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酒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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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漂亮的女人,分成很多風格——每種風格都有其翹楚,春花秋月,各有千秋,不是能統一起來一起比的。

而在“優雅”這一掛上最傑出的,當屬寇家茶館的老闆娘與小姐,陶巧綠與寇秋芸。風度無雙的母女花,還據說那位小姐的點茶表演極美,這讓盧凱復大呼必看,欣然就要駕車來見寇秋芸。

——等到離寇家茶館還有十里地的時候,盧凱復就聽說寇家茶館有太子車駕了。

他的車伕是從盧家帶過來的,知道盧家就是靠攀附太子和薛佑歌的關係爬上來的,所以積極地問盧凱復:“二公子,我們此去寇家茶館,公子可能就要晚吃午飯了,我們現在要去別家店吃些嗎?”

盧凱復當然知道,車伕的意思是說,他得去陪太子爺了,那還吃個錘子的飯,點茶表演完了以後只有一個人能喝上美女親手點的茶,他連口茶都喝不上了!他本來就慫,對這種場面的畏懼和嫌麻煩又格外讓他感到了極度的畏縮與恐慌:“我……太子是怎樣的人,也是我隨隨便便就敢見的嗎?快走快走!”

趁還沒有人知道他本來想過要來寇家茶館,速速走為上策!

在寇家茶館之下的第二個選擇,就是黃麻酒鋪。

這年頭的大多數店鋪和山寨起名都比較淳樸,不是人名就是地名,“寇家茶館”顯然就是起名於寇家母女,而“黃麻酒鋪”則是因為老闆的外號叫黃麻子,因為他姓黃,而且幼年出過天花還沒死,留了滿臉癍痕,所以外號叫麻子。

這家店顯然就比寇家茶館要接地氣得多,二層的包間沒什麼隔音功能,一層的大廳更是吵得震耳欲聾。一層中間騰開一片場地,是給百戲表演的,圍觀群眾既有官吏,更多的還是白身的京城市民。

盧凱復的車駕上沒有能直接看出家族的識別符號,他也沒有那個勢力在京城開道,看起來就是尋常貴公子,甚至都沒有被認出來是當官的,黃麻酒鋪的夥計也就是一般般地認真招待了他。但是這就讓盧凱復挺開心的了,他懷抱著對下京這樣大城市的好奇心,遵循被告知的下京遊玩指南,先在黃麻酒鋪點了兩盅好酒,然後讓隨從去旁邊的某家鋪子買花生、某家鋪子買米糕、某家鋪子買火腿。等酒菜全部到齊,他就慢悠悠剝著花生喝著小酒,紅著臉看黃麻酒鋪最熱門的娛樂活動——相撲。

盧凱復來得早,所以先趕上的是熱場的專案,女子相撲。

這是個經典專案,在現實世界線歷史的宋朝曾經捱過司馬光《論上元令婦人相撲狀》的批評,認為不成體統,畢竟這種娛樂專案本來就有吸引低俗觀眾的嫌疑,所以表演者的衣服都穿得不太緊,打的主意昭然若揭。雖然表演相撲的女子往往膀大腰圓、粗獷彪悍,與盧凱復所偏好的嫻靜淑女風格大相徑庭,但這種大膽的表演還是完全吸引住了他的眼球,讓他移不開眼,最後他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是美酒醉人,還是女相撲運動員的體魄太驚人,是哪一個先搞紅了他的臉。

在喝酒的當口,還有一個支著小竹籃的女孩過來問他要不要買雪梨解酒,盧凱復一掀開籃子上的布,看到裡面齊齊碼著幾十個小梨子,他心情大好,一問價錢覺得完全負擔得起,看小娃娃這麼大的年紀就要出來掙錢補貼家用,頓感同情,一揮手:“我都買了!”

那小女孩頓時喜笑顏開,接過錢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謝大爺!大爺心善,以後一定大富大貴!兒孫滿堂!”說完立刻爬起來,籃子也不要了,直接一溜煙跑了,生怕盧凱復反悔。

旁邊一桌坐了十一個壯漢,本來在吵架,盧凱復都沒聽清他們在吵什麼,只聽出隱隱約約是跟什麼星象有關……能吵星象這種高度專業化的東西,盧凱復猜這群人大概是什麼天文館一類的專業人士吧,畢竟大陶雖然不禁止普通人學習天文,但普通人也沒這個能力去學啊,畢竟封建社會又沒有出版《基礎天文學教程》,普通人能記住牛郎織女都得靠神話傳說。

不過,盧凱復有點好奇,星象都能吵得起來?這種客觀事實還能吵的起來?不過反正盧凱復也不懂天文,他本來就比較不學無術,所以也不是很理解這種星象相關的東西。

這十一個人吵得非常忘我,甚至沒有人看臺上打得激烈的女人。結果在看到盧凱復揮金如土,買了一筐貴得離譜的梨子之後,這群人先後都停止了發言,看著盧凱復的行為,沉默得詭異。

盧凱復都被看得有點慫,開始擔心自己不會是露富了吧?他爹曾經教育過他,當官的時候可以表現出自己的人傻錢多特性,但是在外面玩的時候最好不要露富!這種危險,讓他膽戰心驚地問:“怎麼了?”

一個壯漢問:“你第一次來黃麻子酒鋪?”

盧凱復說是。

那壯漢又問:“你看這梨子價格,光買一個嚐嚐新奇也就算了,你居然直接買一筐?”

盧凱復這才意識到,自己買貴了!

但實話實說,他還真不知道這個常識,於是立刻真誠求教:“請問梨子應該多少錢一個啊?”

“什麼多少錢一個!”那壯漢看起來已經快要恨鐵不成鋼了,“梨子都是按斤賣的啊!你是誰家的公子哥?”

盧凱復乖巧承認:“我姓盧。”

那壯漢與同伴們對視一眼,顯然都沒想起來有什麼姓盧的名人:“下京有姓盧的大戶嗎?你是外地人?”

盧凱復繼續點頭:“是的。”

那壯漢語重心長:“你能做出這種事,若無特別理由,就是真的傻了。就算你不知道梨子價格,是外地大戶,不差小錢,你起碼也應該先買個嚐嚐,再買一筐。”

盧凱復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妙,但仍然試圖透過語言為自己的愚蠢行為找補:“……我也是看那女孩生活辛苦,小小年紀,就要掙錢養家,所以對她抱有同情之心。”

“她值得什麼同情!”壯漢的語氣裡滿懷痛心疾首,“她爹比我還有錢,她爹還寵女兒,我懷疑她的零用錢都要比我多了。你看她這樣一個小孩兒跑到酒館裡到處宰人,這可是下京,這是全下京都聞名的黃麻酒鋪……要不是她爹,她早就被揍出去了!我剛看你家小廝也去外面買的花生瓜子下酒菜,想來你們也是聽過下京本地人介紹過如何吃法。你難道沒發現,除了那個賣梨子的小娘皮,其他賣下酒菜的人都不敢進酒鋪嗎!”

盧凱復頓時恍然大悟,頓時佩服不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不由得對眼前這位熱心教導他的好漢滿心感激,若不是對方講解,他真的還要矇在鼓裡好久。他立刻請教這位熱心好漢的高名大姓:“真是多謝閣下教誨啊!哎,我實在是無知,太無知了,多謝閣下教誨,敢問閣下貴姓?”

對方回答:“免貴姓汪。”

盧凱復又問:“請問汪君能告訴在下,關於剛才那女童,是怎麼一回事嗎?”

這位汪先生看起來相當不滿:“你問這個有什麼用?”

旁邊與這位汪先生同桌的壯漢,倒是有一位在笑:“老汪,這又不是什麼秘聞,告訴他又怎麼了?”

另外也有幾個人在起鬨,最後汪先生還是說了:“你是外地人,要給你講下京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挺麻煩的。”

對這一點,盧凱復倒是有著深刻的理解:因為在他上路之前,他父親盧向笛就曾經給他講過很多關於大陶中央官員、重要豪族的利益和感情糾葛,因為太複雜了,所以他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搞懂!

汪先生說:“那個女娃娃是銜蟬府田家的小姐,她就是喜歡出來這樣玩。她的閨名很多人都知道,我就明著給你講了,叫田南晴。他們銜蟬府田家多少都有點瘋勁兒在身上的,田老爺喜歡裝乞丐去乞討,他女兒只是賣梨子,很正常了。以前田小姐是堂堂正正帶著小姐儀仗出來賣梨子的,後來她許給湖洛縣魯家公子了,據說湖洛縣魯家比較講究體面,覺得未婚妻拋頭露面不體面,所以田老爺就讓她裝成普通人出來繼續玩了……”

盧凱復雖然對上述描寫的所有世家都毫無瞭解,但是仍然聽得津津有味,覺得很神奇,不由得感慨這小姑娘的癖好真是不同於常人:“田家就這麼允許自己家的姑娘出來玩嗎?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汪先生一臉輕蔑:“銜蟬府田家能怕這個?你看看如今的大陶,京城的流氓都是慫貨,當街敢抓人,那都是抓的農婦流民,誰敢抓銜蟬府田家的閨女?誰有這樣大膽子,那你平時幾個月都見不到的捕快就一下子“咵”一聲,就全都冒出來了。稍微有點本事的老爺才不會在街上搶女人,他們會直接去上門明搶,那小姑娘出不出來玩都防不住。一般人家的小姑娘出來玩,那怕的肯定都是那種沒什麼勢力的小流氓,怕小流氓給一悶棍拐走了。不過這可是京城,大世家的姑娘反而不用怕大城市的流氓,京城的流氓可會見人下菜碟了,他們都是本地人,一問都知道這是田家的閨女……他們跟人吵架都要先問清對方出身的。”

汪先生說著一拍桌子,往後一推椅子,站起來:“我給你演示一下。”說著在旁邊聽著他們對話的同桌者的笑意之中,環顧四周一圈,彷彿突然發現什麼目標似的眼前一亮,大聲拍響桌面,對某人喊,“喂!姓邵的!你上旬是不是剛搶了,那個什麼,賣燒餅還是賣燒酒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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