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聞(1 / 1)
川岱宮算在宮殿的編制之中,但事實上在宮城之外,這個位置給這些守寡王妃來說,其實還不錯:在宮殿的編制中,這讓川岱宮擁有不錯的條件和管理狀況;在宮城的地理位置之外,這又讓這些守寡王妃得以與宮城有所隔離。
要不然大家見面會很尷尬。
劉榮軒繼續講述八卦詳情:“但是這個川岱宮在宮城之外,這就外出事兒來了——旬密王的老世子白景淵,他雖然已經上交了王爵,但他還住在王府嘛。然後這個王府,就離川岱宮比較近……”
薛佑歌為這個配置感到震驚:“這房子還能這麼修呢?出了這種事,皇上沒把宗正府的官吏都拉出來打死嗎?”
宗正府負責管理皇親國戚的各項事宜,其中當然也包括給他們安排房子——給孀居女眷的住所安排在男眷附近,這聽起來就相當離譜。
“不是,也不是。”劉榮軒擺擺手,想了一下該怎麼說,“旬密王府離川岱宮也挺遠的,京城大道平日禁馳,那路,走路都要走半個多時辰……要是坐轎,還要更慢。我是說旬密王府,相比宮城,要離川岱宮更近一些。”
他在桌子上用手指比劃,“旬密王府,”然後向右畫出一段,“川岱宮在這兒。其實也挺遠的。”然後再向右下畫出一段,“宮城在這兒……更遠一些。其實旬密王府去宮城是不用經過川岱宮的,要不然宗正府也不敢這麼安排位置。”
薛佑歌一聽劉榮軒作此強調,就聽出這裡面有門道來了:“好傢伙,所以白景淵去宮城故意路過川岱宮了?”
“對!”劉榮軒忍不住笑出了一聲,“我靠,真的絕了,改天我得去問問蕭博厚能不能把審這案子的卷冊拿出來給你看,真的好笑,白景淵勾搭這個老寡婦,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闞王妃也是,欲迎還拒啊!他們兩個真的,那個審訊記錄就跟看話本子一樣,他們兩個一見面就有那意思,幾次三番地又互相試探。那個川岱宮和王府雖然管得沒有宮裡嚴,但也算是嚴防死守,他們兩個要搞在一起,那簡直是使上了三十六計,王八看綠豆,天雷勾地火,白景淵要是能把泡寡婦的戰略使出來打江山,我懷疑他都要統一九州了!不行,我一定得把卷冊搞來給你看看。”
薊安然點點頭:“我也已經看過了。”
薛佑歌想了想:“他們兩個,我不太清楚具體該多大年齡……”
劉榮軒說:“你爹那時候都抱孫女了。”
薛佑歌沉默了一下,這個比喻讓他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搞笑和荒誕感:“那是很厲害!這個年紀還跟小兒女一樣瘋,真是老當益壯!你找人幫我抄份卷冊,我帶回去給人分享。”
劉榮軒笑道:“還想找人幫你抄,你咋不說要印成冊賣呢?你回去用嘴講就完了!”
薊安然聳聳肩:“不過我沒覺得這個案子像老劉說的那麼有趣兒啊?不就是一對姦夫淫婦互相挨光麼?”
劉榮軒說:“是你不懂得欣賞故事本身的趣味性。”
薊安然說:“他們捉姦都是抓的書信傳遞,都沒有直接捉姦在床。這群人受審時候交代供詞,也都說的他們如何挨光,如何說話,又談古詩駢文的韻律,又談大江南北的風光,他們居然不說在床上做什麼?我翻了兩遍都沒看到說他們在床上喜歡用什麼姿勢,我就沒搞懂這個故事到底有趣在哪裡了?”
薛佑歌笑道:“感覺你說的要比卷冊好玩了,那我回稷契府之前,一定要看看這個卷冊。”
劉榮軒笑完,繼續說:“京城最近我記得比較深的事兒就是這個。另外還有個也是北方涉農案,你可能還不知道:就良虎省,有個村姑去刺殺了蘇敬之,緣由是這蘇家搶了她家的地,逼死了她老公。”
薛佑歌想了想,說:“這事沒傳到我們稷契府那兒,那刺殺肯定是沒成功吧。”
劉榮軒點點頭:“對啊。”
薛佑歌說:“那這事最多就在民間小報上傳抄了。地主要搶地,農民就要死要活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薊安然對這句話報以不屑的一聲嗤笑。而劉榮軒則認真搖搖頭:“不,重點是這個村姑瞿氏,她小叔子黎旺生在哥哥死後就南逃到了亥慄省,在燒春寨子落草為寇了……你懂麼?這個瞿氏的老公是在好幾年前死的,她帶著女兒早就改嫁了,直到最近,蘇太傅找太子的訊息都傳出去了,瞿氏,這個應該算是太子手下班底的前嫂子,她正好在這會兒找到門路想去殺蘇敬之了。”
薛佑歌想了一下,覺得這點確實巧合得近於蹊蹺,但他一時也猜不到這二者之間的關聯性:“你認為有人設計,讓瞿氏在這時選擇刺殺蘇敬之?但這有什麼用?而且瞿氏還沒有刺殺成功。”
劉榮軒說:“我也不知道。我第一反應是猜他們本來想刺殺成功的,想讓太子在手下和蘇家之間做出選擇,離間太子和蘇家。不過,蘇譽之大概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弟弟就毀了自己七十年效忠大陶的清譽,蘇景煥跟這個三祖父估計都不太熟。”
薛佑歌說:“想離間太子和蘇家,那容易得很,我跟你講,這個太子還是對大陶政治頗有一點雄心壯志的,他是想來改革吏治啊、搞清明政治的。所以只要讓他看到蘇家都幹了什麼……如果他還想繼續當明君,蘇家不可能放棄利益,他很快就要跟蘇家搞崩了。”
劉榮軒立刻說:“你這麼說,你也危險得很。”
薊安然則說:“現在搞這個瞿氏刺殺案,也算是讓太子知道蘇家做什麼了吧?”
薛佑歌先回答薊安然的問題:“我懷疑這樣反而會讓太子對蘇家產生同情……怎麼說呢,蘇敬之雖然弄死了你們家的一個男人,但是你們也想弄死蘇家的一個男人啊!太子一聽,啪,可能他一下子都感覺這個事公平了,就算他還是覺得不公平,那也最多就是殺了蘇敬之、放了瞿氏,一報還一報。這都公平報仇了,那蘇家不就沒這罪了嗎?”
薊安然想了想,說:“聽起來像是蘇家願意自己主動乾的事。”
劉榮軒咋舌一聲,回道:“不至於吧?感覺蘇家自己也沒必要這麼幹。”
薛佑歌說:“不過,也有可能就是單純的民婦復仇案。既然事關太子,那他早晚也會知道,這個也且靜觀其變好了。”
他又回答劉榮軒剛才的問題:“要讓太子看看蘇家到底在做什麼……就是下地。不踩到田壟上的話,他們是永遠有辦法瞞住上面的。”
薛佑歌頓了頓,說:“若是真的有人帶太子去看這群人有多腐敗、殘暴,那還挺有趣的。”
薊安然說:“怎麼會有人主動幹這種事情,生怕太子注意不到自己家也有個幾百畝白佔的良田是吧?”
劉榮軒打趣地說:“要真查腐敗啊,你得擔心你自己。”
薛佑歌聳聳肩:“我覺得我還行。我做得相當不錯了,我治下百姓簡直是安居樂業呀!我在稷契府不壓榨農民的呀,我敢直接帶太子下地區微服私訪收稅的!你看他們良虎省,徐彰省,風練省,哪個老爺敢帶老爺的老爺下地,去看自己把老爺的老爺的良民們殘害成什麼樣子了?我就敢!”
劉榮軒一聽這話都笑了:“你這套詞兒說給別人聽倒是成。你別自己信啊!你要是真信了,你就回你們稷契府的採石場看看?”
薛佑歌笑道:“採石場那是……採石場要做得好一點應當也非不可,但是……不過反正之前太子經過稷契府時,我帶他去看了農田,就在瀘建縣轉了一圈,沒去採石場那裡。這可是太子,我不得給他做漂亮點?反正他現在進京了,我估摸著他多半回不來看採石場了,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