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留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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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脈附著魔炁盡去,郭畏之呼吸之間便有皺紋平復,笑談之際那花白的鬚髮竟盡數變黑,盞茶光景,原本的耄耋老人竟成了身形高壯的中年巨漢!

薛釗嘖嘖稱奇,心道這人仙之境果然玄妙,只要不曾傷到元神,便是再重的傷勢也能自行復原。

“老夫已無大礙,小友先去休憩,待晚間老夫設宴款待。”

瞧著面色紅潤的郭畏之,薛釗拱手遵從,便在郭啟的指引下,出得小築,七扭八拐在園中另一處小院入住。

郭啟一路上千恩萬謝,薛釗卻少有回應,只是想著那名號負天的妖魔到底是什麼路數。

郭啟也不以為異,只道薛釗遠道而來,方才又為其父祛除了固疾,只怕心神損耗頗大。

引薛釗與香奴入得小院,郭啟招呼過來兩名丫鬟,吩咐道:“薛仙長乃是郭家恩人,但有吩咐,遵從便是,不可怠慢了!”

待丫鬟應下,這才笑著對薛釗道:“薛兄先行休憩,在下自去張羅一番,待晚間再來請薛兄赴宴。”

“郭兄自去便是,莫要客套。”

郭啟喜形於色而去,薛釗自顧自的進了房中,香奴卻停在門口,一雙圓眼亂轉。

“郭啟說了,不可怠慢。我餓了,有什麼點心、果子,儘管端了來,都要甜的!”

“小娘子稍待,奴這就去準備。”

眼見一名丫鬟快步而去,香奴頓時歡喜起來,轉身蹦蹦跳跳進得房內,扯著薛釗道:“道士,你可有想吃的?我叫了些點心果子,丫鬟去取了。”

“唔,你隨意就好,不用管我。”

抬眼見薛釗面上若有所思,香奴便問:“道士在想什麼?可是方才很兇險?”

薛釗奇道:“香奴怎麼知道兇險?”

小女娘便說道:“我方才見你盤膝趺坐,眉心黑氣蒸騰,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的,想來一定極為兇險。”

“只能說是有驚無險。”薛釗探手摘下揹負的摧嵬長劍,抽劍出鞘輕輕彈動劍身:“虧得有摧嵬在,不然這一遭可不好過。”

還劍入鞘,薛釗進得裡間,尋了炕頭落座。摧嵬丟在一旁,身形後仰,雙手撐著身子,略略有些後怕。

窺得薛釗神色,小女娘便湊過來,極為乖巧地靠在其肩頭,低聲說道:“道士,若是兇險,以後這般事還是莫要做了。總不好將自己摺進去。”

“嗯,以後一定量力而為。”頓了頓,薛釗說道:“香奴可聽說過負天。”

“負天?”

“附著郭畏之心脈中的妖魔,名字就叫負天。”

“哈?”小女娘起身驚呼道:“妖魔還有名字?”

薛釗頷首,嘆息了一聲。從前修行常識都源自小女娘,待出得山來,小女娘能幫到薛釗的越來越少。也不知這負天到底是何路數。

丹田氣海中真炁鼓盪,竟有真炁留存不住,逸散在打通的經脈竅穴之中。

隨著薛釗呼吸,時而便有絲絲縷縷的真炁逸散出來。小女娘鼻頭聳動,迷茫地看了一眼,隨即愈發黏著薛釗,用力呼吸著,循著那逸散的真炁。

而後口鼻漸漸湊近,眨眨眼,猛地朝薛釗唇上印去。

良久,薛釗搬開小女娘的頭,嗔道:“作怪,就不怕外人瞧見?”

小女娘舔著嘴角道:“莫要浪費,好多真炁呢!”

與那負天鬥了一場,薛釗心神疲乏,偏真炁充盈。他暗暗盤算,若不趁此時機衝破竅穴,只怕最少有三分的真炁會白白浪費。

於是咬咬牙,將小女娘抱起放在一旁,囑咐道:“我修行一陣,你就在房裡,莫要亂走。”

小女娘嘟嘟嘴:“哦,知道了。”

他先前十二正經已衝破了三條半,此番斬了那負天,真炁所得不多,但也不能白白浪費。

於是薛釗交代過後,便不再理會小女娘,盤膝趺坐,抱元守一,待靜下心神來,這才驅動丹田真炁,開始衝擊竅穴。

香奴倒也聽話,只在屋子裡四下兜轉了半晌,逗弄逗弄屋中花卉,擺弄擺弄博古架上的擺件。

俄爾,先前離去的丫鬟回返,手中還提了食盒。小女娘快步湊過去,趴在桌案上,看著那丫鬟將一碟碟、一樣樣的吃食擺放在桌案上。

那丫鬟介紹道:“堡主請了蘇樣點心師傅,這是棗泥麻餅,酥皮月餅,桂花年糕,大方糕,定勝糕,酒釀餅,海棠糕,梅花糕。少堡主說時間匆忙,來不及整治,只把預備下的點心端了來。小娘子若想吃旁的,等來日徑直讓點心師傅整治便是。”

香奴眼睛瞪大:“竟然還有?”

那婢女笑道:“堡中的點心師傅,據說會百十種糕餅甜點呢。”

“這麼多?”

婢女道:“這算什麼?都說前代秦王好吃食,每餐都要百十道菜,還不算甜點。”

“唔——”香奴懊惱起來,她那日倒是隨著薛釗去秦王府亂轉了一番,只胡亂拿了些吃食。早知秦王府的點心師傅這般厲害,便該攛掇著道士將那點心師傅一道綁了走。反正放在演真圖裡也無人瞧破行跡。

“小娘子小吃著,奴婢就在門外,有事招呼奴婢就是。”

“唔,你去吧。”

丫鬟走了,還仔細地關好了房門。香奴胡亂思忖著,撿起一樣點心塞進嘴裡,頓時口齒生香,低頭一瞧,卻是酥皮月餅。

她早先以為巧孃的手藝還不錯,中秋那日的月餅極香甜,可跟著酥皮月餅一比,頓時就落了下乘。她不知差在何處,吃著不似巧娘做的那般甜,卻勾得人吃過一口還想吃下一口。

金烏偏移,待薛釗從入定中醒來,眼看著便要日落西山。他落地活動一番,卻不見香奴的蹤跡,納悶中從裡間走出,就見小女娘癱在椅子上,肚皮隆起老高,哼哼著有氣無力。

那八仙桌上碟子裡空空如也,只餘下零星的糕餅皮。

方才入定,原本以為此番總要將第四條正經衝破,可惜此番所得的真炁有限,這第四條經脈衝破了大半,最後卡在天鼎穴,一時間奈何不得。

“道士……嗝~”

“你這是吃了多少?”

“都吃了。”

薛釗湊過去撫了兩下香奴渾圓的肚皮,好笑道:“這般貪吃,晚上還吃不吃酒宴了?”

香奴一個勁搖頭:“吃不消了,吃不消了。我現在好睏,晚間道士自己去酒宴就好。”

“行吧。”

香奴費勁地撐起身子,仰頭看著薛釗道:“道士,聽說秦王府的點心師傅會許多點心樣式,不如綁了來,以後想吃什麼點心讓他做就是。”

“胡說,又不是山大王,哪裡有隨便綁人的?”

“唔,那不綁人,逼著那師傅寫下點心方子也好啊。”

薛釗思忖道:“此前在渝城遊逛時,在書店見到過有食單售賣,回頭買上一本全的。”

“嗯嗯,原來還有食單。這樣也好。”

薛釗探手一指頭點在香奴眉心:“食單買了,回頭香奴得自己照著做。”

本以為香奴會拒絕,不想,小女娘卻一口應承下來:“好,以後道士做飯,我來做點心。”

說話間郭啟來請薛釗赴宴,薛釗叮囑一番,便隨著郭啟去了前院。

這一日場面極大,宅子裡,裡裡外外擺了不下三十桌。赴宴的不是郭家子弟,便是郭畏之的徒子徒孫。

略略點算,郭啟竟有十七個兄弟,師兄弟上百!

酒至半酣,堂後屏風處人影晃動,看身形竟是幾個小女娘在偷眼觀量。

郭畏之以武入道,修成人仙之後,廣納姬妾,除去繼室夫人,還有小妾十二人。

難怪生了這般多的子女!

這一場酒宴喝到二更初,這才算罷休。郭啟起身去送薛釗,堂內弟子散去,只餘下面色紅潤的郭畏之喝著釅茶。

屏風後人影晃動,行出來個半老徐娘。湊上前為郭畏之斟了茶水,說道:“釅茶醒酒,卻不好多喝,小心晚上睡不著。”頓了頓,又道:“老爺,今日那主客便是華鎣山的仙人?”

這女子乃是郭畏之的繼室。

看著夫人湊在一旁落座,郭畏之乜斜一眼,笑道:“宸娘打聽這些作甚?”

宸娘囁嚅道:“老爺萬事不管,奴總得為兒女操心。如今鶯兒、燕兒都到了待字之年,總要尋個好人家才是。奴看那薛仙長貌似潘安,鶯兒、燕兒瞧了也極為得意,老爺不妨打聽一番——”

“胡鬧!”一聲呵斥,止住了宸娘話頭。

郭畏之放下茶盞道:“那薛釗是何等身份?哪是尋常女子能攀附的?”

宸娘道:“老爺乃是人仙,論家世哪裡比那華鎣山差了?再說鶯兒、燕兒都是嫡女,又不是庶女……”

“住口!”又是一聲呵斥,郭畏之默默運氣,眼見夫人紅了眼圈,這才溫言道:“修行一道,比的不是家世。那薛釗生得芝蘭玉樹,又是華鎣山玄元觀傳人,只怕要不了二十年便能位列人仙。”

宸娘不服道:“哪又如何?當日那位孫仙長不也尋了幾位紅顏知己回山嗎?總不能幾十年過去,玄元觀又修全真那一套吧?”

郭畏之哭笑不得:“夫人啊,鶯兒、燕兒雖有些姿色,可資質平平,只怕難以入道。人家修道之人尋的是道侶,不是尋常的紅粉。若尋了尋常女子,幾十年後化作一捧黃土,只怕於其心境有損。總之,此事莫要再提,免得惹人笑話。”

宸娘依舊不服:“我聽啟哥兒說,那薛仙長身旁的女子本是成了精的九節狼……這九節狼都能成其道侶,我兩個女兒哪裡又不配了?”

“老夫與你說不清!”

郭畏之一板起臉,宸娘頓時心中惴惴,沉默半晌這才嗔道:“老爺既不讓,那奴就不提了。可兩個女兒都這般大了,總要早做打算。”

“知道了,知道了,老夫自有主張。”

宸娘不再贅言,起身嬌嗔著退下。郭畏之又喝了一盞釅茶,心中卻想著,薛釗這般人物,又哪裡是尋常女子配得上的?只怕要雙壁那般的女子才與其登對吧?

…………………………

郭家上下對薛釗極為殷勤,郭啟引著薛釗回返小院,略略說了會話,便讓婢女打水伺候薛釗沐浴。

心頭塊壘盡去,郭啟今日也飲多了酒,略略盤桓便起身告辭。

僕役抬了澡盆來,兩個婢女又抬了熱水倒入其中,試了水溫,那兩個婢女竟褪去了外裳!

白花花的臂膀晃得薛釗眼暈,他連忙止住:“這是做什麼?”

兩名婢女詫異地彼此對視一眼,左邊那婢女便道:“自是此後薛仙長沐浴。”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你們先退下吧。”

兩名婢女不敢忤逆,又穿了外裳,福了一禮這才退下。

今日心神損耗極大,又飲多了酒,薛釗有些熏熏然。想著方才一直不曾見到小女娘,便去裡間瞧了一眼,卻見香奴捲了被子兀自酣睡。想來是吃撐後的食困。

返身出來,薛釗脫了衣裳,徑直泡在澡盆裡,水溫溫熱,頓時舒爽得渾身毛孔舒張。

坐在澡盆裡略略泡了泡,正要搓洗,就聽得腳步聲踢踏,扭頭就見小女娘揉著惺忪睡眼行了出來。

“道士,何時回來的?”

“有一會了……香奴睡醒了?”

“嗯。”說話間香奴湊過來,抄起澡盆上掛著的浴巾,蘸了水為薛釗擦著背。

“晚間酒宴上可有好吃的?”

“還好,都是些尋常菜餚,沒甜點。”

香奴嬉笑道:“那就不算虧。”頓了頓,又道:“明日我們回長安嘛?”

“先不回,我想去燕子洞瞧瞧。”

“好。”搓洗了一陣,香奴停將下來。

薛釗就聽得窸窸窣窣之聲,轉頭就見小女娘也褪去了衣裳。

“你這——”

“趕了一天路,我也要洗一洗。”

“那等我洗完,讓婢女再燒水。”

香奴打著哈欠,抬腿邁步爬進澡盆,說道:“不用麻煩了,左右我又不嫌你。”

“唔——”

薛釗收了腿,香奴沒入水中坐在對面。她雙手撲騰著,時而白嫩的腳丫便破開水面,揚起的水漬撒了薛釗滿臉。

許是飲多了酒之故,心神略略失守,薛釗略略口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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