的馬車裡,坐著便是萬太歲,武隆這廝是告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