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南逃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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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隔壁開自府駐紮的主將被一個本地小民兵給刺殺了,頓時搞得整個風練省的東安羅高官都風聲鶴唳了起來,為這場刺殺案抓了一群人,一下子就搞出了白色恐怖的氛圍,風練省本地大陶民眾頓時人心惶惶。

刺殺者妻子家族是風練省本地大族,而白新煙確實也與之有過交往。出於畏懼,她在嫌疑降臨到自己頭上之前,就趕緊帶兒子隱姓埋名往南跑了。目標就在她曾經待過的亥慄省——她與族中的其他成員交往頗淺,因此選擇了默默逃亡。

後來,白道寧聽說東安羅停止了白色恐怖,直接原因就是另一戶白家,也就是著名的票號白家,跑了。

這票號白家也是一戶超級大族,在全天下都叫得上名聲。一般家族前面掛的都是地名,但白姓在大陶是大姓,每個縣都有那麼幾個姓白的。為易於區分,這戶白家一開始是叫“柳芽府票號白家”,在地名後面接上生意型別。後來他們生意漸漸做大了,“柳芽府”升級成了“風練省”,後來生意做到了全天下,就直接把地名摘了,就叫“票號白家”,大家都知道指的是哪一家。

按理說大族是不怕換皇帝的,畢竟哪個皇帝來了都要靠他們辦事。誰料這東安羅手段殘暴,當時竟試圖直接屠殺整個風練省梅家上下的幾百口男女。這梅家在風練省頗得民心,此事一出,省中其他大戶幾乎全都心有慼慼,逃亡者甚眾,跑得最快的就是票號白家——他家一跑,事兒就大了!

票號白家一開始只是做錢莊,或者說叫銀行。在大陶超發貨幣把本國金融體系搞崩之後,票號白家直接一路做到了中央銀行,吸儲、放貸、造幣。票號白家自稱以金屬貨幣為本位,每一文紙幣的背後都有一枚十足的銅錢真的存在倉庫裡。他們有沒有真的做到不知道,但是民眾還是普遍相信的,所以票號白家的紙幣有效性現在還很高。而且除了大陶之外,兩安羅、乃至三大帝國都管不到的全天下其他自立地區,都相信票號白家的紙幣,相信用這張紙幣能夠兌換到真金白銀,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這夥姓白的人跑了,他們跑到了當時還屬於大陶直轄、後來屬於旬密王治下、現在則基本實際獨立的恭鬱省,於是天下聞名的風練白字號直接變成了恭鬱白字號。他們家在君政四十一年之前發行的銀票上面畫的花紋還寫著風練,在那之後就直接改成恭鬱了。

值得一提的是,其實恭鬱白字號只有領導層的人帶著用來當本位的金屬貨幣跑到了南方,廠子、大件和底層夥計大多都留在了北方。紙鈔製造的核心保密技術仍然掌握在票號白家的手裡,但完全可以重新自制一套水印、標記、程式碼,來重新做一套貨幣體系。但東安羅的紙幣,沒有票號白家的紙幣值錢,大家拿到東安羅的紙幣都會回憶一下這個國家超發貨幣的歷史,然後嘀咕兩聲“他們不會又多印了一堆廢紙,導致現在這堆廢紙很快就會貶值到什麼都買不起了吧?”然後想方設法出手這些紙幣,兌換成“更值錢”的金銀、貨物,或者票號白家的貨幣。於是到頭來,還得看票號白家印出的紙鈔。

——也就是說,是造鈔廠跑了,擱你你也急。

所以東安羅在風練省開始轉移政策,開始往寬容方向發展,停止肆無忌憚的擴大化追捕。也確實有一些身家根底都在風練省的南逃者選擇回鄉。

但即使如此,白道寧也沒能回到那個他母親的故鄉去——因為那時他的母親白新煙已經不在了。

白道寧曾以為白新煙是那種小說女主,爽文的大女主,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總能保持著穩定心態來一一解決、化險為夷。小說裡的困難不都是僅用於磨鍊主人公的嗎?主人公總是不會被困難打敗,她總能活到最後,活到故事結局。誰料現實給他重重一擊:白新煙死在君政四十一年的春天,她倒在古代社會戰爭與饑荒之後常見的瘟疫之下。這猶且不是那種值得被歷史多提兩嘴的大瘟疫,只是病人屍體未能妥善被處理後產生的常見公共衛生問題。

在那之前,她只來得及將幼子託付給舊時的女友。那位女子成為了白道寧的養母,半年之後她也將在這個吃人的社會中失蹤,將年幼的女兒和養子空留在土匪窩裡。

年少的白道寧不得不承認:他的母親不是小說主角,他也不是什麼主角的兒子,他的母親沒有主角光環,她就像這個世界隨便哪一個人一樣,隨隨便便就會死去。

就算雲睿範眼巴巴地指望著他給指條明路,自個也只能誠實回答:“大陶和兩安羅都一直未能解決與西方六省的和平交通問題,現在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威脅較少的路可走。何況如今中原各地割據,當年大陶就管不了,現在更是連個名義上的統治權都沒有了。就算我是太子,也不敢說能開出一條安全的路。”

白道寧回憶了一下大概的地圖,和現在對應的各勢力政權分佈情況,給雲睿範指出他認為安全的可能性最大的一條路:“我認為,現在從東南四省到上靖省,對大陶人來說,最安全的一條路,可能是薄桑王和飛劍王治下的這幾個省:飛劍王治下的良虎、寒酥,然後是薄桑王治下的滄溟省,經滄溟省直接進入上靖省。”這並不是一條最近的路線,治安也不一定有多好,但其餘可行路線上不是由兩安羅管轄、大陶人基本沒法過關,就治安比兩位郡王治下可能更差勁,幾乎都沒有多省級聯的統一政權,桃花省甚至有以縣為為單位割據的政權。

兩位郡王至少在名義上仍然隸屬於大陶,也對底下的地區有比較強的管控能力,算個比較好的選擇了。

雲睿範則遲疑了一下,回答:“多謝太子指明這條路線……但現在兩位郡王也……據說當年島峽王治下商道,不僅沒有強盜,甚至每隔百里還有歇腳的涼亭和免費的茶水。現在我不敢要茶水和涼亭,但是強盜……我不能說主君的壞話,但現在兩位郡王的治安確實都……眼下就算是這條路線,也不適合商隊往來。”

白道寧回道:“所以現在確實沒有大規模商隊往來,就算是十幾年前,也只有小規模商隊,帶上保鏢、賄賂路上的地頭蛇,才能勉勉強強求險在上靖省與中原之間往來。”

看了一眼雲睿範,白道寧心想,難道這雲睿範想重新搞一支商隊賺錢,見自己與這上靖省頗有淵源,以為會有些門路,所以才如此關心他?

“現在恐怕這也很難了。”雲睿範的表情看起來頗為勉強,“反正薄桑王治下的幾個省……哎,好吧,其實兩位郡王治下都會這樣,若是旅客或者行人,往往還能保全,但若是行商,就很難走,因為兩位郡王底下都是自己人在做壟斷的生意。很難有商人能從上靖省自己把東西帶回東南四省來。郡王治下會扣掉商品,非郡王治下強盜更多,也很難走。難的是這個。所以我在江南這裡十幾年前都沒見過黑淳玉。上靖省賣到江南的其他商品我倒是見過,但是黑淳玉一般只有上靖省自己喜歡,所以很少賣到內地,我確實以為是太子自己經商,我見太子年輕,就以為您是有近幾年的門道,可以往來上靖省行銷的。”

白道寧確實不瞭解上靖省商路現在的情況,頓時感覺自己的上靖省尋寶之路可能要推後很多很多年了。

他正想開口先把上靖省藏寶圖那件事提出來,雲睿範就先急切地搶先開口了:“太子殿下,既然您對現在的商路也沒有好的手段,那我就不再提這事了。請您不要告訴別人我問過您往上靖省開闢商路相關的事宜,我現在是飛劍王手下侍從,不好讓其他閒人誤會我有自己做生意的這些小心思。作為回報,我想再告訴您另一件有關上靖省的事:其實我當時看到您是上靖省的人時,倒是先沒有想到可以問您開闢商路的事情,我想到的是我聽說的另一個預言:您既然聽說過飛劍王的讖言,那您應該知道,當時是飛劍王、旬密王與薄桑王一起接的讖言,旬密王已經死了。而據說薄桑王接的讖言,與上靖省有關。”

白道寧聞言一驚,心想你們真就人手一個讖言都能用得上唄?他立刻說:“商路之事我只當你從未提過。薄桑王的預言你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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