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酒宴、燈會(1 / 1)

加入書籤

說話間那武隆已到得眼前,劉三娘臉上神情原本厭煩,待轉過頭頓時笑意盈盈道:“喲,隆哥兒這才回來?”

那武隆矜持一笑,說道:“近來有宵小在東郭遊逛,不把萬太歲放在眼裡,額領著弟兄們逛逛,免得那不相干的攪擾街坊。”

“那隆哥兒可得小心咧,外頭鬧了災,不少潑皮趁機進了長安,說不得就是亡命之徒咧。”

“額怕個甚?”不屑一笑,武隆乜斜薛釗一眼,想起當日種種,心中記恨,待要出言譏諷,卻見薛釗面色從容。

武隆隱約記起,當日與春娘一同入其家門時,瞥見正房廳堂裡掛著一把長劍。他一時間拿捏不準薛釗的來路,便將記恨暫且按下。

停步米鋪門前,揮手吩咐:“你等且巡視一圈便散了吧,額回家瞧瞧。”

一干潑皮便調笑道:“隆哥兒豔福不淺,額可是瞧見過,徐家的一對女兒都是好顏色。”

有潑皮道:“莫要胡說,逢春可是跟著萬太歲的。”

先前的潑皮便道:“那不是還有個銀玉嗎?”

武隆呵斥道:“再聒噪休怪額不客氣!”

一干潑皮嘻嘻哈哈遊逛而去。武隆進得米鋪,薛釗正要辭別劉三娘,便見從米鋪裡行出來一個女子。

眉目依稀與逢春相類,面容卻好似冷霜,瞥見薛釗只是好奇的觀量一眼,便悶頭行到劉三娘身前:“三娘子,額來你家躲躲。”

劉三娘低聲道:“銀玉進去吧,青天白日的,他不敢作甚。”

待銀玉進得茶肆裡,劉三娘便嘆息道:“造孽啊。”

薛釗心中隱隱有幾分猜測,只怕這武隆是瞄上了銀玉。徐嗇啚此舉可謂引狼入室,如今正應了那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

此等市井小民恩怨,薛釗管不得,也沒法管,他便辭別劉三娘,緩步朝著南城行去。

遊逛大半日,下晌時下了場小雨。略略避了雨,待薛釗回返家門,春娘迎上來便說起了八卦。

“公子,巷口米鋪家的銀玉要出嫁咧。”

“哦?夫家是誰?”

“就是那武隆。”

“哈?”

春娘便絮絮叨叨說起來。卻是那花太保剛死一日,逢春便按耐不住寂寞,晚間偷偷溜出房來,與那武隆廝混在了一處。

銀玉半夜起夜,撞了個正著。逢春、銀玉姊妹倆性情大相徑庭,一個放蕩不羈,一個潔身自愛;一個招蜂引蝶,一個冷麵蛇心。

自打武隆進得米鋪,逢春見武隆身形壯碩,比那萬太歲、花太保強了不知多少,便隱隱生出心思,這才出言勸說徐嗇啚留下武隆;銀玉見武隆瞥向逢春的目光極為淫邪,當下心中厭惡,立刻出言反對。

奈何徐嗇啚貪圖武隆不要銀錢,到底做主將其留下。

其後花太保晚間偷偷與逢春幽會,銀玉又幾次撞見武隆聽牆角。

待花太保一死,逢春與武隆廝混在一處,沒兩日逢春聞不得油煙味,請來郎中診治,卻是逢春有了身孕。

此時武隆還不曾得到萬太歲信重,徐嗇啚便逼著武隆迎娶逢春。便是傻子也知,那逢春肚中的孩兒絕不是武隆的種,武隆當時還不知日後前程,心中覬覦徐家家業,便順水推舟應承了下來。

等到這兩日武隆得了萬太歲信重,頓時抖擻起來,轉頭就要不認與逢春的婚事,反倒要迎娶一直看他不上的銀玉。

薛釗納悶道:“那銀玉一直瞧不上武隆,怎麼會答應?”

春娘便道:“徐嗇啚上個月瞧著鬧了旱災,屯了大批糧食。結果靈佑王顯靈施捨米糧,徐嗇啚虧了大筆銀錢,想要週轉,只得去尋萬太歲借印子錢。這花太保一死,管東郭印子錢的便是武隆。”

難怪,有求於人,只得委屈了自家女兒。

薛釗穿過月門往裡走著,問道:“春娘是聽三娘子說的?”

春娘搖頭:“下晌豆兒來了一趟,與額坐了半晌才走。”

豆兒?想來那小女娘是來尋自己的。

行走在天井間,恰好瞥見巧娘自廚房裡探頭,薛釗便笑道:“晚上有宴請,不用準備我與香奴的飯食了。”

“知道咧。”巧娘低聲應承。

珍娘提著抹布自正房裡迎出,遙遙一福道:“公子,菜圃裡種下的菜掛果咧。額想著再有十來天便要上凍,那果子要不要摘了?”

“掛果了?我去瞧瞧。”

他自東廂與耳房間的過道穿過,到得菜圃前瞧了瞧,果然,那三十幾株辣椒都結了拇指大小的青色果子。

跟過來的珍娘便道:“公子,額瞧著還要長呢,只怕霜凍之前這果子是吃不了咧。”

略略盤算,薛釗便道:“再有二十天差不多就能摘了。”

“那還來得及。”

想著記憶中的味道,薛釗便笑道:“等明天摘了幾根,我做幾樣吃食,保準你們沒吃過。”

珍娘瞧著掛著的青澀辣椒,便想著這東西味道應該與秋葵差不多吧?

頓了頓,珍娘說道:“公子,今日請示了少夫人,讓春娘上街採買了模具、乾果、紅糖、大棗,明日早起巧娘說是要做月餅。”

薛釗側頭看著小女娘的頭頂,驚奇道:“巧娘還會弄月餅?”

“巧娘會的多著呢,說是要弄桂圓月餅、八寶月餅還有棗泥月餅。”

“唔,好,那就等著明晚嚐嚐巧孃的手藝了。”頓了頓,想著今日遊逛聽聞的訊息,說道:“聽說西大街鼓樓左近明晚有燈會,到時候咱們一同去瞧瞧,也好熱鬧熱鬧。”

珍娘抿了抿嘴,有些高興地道:“都聽公子的。”

薛釗便暗忖道,果然是小女娘,平素端著好似管家嬤嬤一般的架子,聽聞能去瞧燈會,頓時就露了底。

薛釗回返正房,尋了一圈才在炕上瞧見香奴趴在那裡,手中還捧著那裝著狗兒蟲的罐子。

“怎麼沒精打采的?”他上前問道。

香奴癟著嘴將罐子翻了翻給薛釗瞧:“狗兒蟲都死了,就剩下一個結繭的。”

“許是不適應三秦氣候吧,畢竟三秦要比巴蜀冷一些。”坐下來挼了挼小女娘的髮髻,薛釗寬慰道:“結繭的還活得好好的,香奴可好儲存好。”

“嗯。”應了一聲,她小心將蓋子蓋好,骨碌一下起身,湊到薛釗懷中拱了拱,俄爾便仰起小臉,閉著眼將那花苞也似的櫻唇湊將上來。

早間一吻好似開啟了小女娘的開關,這會正是樂在其中。薛釗便低頭印過去,直到小女娘呼吸粗重這才將其放開。

待懷中的小女娘呼吸平復下來,倏忽嘿嘿笑了起來。

“笑什麼?”

香奴便仰起小臉笑道:“晚間靈佑王請客,明日巧娘做月餅,連著兩日都能吃到好東西呢。”

薛釗攬著香奴笑道:“明日晚間鼓樓左近還有燈會呢。”

“燈會?那是什麼?”

“就是會掛出許多好看的燈,有些燈上還寫著燈謎讓人來猜,猜對了就有獎品。”

“那我要去瞧瞧。”

“好,明晚連同巧娘、珍娘、春娘,一起都去熱鬧熱鬧。”

小女娘只覺得這天下間果然只有道士對自己最好,傻笑著暢想了一番,忽而道:“要邀小蛤蟆嗎?”

“香奴想邀?”

“唔,小蛤蟆一個人怪可憐的,那就邀著一起吧。”

“好。”

兩人在炕上膩歪了一陣,及至暮色四合,這才整理了衣裳,手牽著手出了正房。

三個小女娘正在東廂用飯,薛釗招呼一聲,便牽著香奴出了門。

靈佑王廟近來香火鼎盛,依著往日情形,這會只怕香客依舊絡繹不絕。二人行到廟前,卻見靈佑王廟關門閉戶,門前貼了大紅紙,只道廟祝家中有事,待來日再開放。

凡俗百姓卻不曾瞧見,那正門之下,有一金甲將軍擎著黑傘,門神一般等在原處。見了薛釗與香奴,連忙上前見禮。

“薛仙長,還請多走幾步,自後門入內。”方誌恭敬上前見禮。

香奴便嬌憨道:“還要走後門?”

方誌笑道:“實在是左近香客太多,一時不得散去。”

“無妨,還請將軍帶路。”

“這是自然。”

方誌在前引領,兜轉半圈,二人自後門入得靈佑王廟。這廟中從外間看自然看不出不同,大殿裡卻早已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早有陰兵提前稟報,靈佑王便立在大殿前恭候。見薛釗遠遠行來,那靈佑王便遙遙拱手:“薛道長,可算是來咧,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說話間靈佑王下得臺階,把著薛釗臂膀,大笑著引其入內。殿內開設了十餘桌,一干陰兵齊齊落座,神像前方單獨列出一桌,預備的卻是凡人能吃的席面。

香奴嗅了嗅,頓時奇道:“咦?聞著怎麼好似是賽樊樓的席面?”

“正是賽樊樓的席面。”靈佑王應著。

“那賽樊樓不是關了嗎?”

靈佑王便道:“賽樊樓是關咧,可廚子還在,額叫人使了銀錢,請了廚子下晌整治了一桌席面,又用文火熱著,管保跟新出鍋的一般。”

到得席面前,靈佑王伸手相邀:“薛道長請,弟妹請。”

“靈佑王請。”

“你也請。”

眾人落座,當即便有女鬼上前服侍著斟酒佈菜。

靈佑王又是一拍巴掌,倏忽鼓樂聲起,鶯鶯燕燕魚貫而入,隨著那鼓樂之聲翩翩起舞。

薛釗瞥了一眼,便見換了衣裳的鄭月仙正在其中。舞蹈間還時不時的瞥向香奴與薛釗。

“薛道長,滿飲!”

“請。”

酒是百兩銀子一罈的古溪春,一杯下肚頓時便化作汩汩靈機滋養四肢百骸。感念的話說了一陣,待酒過三巡,靈佑王漸漸放開,撤下鶯鶯燕燕,又點了幾名軍將舞刀弄槍。

待靈佑王說起生前打仗的故事,身旁的香奴早已半酣,偷眼打量了下四周,自顧自倒了一杯古溪春,悄無聲息的離席而去,卻是尋了在一旁伺候的鄭月仙,笑嘻嘻地請其飲了一杯。

薛釗心中欣慰。小女娘化形之前只在意他,化形之後愈發像人,知曉了何為友人,何為愛人。

玄甲經中有載,妖物修行,要麼以力破巧,成就大聖之身,承受天雷破太虛而去;要麼就得大乘之時徹底褪去妖身,轉作人修。

前一者太過兇險,少有能扛過天雷者;後一種穩妥了許多,可惜薛釗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便想著,也不知剩下的龜甲裡有沒有褪去妖身的法門。轉念一想,如今在這長安城裡打轉兩月有餘,卻不見那第三塊龜甲,也不知那龜甲到底藏身何處。

烏大將軍越喝越高興,此前放糧時便是都城隍都要讓其一頭,城隍廟中一干陰神對烏大將軍唯命是從。這老殺才揚眉吐氣,而今說將起來更是得意洋洋。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來鬼也是如此。烏大將軍侃侃而談,酒到杯乾,不過一個時辰光景便大了舌頭,打起了擺子。

香奴見無人在意,便往返於席面與鄭月仙之間,時而自陰兵酒席上偷拿了吃食去投餵,時而又倒了一杯古溪春去給鄭月仙。直弄得鄭月仙哭笑不得,心中卻暖融融一片。

這女子生前發痴,生生將自己害死。死後有些醒悟過來,便愈發看重香奴這個生前的友人。

待子時剛過,烏大將軍實在撐不住,一杯過後醉伏在案,方誌便命陰兵扶走烏大將軍,笑著說道:“薛仙長海量,將軍比不得仙長。”

薛釗起身笑道:“我也不過是在強撐。今日興盡,我與香奴也該回去了。”

“好,那在下送仙長。”

“留步吧,方將軍若不看著,只怕此間就要鬧騰起來。”

方誌環顧四周,吵嚷聲中,一干軍將吆五喝六。這幫陰兵都是大周軍將,生前卻分屬各部,向來是誰也不服誰。如今飲了酒,一個不好便會鬧騰起來。

方誌無奈苦笑,只好名幾個不曾飲酒的女鬼代為相送。

來時走的後門,走時卻從正門而出。

薛釗停在門前,看著小女娘與那鄭月仙依依惜別。鄭月仙修為不夠,依舊不能言語,只能聽著香奴嘀嘀咕咕,而後她再比劃著手勢作答。

也不知香奴說了什麼,鄭月仙偷眼觀量了薛釗一眼,而後重重點頭,香奴便嬉笑道:“好,我知道了。月仙,我回家了,有空再來瞧你。”

大手牽小手,一輪圓月高照。一大一小兩個身形,沿著昏暗的長街並肩而行。

小女娘難得不曾醉酒,走起路來一蹦一跳,嘴裡還胡亂哼哼著不知從何處學來的調子。

“香奴方才跟鄭月仙說了什麼?”

“就是問了些問題。”

“問了什麼?”

“不能說,是秘密。”

“香奴也有秘密了啊。”薛釗唏噓著道。

香奴快行兩步,身子調轉過來倒退著走,仰著小臉嬉笑道:“回頭道士就知道了。”

“好,那我等著。”

子時已過,薛釗不想驚動春娘等人,便施了術法與香奴越過牆頭落進自家庭院,不想那西廂裡還亮著燈火。

薛釗嘆了口氣,撤掉術法,方才發出響動,珍娘便推門而出:“公子、少夫人回來咧?”

“怎麼還沒睡?”薛釗問。

珍娘便笑道:“正好有針線活,就睡得晚了些。我去打水讓公子與少夫人洗漱。”

薛釗看破不說破,只好任由珍娘打了水來,伺候著他與香奴洗漱過,珍娘這才回返西廂,沒一會西廂的燈火便熄了。

許是酒意上湧,小女娘不似往日那般痴纏,只是拱在懷中挑了個舒服的姿勢,沒一會便酣睡過去。

一夜無話,待到翌日清早,窸窸窣窣聲響中,薛釗便覺有些異樣。睜開眼,便見香奴灼灼地盯著自己。

“作怪,哪裡學來的?”

香奴嬉笑道:“陶俑。”

“陶俑?那陶俑一共多少個?”

“沒仔細數,大抵十幾個吧。”

哈?這時候閨房之樂就如此千姿百態了嗎?

眼見香奴眼中戲謔,薛釗按捺不住,探手攬過小女娘,印在那花苞也似的櫻唇上。

過得半晌,薛釗還未如何,小女娘身子一僵,繼而麵條也似的軟將下來……

今日便是中秋,清早起來小院便忙碌起來。

薛釗打發了春娘去八仙庵約好張桂蟾晚間一同去遊逛燈會。

巧娘指揮著珍娘和麵、調製餡料。那餡料一共三種,紅糖棗泥、黃糖果仁、桂圓豆沙。

天井裡昨日便搭了烤爐,模具也置辦齊全。

瞧著巧娘包了月餅塞進模具,啪的一聲用力砸在面案上,那一枚月餅便成了型。香奴頓時來了興趣,吵著也要來摔月餅。

於是小院裡摔打之聲不絕於耳。

春娘回來生起了火,巧娘便試著烤制了一爐月餅。須臾光景香氣逸散,香奴便嗅著味道蹲守在一旁,任憑薛釗如何分說也不離開。

這第一爐卻是火大了,烤制的有些焦。香奴卻不在意,連早飯都不吃,自己便吃了足足四塊月餅。

過午之後,月餅烤得了,薛釗便讓珍娘尋了油紙包裹好,左鄰右舍挨家都送去一些。

珍娘前腳剛走,劉三孃家的豆兒後腳便尋上了門。

小女娘怯生生說了幾句吉祥話,便獻上自家烤制的一包月餅。香奴瞧豆兒面善,拉著其在一旁說了會話,那豆兒應承著香奴,目光卻時不時瞥向薛釗。

香奴見此,扭頭朝著薛釗招招手:“道士,豆兒要與你說話。”

“沒……額沒有……”

薛釗笑著上前拱手:“豆兒小娘子好。”

“薛公子好。”豆兒屈身一福,起身道:“多謝公子搭救,若非公子,豆兒只怕早已落入魔窟。”

“路見不平嘛,豆兒不用在意,就算沒有我,也有旁人出手相救。”頓了頓,又道:“豆兒,這事——”

豆兒趕忙道:“額不會害薛公子的,這事額連額娘都不曾說過。”

“好,那就謝過豆兒了。”

“額才要謝過公子哩。”

客套一番,豆兒心滿意足而去。

薛釗偷眼觀量香奴,卻見小女娘毫不在意,似乎並未將那豆芽菜一般的豆兒當做威脅。亦或者是確認彼此心意後,她便再無猶疑。

這一日薛釗留在家中不曾出門,香奴閒不住,時而跑去瞧巧娘整治的席面,時而又來痴纏薛釗。往常小女娘白日裡總會睡上一覺,從未覺得白天如何難熬。

今天卻是怪了,或許是記掛著晚間的燈會,香奴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始終不得入睡。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香奴便張羅著趕緊吃飯。吃過了才好去逛燈會。

晚間薛釗摘了幾根辣椒,仔細挑出子實,炒制了一盤小炒肉。眾人嚐了嚐,香奴直言不順口,巧娘與珍娘說了違心的恭維話,唯獨春娘吃得胃口大開,連吃五大碗米飯。

待月上梢頭,一行人關門閉戶,鎖了房門,先行去了八仙庵。

那柔情綽態的女子早已等在庵門外。米白襖衣,外罩桃紅褙子,下身則是好似水墨暈染的百褶裙。

不笑時冰清玉潔,待瞥見薛釗與香奴,一雙狐狸眼彎彎,頓時媚態自生。

“釗哥兒,香奴!”

香奴蹦跳著迎上去:“小……青蛙,你的裙子好漂亮。”

張桂蟾捏了捏香奴的臉蛋:“你若喜歡,回頭我帶你去裁一條。”

“好。”

與薛釗彼此頷首,一行人轉過方向,朝著內城行去。

花燈初上,東郭居住的百姓紛紛扶老攜幼,朝著內城進發。知府早已下了公文,中秋月圓之夜,今日不設宵禁。

走了小半個時辰,待到得鼓樓左近,便見遊人如織,彩燈如繁星。

小商小販將攤位擺在街面兩側,扯著嗓子叫賣;頭頂上挑著各家商戶的燈籠。

香奴仰頭看著稀奇,瞧見好看的彩燈,便會拉著薛釗過去觀量。

鬧騰了半晌,香奴又扯著幾個小女娘去買吃食。

薛釗便與張桂蟾並肩停在街邊等候。

有老者聲音自身後傳來:“公子可要試試猜燈謎?猜中了送花燈。”

薛釗回頭瞧了瞧,說道:“可惜我不擅長猜燈謎。”

張桂蟾就笑道:“總算有釗哥兒不擅長的了,巧了,這猜燈謎小女子正好擅長。釗哥兒看中的哪個,我來猜就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