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找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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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些天你在祠堂裡抄寫佛經,不知道府上可熱鬧了。”來送飯的青梅笑吟吟地說。

“哦,有什麼熱鬧的事情發生?”馮淺一邊抄寫,一邊問。

“前陣子,不是二夫人當家嗎?二夫人就把廚房的羅媽媽給換了,換成林大家的。林大家的原先在外院負責打掃,她丈夫在二少爺跟前做班,二夫人當家後,她就去二夫人面前求事做,二夫人便讓她管廚房。這林大家的一來廚房後,私自把廚房裡的米、油、肉都拿一些出來,送給各個院子裡的媽媽,打點打點關係。誰知道,前後只幹了十天不到,大夫人重新當家,把羅媽媽調回來掌管廚房,這林大家的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回到外院打掃去了。她走了是小事,那些送出去的米油無端少了那麼多,虧空的部分需要林大家的補回來。林大家一時間哪裡有那麼多錢來補,只好哭哭啼啼的讓林大去求二少爺,讓二少爺預支月俸彌補虧空。二少爺煩得要死,把林大臭罵一頓,一分不給。林大家的無計可施,現在到處去求那些媽媽,讓她們原先送出去的米油退出來。這那有把送出去的收回來?林大家的現在都被大家笑話了。”

馮淺聽了,凝筆不動,忍不住笑起來。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吧?

林大家的被大家笑話,只怕,連帶二夫人臉上無光,暗地裡不知道多惱恨大夫人呢。

這大房和二房日後估計鬥個不停了,暫時無暇分神對付她。

這段時間應該是她比較清閒的日子了。

“杜鵑。”馮淺把筆放下,喊了一聲。

“小姐。”杜鵑上前應道。

“我現在禁足,不能離開府裡。你替我辦件事情。我的首飾匣裡有一些歷年來母親給我打造的首飾珠釵,你悄悄地拿出去,去當鋪裡全當了,換錢回來。”

杜鵑一聽就急了:“小姐,為什麼要當首飾?這些都是夫人給您的啊,您如果缺錢,咱們可以跟老夫人說去,要不,就寫信給老爺。老爺在外面打仗,皇上給的賞賜年年有,怎麼也得拿一些出來給咱們。”

馮淺輕哼一聲:“父親拿命換來的賞賜,全給大伯孃充公了,一分都不留給我們三房。如果我們去要,別說沒給,她們還反過來數落我們吃喝用度開支大,這點小事,無須驚動父親。”

“可惜,這些首飾是夫人對您的愛意啊,您怎麼捨得把它當了?”

馮淺道:“首飾不過是用來打扮而已,女人打扮無非是想吸引男人。但最笨的是,靠外在裝扮吸引,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我眼下並無心思在男女情感上,又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銀子,倒不如當了換點銀子回來急用。”

杜鵑看著馮淺,感覺到她說這番話時,好像經歷了滄海桑田。

小姐年紀這麼少,平常接觸的人並不多,唯一動心的人,也就是英王,為何一副看破紅塵的感覺?

她想到往日小姐的行為表現,遲疑一下,問:“小姐,老爺夫人離開府裡前,曾說希望小姐早日找到滿意的夫婿,英王殿下來過府裡幾次,您對他甚為滿意,為什麼突然說心思不在男女情感上了?”

馮淺低眉,凝望著剛剛寫好的“淨”字,人世間,芸芸眾生,所求的無非是功名利祿,男女歡愛。殊不知,苦苦追求而來,未必是最適合的。

想一路乘風破浪,首先勘破的是情字。

斬斷情絲,斷淨念想,才好輕裝上陣,保護自己所愛之人。

“英王這事,是我年少不懂事。如今長大了,懂事了,自然知道這是痴心妄想。所以,此事不要再提,免得讓好事者大做文章。”

杜鵑聽得心頭一凜,應道:“小的知道了。”

“你儘快按我的吩咐把首飾匣當了。換回來的錢,我自有安排。

“是。”

杜鵑便領命而去,挑個時機,和廚房的一塊兒到外面採購,她趁機去當鋪把馮淺首飾匣裡的珠寶釵環給當了。畢竟三夫人給女兒所打造的首飾價值不菲,件件精品,換回了一百多兩。

馮淺拿著這疊銀票,心裡大為感慨。從有記憶起,父母就不在身邊,只有年關才回來一次,有時戰事緊,試過兩三年才回來。小小年紀,沒有親情的呵護,身邊又全是一肚子壞水的人,馮淺自小就對父母很生疏,不甚親近,書信更沒一封。

可其實,父母是愛她的,光看留給她的首飾,件件精品,讓她在關鍵時刻典當了不少費用應急。而現在,她終於也懂了,為什麼父母會把朝廷的各種賞賜,全部充入公賬,不給自己留一些,目的是讓馮老夫人和大夫人瞧在他們為馮府掙的名利上,好好照顧他們的女兒啊!

這份苦心,今時今日馮淺才懂!

若不是因為失去過,她何曾懂得珍惜?

“你拿著這些銀票,去找李靜,讓他做一件事情……”馮淺在杜鵑耳邊說了幾句。

杜鵑越聽,臉色越古怪,到最後變成了驚詫。

“小姐…….”杜鵑欲言又止。

“去吧。”馮淺揮了揮手,轉而低頭繼續平心靜氣地抄佛經。

杜鵑看著馮淺,氣定神閒,一副成竹在胸、閒庭信步的樣子,這氣派,隱然有大家貴氣,讓人肅然起敬。

小姐何時變得這麼威嚴的?

杜鵑帶著疑惑離開了。

她悄悄地找到李靜,把馮淺的安排告訴了他。

李靜聽得微微皺眉,但是沒有多問,收好了銀票,在一個晴好的上午,出門往東走去,不到半個時候,就來到了一座酒樓面前。

這座酒樓看著簡陋,進進出出的都是一些衣衫破舊的男人,有些還光腳赤膊,臉色暗淡,身上看著很髒,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汗臭味道,一看就知道這些人是做勞苦工作。

裡面的人在喝茶吃飯,不時有幾個穿著鮮豔的女子走過來,滿臉諂媚地問:“客人,需要休息嗎?”

有人問:“有新鮮的嗎?”

“當然有,新進一批貨,水靈得很。”

“呦,有這等好事,價格多少?”

“五個銅板就能一次。”

“好!”

不清楚的,還以為他們要嘗新菜,經常來這裡的人,就知道,這裡就是京城裡有名的窯子,這些人做了一天苦力,賺了幾個銅板,就來這裡喝酒尋歡作樂。

李靜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衫出現在這裡時,看見裡面吵鬧喧囂,來來往往的男人都摟著一個姑娘,不懷好意的笑聲飄蕩出來,饒是他走南闖北,忍禁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客官,您是喝酒還是尋開心呀?”有鴇母看見門口的李靜,眼睛一亮,很少看到這麼幹淨英俊的年輕男子,就扭著腰身走出來,想拉李靜的手。

李靜一把甩開,說:“尋開心。”

“客官是第一次來嗎?想要什麼樣的姑娘?”鴇母一點都不在意他的嫌棄,滿臉堆笑。

“最近有沒有新進的姑娘,爺想挑個乾淨的。”

鴇母眼珠一轉,有些公子哥兒,漂亮的姑娘玩夠了,也會來這種下等的窯子,找一些乾淨的姑娘,嚐嚐新鮮滋味。看來這個年輕人就是衝著這個來。

“有有,客官先進來,我好好給你挑。”

鴇母把李靜帶進了一個裝修雅緻的廂房,給他備下了酒水、點心後,就離開了。

李靜伸手捏著酒杯,卻不往嘴裡送。他腦裡,閃過馮淺託杜鵑轉達的話:“去京城東郊的窯子,找一個叫芳草的女子,為她贖身……”

這個將軍府裡的二小姐,所做的事情,統統超出作為一個千金小姐本身的經歷背景,處事果斷、心思縝密、格局遠大。

他正想著,門被推開了,鴇母領了兩個姑娘進來,都是十五六歲年紀,容顏姣好,但是衣衫打扮就很普通,都是棉布衣裳,加上神色恐懼害怕,一看就知道是被這裡的男人折磨夠了。

“客官,這兩個姑娘就是新進的貨,都是大戶人家打發出來的,是上好的貨,瞧瞧著臉蛋,能掐出水來,悄悄這身段,柔軟得很呢。客官可滿意?”

李靜看過去,問:“都叫什麼名字?”

這兩個姑娘估計沒反應過來,一臉的茫然,沒有回答。

鴇母便使勁地掐了一把她們的腰,喝道:“客官問你們名字,回答呀,啞了嗎?”

“我叫翠英。”頭一個姑娘怯生生地說。

李靜便望向另一個姑娘。

這個姑娘小聲說:“我叫芳草……”

李靜心念一動,找到了。

鴇母笑問:“客官要哪一個姑娘呢?”

李靜伸手指向芳草,說:“就要她。她從哪裡來的?”

鴇母以為他想知道芳草的來路,想要個乾淨的小姑娘,便笑著說:“客官真有眼光,這可是侯府大族裡出來的丫頭,細皮嫩肉,養得可好呢,而且言行舉止有法有度。”

李靜偏過頭,好像似乎確認的樣子:“是嗎?什麼府上的?”

“可不是。”說到這裡,鴇母湊上前,悄悄說,“這是城裡馮將軍府裡的丫鬟,犯了錯被髮落到這裡來,還沒開苞的,客官想要嚐嚐,價格好談,價格好談。”

當日有人把這個丫鬟領過來的時候,鴇母就知道,這個丫鬟能賣個好價錢,畢竟賣到這裡的,沒幾個有姿色,有姿色都往翠紅樓那去了。難得來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鴇母自然要她圈起來,等來個貴客,大賺她一大筆。

李靜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在鴇母面前揚了揚,說:“這個錢,夠了吧?”

“夠了夠了!”鴇母眉笑眼花,買這個丫鬟才花一兩銀子,沒想到現在有百倍的收入,賺大發了!“這個價錢,客官可以包她一整年了。”

說完,她就想拿銀票。

李靜手一縮,說:“這錢不是我的包場費,而是讓這個姑娘從此不接客。”

鴇母愕然了,腦子裡迅速算計,說:“客戶,這是什麼地方,哪能不接客?我開啟門做生意,如果不接客,我吃西北風呀?買這個丫頭可花了我不少錢。”

“只要你答應不讓她接客,這一百兩銀子就歸你。至於她要幹些什麼,那是你的事情,隨你安排。”

鴇母眼珠一轉,心裡算計出來了,馬上笑著說:“這個沒問題,那我就安排她在廚房幹活,反正一天到晚那麼多人要吃喝的,廚房人手不夠,這個丫鬟看著挺結實,能幹活。”

“好。你先出去,我有事跟她談。”

“好哩,客官。”

鴇母開開心心地領著另外一個女子出去,留了芳草在房內。

芳草早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她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裡看過,但就是記不起名字。不過,她知道這個人是來救她的。

自打她被賣到這裡來,她就知道這輩子玩完了,這裡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這裡的女人做到死才能解脫。她一個花朵似的姑娘,在侯府裡吃穿用度都講究,來到這個下賤的地方,簡直生不如死。

正當她絕望的時候,沒想到來了一個救星,她頓時感覺到眼前的黑暗露出了一絲光亮。

她馬上跪在李靜面前,哭著說:“這位客官,你就好人做到底,把我贖了救出去好嗎?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啊!”

李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再哭,我就馬上走,讓你一輩子在這裡!”

芳草一聽,愣了一下,急忙抹掉眼淚,不敢再哭了。

“你聽著,我是馮家二小姐派來的。如果你願意為馮家二小姐做事,那你在這裡就不用受苦,不用接客,否則,你的下場,就會跟其他女人無疑。”說話間,遠處傳來了一聲聲悽苦的女子叫喊,夾雜著男人的怒罵聲。那是被賣進來的女子,不肯接客,被人鞭打著,直至屈服。

“二小姐派來的?”芳草馬上想到了馮淺,怎麼會是二小姐救她?她是三小姐的丫鬟,是大夫人的人,一向忠心耿耿,突然讓她投靠馮淺,遲疑了,警惕了,“你想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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