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順我者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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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巴圖那隻怨毒的獨眼,聚焦在了段氏族老的身上。

段氏族老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面無人色。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身邊的家丁扶住。

“不……不是我!”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扭曲,“將軍明察!他……他是在血口噴人!他是個蠻夷匪首,他的話怎麼能信?”

他指著巴圖,手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是他!一定是他想挑撥離間,想讓我大理內亂,他好趁機……”

“哦?”朱守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打斷了段氏族老的辯解,緩步走到巴-圖面前。

“巴圖首領,你說他冤枉你。那,你可有什麼證據?”

巴圖看著眼前這個毀了自己一切的年輕人,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狡辯的老東西,眼中爆發出被出賣的、同歸於盡的瘋狂。

“證據?”他發出嗬嗬的怪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牛皮包裹的東西,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塊雕刻著段氏家徽的腰牌。

“這個,夠不夠?”巴圖嘶吼道,“就是這個老狗!派他的長孫,拿著這塊腰牌,在城外三里亭與我相見!他許諾我,只要我殺了你們屯田點的人,搶光你們的糧食,他不僅會為我打點官府,事後還會再送我五百石糧食,三百兩白銀!”

“你胡說!”段氏族老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胡說?”巴圖的獨眼瞪得像要裂開,“我還知道,你那長孫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顆黑痣!他還告訴我,你們段家,在城南的糧倉裡,私藏了足夠全城吃上半年的糧食!”

段氏族老聽到這裡,全身的血都涼了。他長孫手背上的黑痣,是極私密的事情。而城南糧倉,更是他段氏百年積累的根基,是絕對的機密!

這些,這個蠻子怎麼會知道?

“來人!”段氏族老徹底慌了,他指著巴圖,對著周圍的耆老會成員和自己的家丁歇斯底里地尖叫,“快!把這個瘋子給我就地格殺!他是要汙衊我們整個大理士紳!”

然而,沒有一個人動。

那些士紳們,一個個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與段氏族老拉開了距離。

g而朱守謙,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老先生,這麼急著殺人滅口嗎?”他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我沒有!”

“是嗎?”朱守謙拍了拍手,“巧了。我這裡,還有個證人。”

他話音剛落,錢三便從堂外,拖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發抖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當段氏族老看清那年輕人的臉時,他眼前一黑,徹底癱倒在地。

那是他的長孫,段宏。

“爺爺……救我……救我啊……”段宏看到族老,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哭喊著。

“段宏。”朱守謙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現在,你來告訴所有人。是誰,讓你去見的巴圖?”

段宏看了一眼地上那塊熟悉的腰牌,又看了看殺氣騰騰的靖南營士兵,和已經面如死灰的爺爺,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是……是爺爺!”他指著段氏族老,涕淚橫流地哭喊道,“是爺爺讓我去的!他說,只要借黑蟒部的手,殺了將軍您的人,就能試探出您的底細,還能讓您知道,這大理,離了我們段家不行!到時候……到時候我們再出面‘調停’,您就得乖乖地把大理的軍政大權,都交給我們耆老會!”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將整個大堂內所有士紳的最後一點僥倖,都劈得粉碎。

原來,這根本不是段氏族老一個人的陰謀。

這是他們整個“耆老會”,心照不宣的……陽謀!

“完了……”

“全完了……”

十幾名士紳,瞬間面如死灰,一個個癱軟在地,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

“很好。”朱守謙終於收起了笑容,他的臉上,只剩下漠然的、如同萬載寒冰的冷酷。

他緩緩走上主位,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堂下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

“勾結山匪,謀害朝廷命官,意圖顛覆大理政權。”他的聲音,如同地獄來的宣判,“按我大明律,此三條,無論哪一條,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他抬起手,輕輕揮下。

“張信。”

“末將在!”

“段氏一族,為首惡。其族老、長孫,及所有參與此事的男丁,凡身高過車輪者,一律……就地正法!”

“其餘附逆之家,家產全部充公,罰沒所得,一半充入軍庫,一半,用於撫卹此次遇難的勞工家屬!”

“至於耆老會……”朱守謙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已經嚇得屎尿齊流計程車紳身上,“從今日起,大理,再無耆老會。”

“是!”

張信領命,眼中爆發出嗜血的光芒。他一揮手,早已等候在外的靖南營士兵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將那些哭喊求饒的段氏族人和士紳,一個個拖了出去。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將軍府,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朱守謙沒有理會外面的血腥。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呷了一口。

整個大堂之內,只剩下他,和早已嚇傻了的巴圖。

“你,以為自己能活嗎?”朱守謙看著他,淡淡地問。

巴圖渾身一顫,他看著眼前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年輕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殺我弟兄,劫我糧草,我為何要留你?”

“我……我願降!我願為將軍做牛做馬!”巴圖瘋狂磕頭。

“晚了。”朱守-謙搖了搖頭,“你的價值,已經用盡了。”

“來人。”他對外喊道,“把他的頭,和他那一百多個同夥的頭,一起掛在城門口。我要讓全大理的人都知道,犯我靖南者,雖遠必誅。”

當夜,大理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但所有人都知道,大理的天,變了。

第二天清晨,當百姓們小心翼翼地推開家門時,他們看到,城門口的告示欄上,貼出了一張新的告示。

告示上,詳細羅列了段氏一族勾結山匪、殘害百姓的種種罪行。並宣佈,從即日起,所有曾被段氏巧取豪奪的田地,一律歸還田主。所有在段氏家中為奴為婢者,一律恢復自由身。

同時,另一張告示宣佈:靖南營,將從查抄的錢糧中,撥出十萬兩白銀,一萬石糧食,以工代賑,繼續修建那條通往昆明的“黃金大道”!凡大理百姓,願出工者,每日不僅管飽,更有工錢可拿!

整個大理城,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天的歡呼!

“朱將軍萬歲!”

“青天大老爺啊!”

朱守謙站在將軍府的最高處,聽著城中傳來的歡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座城,這片土地,才算真正地掌握在了他手裡。

而他那以整個雲南為大本營的西南開發計劃,也終於可以,落下最關鍵的,第一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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