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擒梁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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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寧州緊閉的城門,像一道隔絕生死的界碑。

城外,是靖南營的肅殺與寂靜。兩千騎士立馬在晨風中,黑甲如墨,刀鋒勝雪。他們剛剛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洗去了多日的疲憊,此刻正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目光,注視著他們年輕的主帥。

城內,則是壓抑不住的恐慌和混亂。元梁王逃進城中的訊息,早已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他帶回來的,不是勝利的榮耀,而是被追殺的狼狽和全軍覆沒的噩耗。

朱守謙沒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馬上,看著那高大的城樓,彷彿在欣賞一幅畫。他的平靜,比任何叫囂和威脅,都更讓城頭的守軍感到不寒而慄。

“把段功抬過來。”朱守謙淡淡地吩咐道。

身中數箭、只剩一口氣的段功被抬到了陣前。他看著眼前這個毀掉了他畢生功業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後的心如死灰。

“段丞相,”朱守謙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蹲下,聲音裡不帶一絲勝利者的驕狂,反而像是在和一個老友敘話,“你為之效忠的君主,就在那道牆後面。他看著你和你的五千精銳,為了他,血染疆場。而他,卻選擇了關上城門。”

段功的嘴唇哆嗦著,一口血沫從嘴角溢位。

“你以為,他把你當成股肱之臣。可在危機關頭,你不過是他用來墊背的一塊石頭,是他逃命時可以隨時捨棄的一條老狗。”朱守謙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段功最痛的地方。

“你死了,無所謂。可你身後的段氏一族呢?”朱守謙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他們盤踞大理數百年,根深蒂固。你覺得,我大明十五萬大軍壓境之後,會允許一個背信棄義、與叛王勾結的家族,繼續存在嗎?”

“滅族之禍,就在眼前。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你,效忠了一個不值得你效忠的人。”

段功的呼吸猛然急促起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他不怕死,但他怕段氏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我……我……”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給你一個機會。”朱守謙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一個,為你自己,也為你段氏一族,贖罪的機會。”

他湊到段功耳邊,低語了幾句。

段功渾濁的眼睛,在聽完那幾句話後,猛地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光芒,是一種混合著仇恨與決絕的瘋狂。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一刻鐘後,被幾個靖南營士兵“攙扶”著的段功,出現在了普寧州的城門之下。

“開門!快開門!”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城樓上嘶吼,“本相……本相率部殺回來了!快開城門,隨我一同殺出去,迎擊明軍!”

城樓上的守軍,大多是段氏的私兵,他們看到自家丞相沒死,還帶著“援軍”回來,頓時亂成一團。

“是丞相!丞相回來了!”

“快!快開城門!”

在巨大的混亂和段功往日的威望之下,沒有人去深思這其中的詭異之處。

“轟隆隆——”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就在這一瞬間!

“殺!”

朱守謙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號令。

早已蓄勢待發的張信和錢二,率領著兩千靖南營精騎,如同一道黑色的驚雷,以一種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剛剛開啟的生命之門!

城門後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狂飆而至的鐵蹄瞬間沖垮。靖南營計程車兵們,將這幾日積攢的疲憊和憋屈,盡數化作了手中的刀鋒。他們沒有絲毫留情,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突襲。

當朱守謙策馬緩緩走進普寧州城時,城門口的戰鬥已經結束。靖南營計程車兵,已經控制了整座城門和城樓。

府衙之內,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正摟著兩個從城中搜刮來的美女,驚魂未定地喝著壓驚酒。

“總算是……安全了。”他喃喃自語,“只要守住普寧,等段氏的兵馬一到,本王就……”

“砰!”

府衙的大門,被一腳踹得粉碎。

元梁王驚恐地回頭,只見一群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明軍,簇擁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

“是你!”元梁王看清朱守謙的臉,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梁王殿下,我們又見面了。”朱守謙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護駕!護駕!”元梁王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身邊僅剩的十幾個親衛,拔出刀,色厲內荏地擋在了身前。

“不自量力。”

朱守謙甚至沒有拔刀。他身後的週二虎和錢三等人,已經如猛虎出籠般撲了上去。經過半個多月地獄式訓練的靖南營精銳,對付這幾個早已嚇破了膽的親衛,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十息,戰鬥結束。

府衙大堂內,血流成河。元梁王癱軟在帥位上,面如死灰,褲襠裡一片腥臊。

“拿下。”

張信上前,一把將元梁王從椅子上揪了下來,扔在了朱守謙的腳下。

“朱守謙!你不能殺我!我……我是大元的梁王!是黃金家族的血脈!”到了此刻,元梁王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用身份來保住性命。

“梁王?”朱守謙看著腳下這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忽然笑了。

“搜!”他只說了一個字。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撕扯著元梁王的衣服,搜檢他的隨身物品。

很快,他們在元梁王貼身的行李箱夾層裡,發現了一件用明黃色綢緞包裹的東西。

當那件東西被展開時,整個大堂的空氣都凝固了。

那是一件……龍袍!

一件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做工雖然略顯粗糙,但形制、規制,都與大明天子龍袍別無二致的……龍袍!

原來,這位元梁王,在逃亡的路上,想的不是如何重整旗鼓,而是做著登基稱帝的美夢!他想趁著天下大亂,在西南這片土地上,重建他的帝國!

“這……就是你的底氣?”朱守謙撿起那件龍袍,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譏諷。

元梁王看著那件被公之於眾的龍袍,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那是他最後的、也是最深的秘密,是他精神最後的寄託。

現在,這個寄託,被無情地碾碎了。

“來人。”朱守謙抖開那件龍袍,對著左右命令道。

“給咱們的‘陛下’,更衣。”

兩個靖南營計程車兵獰笑著上前,粗暴地扒光了元梁王的外衣,然後將那件嶄新的龍袍,硬生生地套在了他那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肥碩的身體上。

“穿上了。”朱守謙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又殘忍得如同刀割。

“感覺如何,我的陛下?”

“你現在,是這雲南的皇帝了。一個……光桿司令的皇帝,一個被自己的軍隊拋棄,被自己的盟友出賣的皇帝。”

“一個……連狗都不如的皇帝!”

元梁王抬起頭,看著朱守謙那雙帶著無盡嘲弄的眼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然後,他“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的癩皮狗,徹底癱了下去。

他的身體還活著,但他的心,他的魂,已經在這場極致的羞辱中,被徹底殺死了。

朱守謙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拿起那件龍袍,轉身,走出府衙。

天,已經亮了。

朝陽的光輝,灑滿了普寧州的街道。

朱守謙站在府衙的臺階上,高高舉起手中那件代表著至高皇權的龍袍,對著已經控制了全城的靖南營將士,也對著那些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瑟瑟發抖的百姓,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元梁王已擒!大明萬勝!”

“萬勝!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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