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代版本一代神 (1 / 1)
此外,白道寧還取出黃拯所給的藏寶圖,請教薛佑歌能否解讀。
薛佑歌看了一眼,看起來也很疑惑:“這是什麼字嗎?我才薄學淺,不太懂這些。我想這恐怕也不是光學經典就能學明白的,這恐怕得算是比較偏門的知識了。”
他指出了一些他認為最懂這種偏門知識的人:“唐永望是海派的大長老,海派是千年大教,他自己也活了快一百年了,這種神神怪怪的東西,他可能有所瞭解。此外,我手下有位幕僚聶和正,他也於這種旁門左道的小知識有所瞭解。我的這位幕僚聶和正似乎也頗認識幾位三教九流的人物,有什麼算命的啊、車船牙子什麼的。”
白道寧受教,表示同意,準備稍後去問問。說到聶和正這位老間諜,那也可以問問元木狹,反正他們以前是同事。
薛佑歌又皺著眉頭想想:“不過這也可能是什麼古代文字之類的……那就是金石學的東西了啊?那就能算得上是正經儒士學的東西了。當今天下大儒無過李飛昂者,李明月還鑑定過什麼前朝墨寶呢。李明月就是亥慄省人,太子可以去問問……不過,這個儒士嘛,那就多了,滿街都是,太子隨便去問問做沒做過金石學的研究就行。”
白道寧問畢,覺得應該再無什麼遺漏,終於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了,於是欣然與薛佑歌告別。
薛佑歌也年紀大了,但還挺能熬夜的,看起來也沒有明顯疲態,從容道別。
白道寧回到住處,先小聲問侍女薛辭酒有沒有已經睡下,打算如果薛辭酒先睡了,他就換個房間睡,不打擾她了。侍女用正常的聲音大小回復說沒有。
裡面薛辭酒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欣然喊:“郎君!太子殿下!你回來啦!”
白道寧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很尷尬的事情,連忙推門進去,把門往後一關,拉住迎上來的薛辭酒的手,小聲問:“我聽到你剛喊我回來了。你剛剛喊我的聲音有很大嗎?”
薛辭酒眨眨眼,先是顯現出了不解的神色,顯然沒想明白為什麼白道寧會問這個問題:“很大嗎?不算很大吧……”隨後她立刻意識到白道寧為什麼這麼問,臉也紅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小,“很大吧!我覺得我剛喊的聲音很大!”
白道寧尷尬地咳了一聲,想到自己和薛辭酒上半夜幹那些該乾的事情和不該乾的事情的時候發出的動靜,全被外面的人聽到了,感覺自己要社會性死亡了,乾脆自暴自棄地把薛辭酒攔腰抱了起來,聽到她壓抑又興奮地驚呼一聲:“隔音差就隔音差吧,反正我們合法夫妻……讓他們聽聽我的厲害!”
-------------------------------------
次日仍未放晴,不過仍然是細細密密的,“沾衣欲溼杏花雨”,對旅行和勞動都不太耽誤,白道寧走到田邊就能看到有農民在田裡忙活。夕露省能種兩季小麥,因此雖是秋末,但不像北方已經開始準備窩冬,相反確實開始了秋收冬種的新一輪作物繁衍。
江南的雨就是一次可以下好幾天。
因為唐永望承諾說可以忽悠來隔壁府城的火槍隊援軍,所以讓白道寧在瀘建縣多等幾天。白道寧懷疑邀請他多等幾天背後還有更多的理由,但唐永望並沒有很快就將原因暴露出來。
但是雲睿範一如其承諾,一大早就來拜訪白道寧。白道寧還是邀請他與自己一起在書房進行密談:這回他在書房內外確定了兩次,只要不是大吼大叫,外面也不是把耳朵貼在牆上聽牆角,就聽不到裡面的人說話。
白道寧親手給雲睿範倒了茶:“請坐。”然後直接步入主題,問他所謂“西安羅皇帝的讖言”是否如實?
雲睿範回答是。
白道寧繼續問道:“我聽說西安羅皇帝近年又新娶了幾位妃妾,他的幾位公主也沒有被排除在西安羅的政治圈之外,他的四公主甚至仍然非常受寵,就在今年年初,西安羅的所謂‘斜封郎中案’就是西安羅巨賈鳳智敏走了四公主的門道,買了郎中的官位。如果西安羅皇帝真的害怕他會被一個女皇帝殺死,那他不應該先害怕自己的小老婆和女兒篡他的位嗎?如果西安羅出一個女皇帝,這個新女皇帝殺了他的機率可比遙遠的大陶出個女皇帝殺了他的機率高多了。他為什麼不防自己的女兒,而是要跑到江南來防大陶的女皇帝呢?”
雲睿範頓時呆住,鬍子上下搖晃,看起來想了半天,還沒憋出三個字:“這……我……”
白道寧又補充:“防女兒的,我最近幾年好像就聽說過一個飛劍王。飛劍王本人也有關於其死由的讖言……”他故意在此停頓。
雲睿範張了張嘴,想了一下,最後用佩服的語氣說:“原來如此!不愧是太子殿下!我還以為太子殿下認不出來我是飛劍王麾下的人呢!事實確實如此,確是飛劍王殿下用我來監察此事。太子這麼一說,好像就只有飛劍王比較明顯,我好像也沒法往別人身上賴了……那既然太子已經勘破本質,我也不敢隱瞞。我收到的命令就是去尋這所謂的女皇帝,我所做之事與太子殿下本質上並無衝突。”
他頓了頓,繼續說:“太子把這兩件事這麼一聯絡,我才明白了,難怪飛劍王殿下下一步就準備讓我去西安羅,還沒告訴我任務目標。原來如此……那我的任務大概就是監視這個公主了吧!啊,太子殿下真是遠見卓識!”
隨後,雲睿範又開始自言自語:“但是慄英衛不是有一堆兒子嗎,怎麼說也不太可能輪到這個女兒當皇帝吧……我不會要刺殺這個西安羅公主吧?”
白道寧被這個武力高強的監視者的智商震得沉默了一會,又想著前世世界線的武則天也有一堆姓李的兒子來著,又想著這個大陶世界線的“武則天”和“太平公主”好像也是在有男性繼承者的情況下硬上的,只能說歷史的發展並不總遵循固定的規律,一代版本一代神,要動態地看待世界的發展,不能過於自信的來猜測未來。於是他最後只能說:“我作為大陶太子,如果你確實要去刺殺西安羅的皇室成員,於我的政局是件好事。我不會阻止你。”
雲睿範一臉認真地點點頭:“我也自詡為大陶子民,我還是願意為大陶做事的。”
白道寧想,你都想著要是大陶搞了個女繼承者,就準備把她殺了,這算什麼為大陶做事啊,重新定義“大陶子民”一詞是吧?
但白道寧沒提這茬,他只是問雲睿範另一件要事:“你確實是上靖省人?你為什麼看到黑淳玉後就出來救我?”
雲睿範立刻回答:“是,我本人確實是上靖省銅訥府人。您也許可以從我的外表上看出來,我不是純漢人,我母親是華淂人。”一個本世界線西北地區的常見少數民族,外表特徵類似於現實世界線的高加索人種,與漢人長得並不相同。
他繼續說:“我之所以救您,是以為您既然有上靖省的玉,那您可能也是上靖省人,所以出於同鄉之誼我就應該就您。您是江南人,又身處江南,可能感受不到。若您去了上靖省……哦,您去過上靖省。想必您在上靖省那樣的異鄉,若是見到同鄉遇難,您還有能力相救,那您自然也願意出手吧!”
他的語氣裡也帶了點遺憾的意味:“可惜您似乎不是上靖省人,只是去過上靖省經商……那,至少我想請問,自島陝王死後,中原與西域商路已有四十年之久無人維護,商人稀少,沙漠和風暴都不算最麻煩的,最可怕的是,我每次來往都會遇到土匪,幸好我有點功夫才能勉強自保。既然太子曾於此路經商,請問太子知道什麼好的路線嗎?”
白道寧沒法正面回答,只能說:“我上次去上靖省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家本來在風練省,只是往來兩地經商。十一年前風練省淪陷後,母親就帶我回到了亥慄省。”
他的母親白新煙是個傳奇女子,當年單槍匹馬對抗整條漫長商路上的各種土匪馬賊和貪官汙吏,她還不像雲睿範一樣靠武力解決,而是靠智慧、人際關係和權錢交易。白新煙的名聲不算小,蘇譽之、薛佑歌等人可能因為事發突然而現在沒有查明他的出身,但他們早晚都能查到的。
白新煙本來並不害怕風練省易主,她本來以為,只不過是頭上的皇帝從跟她同姓換成了姓慄,貪官汙吏既不會多也不會少,大陶有的缺點,東安羅一個也不會少。
風練省的淪陷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是一座一座府縣被攻破的漫長過程,白新煙自以為早已為家族打點好了一切,早早就撇去大半身家上貢給東安羅來的新官員們,想著這些入侵者對待平民百姓或許嚴苛些,但自己作為牆頭草的商賈,應該可以躲過這場浩劫——這錯就錯在,她以為自己錢已經給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