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魏夫人(1 / 1)
馮遠伯一聽嬌聲軟語,整個人骨頭都酥了。
他跟大夫人老夫老妻了,很久沒同房,在那方面壓抑得厲害,只不過因為忌憚大夫人,就不敢納妾,也不會找丫鬟。倒是他的弟弟馮遠文,壓根就不鳥二夫人,納個馬姨娘,生了個小兒子,聽說還收了幾個丫鬟,只是沒抬升而已,但也豔福不淺。
背地裡,二弟沒少笑話他不懂得享福。他就一直以“非禮勿視”這樣的話來推搪。
大夫人那一巴掌,打掉多年的情分後,也把他心裡,對大夫人的敬重打得蕩然無存。
“小丫頭片子,伺候得老爺高興,你的好福氣,在後頭呢……”
馮遠伯嘴裡嘟囔著,手可沒停下來,如狼似虎地,恨不得把煙霞拆了吞了。
臺上的燭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跟診發出了有節奏的聲響……
***
“小姐。您讓我辦的事辦妥了。”杜鵑走進祠堂。
馮淺此時跪在祖宗的神牌前,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她聽聞杜鵑說話後,便睜開眼睛:“都辦妥了?”
杜鵑點點頭,說:“我下午去找煙霞,把芳草的情況都告訴了她,煙霞聽了眼圈都紅了,說感謝小姐搭救之恩,說一定為牛為馬,報答小姐。”
馮淺此時要起來了,杜鵑便攙扶著她。
“怪只怪大夫人心腸狠毒,手段毒辣。她為了馮潤的事情不洩露,不惜把知情的丫鬟媽媽全部解決了,怨不得她的人背叛她。”
“小姐怎麼知道芳草的妹妹是煙霞?”杜鵑很奇怪,她也是丫鬟,雖然跟了不同的主人,但是平常遇到會聊聊天,說說笑,未曾聽說過芳草有個妹妹。
“我以前瞧見過芳草和煙霞在聽月湖邊的假山處偷偷相見,芳草還把一些好吃的給煙霞。她們在一個院子裡做事,經常見面,為什麼還要在外面偷偷見面?我後來找人一查,就發現了她們的關係。兩人是姐妹,給大家知道了她們的關係,會給她們帶來諸多不便,自然會隱瞞。”
丫鬟命賤,隱瞞了身份,方便做事。不然,一方出了事,另一方連求情都求不了。
“我下午見她的時候,還把小姐叮囑我的那番話故意說給她聽。”
哪番話?就是暗示煙霞往上爬,要自己謀地位、謀幸福。
“煙霞這個人,心眼多,心思靈活,人又長得水靈。大伯父最近跟大伯孃鬧彆扭,一直睡書房,長夜漫漫,無人伺候旁邊,想必難以入眠啊。大伯孃不是關心三妹妹病情,一直在照顧三妹妹嗎?煙霞本來在大伯父跟前伺候的,這正好替大伯孃分擔分擔。”
兩夫妻賭氣分房睡,一個年輕漂亮又善解人意的丫鬟在跟前,哪個男人不心動?
到時大夫人後院起火,只怕會氣得快爆了,更加無暇分神對付她了。
馮淺想到這裡,唇邊露出微微的一絲冷笑。
“小姐,煙霞還告訴我一個有關三小姐的訊息,她說三小姐這兩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食慾不振,胃口不好。有時喝著藥時,會突然嘔吐一下。”
馮淺眉頭一挑:“大夫人有沒有找大夫來診治過?”
“聽煙霞說,替三小姐看病的大夫腳崴了,行動不便,加上三小姐一直來的胃口都不太好,又是喝藥時的吐,丫鬟們都以為是藥水太苦了,也是怕大夫人知道了,責罰她們照顧不周,就沒把這個細節告訴大夫人。”
馮淺心念一動,距離上次馮潤受辱已經過去了有大半個月時間了,怕不是懷了吧?
那些丫鬟沒經歷過生育,不知道這些變化,加上大夫人動不動就打罵,丫鬟也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把馮潤的這些變化及時告訴大夫人。說來也是大夫人活該的!
馮淺心裡已經滄海桑田,人生必經的階段都經歷過,也大悲大喜過,自然第一時間往懷孕這方面想去。
要是馮潤有了,那事情太好玩了,只怕大夫人到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替三妹妹看病的大夫是誰?”
“是仁和堂的陳大夫。”
“你出門替我去陳大夫家走一趟……”馮淺壓低了聲音,悄聲吩咐杜鵑。
***
大夫人等馮潤平靜下來,再安撫她入睡,都已經是子時了。
大夫人筋疲力盡,心力交瘁。
但是心裡卻還燃燒著一團火。
她更恨馮淺了!
本馮淺受的罪,結果卻落在馮潤身上,日日看著她發狂摔東西,再想到當初自己就在隔離卻沒有救,大夫人簡直要肝腸寸斷。
這個賤人,此刻被罰去祠堂抄佛經,真是便宜她了!
大夫人滿腔怒火和憎恨,卻又拿馮淺沒辦法。
畢竟馮遠伯發話做了懲罰,加上處理了那麼多個媽媽丫鬟,再也沒有藉口處理馮淺了。
大夫人有一種鼓掌難鳴的感覺。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宿,早上起來便喊來張媽媽:“給我備筆墨,我要寫信給大少爺。”
她的兒子馮賀,被外派去了山東登州做主薄,每年都有一個月假期,回京城復職。算來,也快到了復職的時候。
丈夫不幫她,唯有兒子才能給她出謀劃策對付馮淺。
張媽媽便找來筆墨紙硯,大夫人正準備寫信時,有丫鬟進來報:“大夫人,忠勤伯魏夫人遣人來信了。”
大夫人眼睛一亮:“妹妹來信了?”
大夫人的妹妹嫁給忠勤伯魏漢,魏漢頗有才幹,被皇上派去河南開封做知府,魏夫人帶了一兒一女隨夫赴人,一年之中難得回來京城一次。
這次突然給大夫人書信,原來是魏大人升遷至參政知事,被調回了京城,等候任命書。
魏夫人隨夫進京,除了去孃家走訪外,打算帶著一兒一女來大夫人這裡住一段時間,好讓孩子們互相玩耍,自己也好跟姐姐敘舊,等魏大人升遷手續辦妥,自然就會在京中購置宅院,在京中落戶了。
大夫人看完書信後,激動得差點落淚。
不僅僅是因為很久沒見過魏夫人,更因為妹妹帶著外甥子女來了,她有了得力幫手了!
有親人幫忙出謀劃策,總比自己孤軍奮戰的好。
張媽媽看見大夫人捧著書信,激動得手抖,便小心地問:“夫人,請問還需要寫信給大少爺嗎?”
“不必了。”大夫人把桌上的紙揉成一團,既然妹妹帶著外甥來了,萬事有商量,那何必驚動兒子,讓兒子奔波回京?
“張媽媽,去把後院的3間房打掃乾淨,準備好新的被褥用品,迎接忠勤伯夫人。”
“是。”
這個時候,馮清梳妝打扮完畢,過來給大夫人請安,她看見大夫人臉有喜色,便問:“母親,何事這麼高興?”
“你姨母還有進表哥、慧表姐明日到府上住一段時間。”
“太好了,清兒有好一段時間沒見姨母和表哥表姐了。”
小時候,魏大人還沒赴開封任知府的時候,魏夫人經常帶著兒女來將軍府裡玩,一來二去,馮清就跟這表哥表姐熟絡了,關係很好。
隔日,魏夫人就帶著兒女上門來了。
大夫人和魏夫人姐妹相見,自然感慨萬千。
“姐姐,近日是不是有煩惱,瞧你瘦了,氣色也不太好。”魏夫人臉上比較圓潤,精神奕奕,加上衣著華麗,整個人就是一個貴婦形象。
當然,她的丈夫升遷了,連帶著她的身價也水漲船高,人逢喜事精神爽,從氣色、神態、體形,都能看出魏夫人如今過得很不錯。
相反,大夫人臉色蠟黃,身形乾瘦,眼下的黑黑一圈,一看就知道是睡眠不足、事事不順心所致。
大夫人嘆了一口氣,說:“妹妹,你不知道大姐近日所發生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外甥魏永進、魏永慧兄妹,欲言又止,頓了頓,然後說,“幾年不見,進哥兒和慧姐兒都長大了。”
魏夫人察言觀色,知道大夫人有些話不方便說,便對他們兄妹倆說:“快過來見姨母。”
“姨母好。”
“姨母好。”
魏永進年二十,生得眉清目秀、儀表堂堂,加上一身華麗錦服,真是一個俊俏的公子哥兒。因為是魏夫人的獨生子,自小寵溺,加上府上丫鬟多,在一堆胭脂香羅的軟紅堆里長大,骨子裡就是個花間浪子,性子頑劣、做事放浪、肆無忌憚,名聲並不太好,給魏大人惹來不少非議,魏大人幾次發狠要好管教魏永進,但魏夫人愛子心切,又護短,只能不了了之。
這次他同意讓魏夫人帶兩個孩子住進將軍府,就是想著將軍府管教森嚴,幾位千金和少爺都教導不錯,可以讓馮遠伯夫婦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子。
魏永慧年十八,容貌不算美麗,五官不算出色,勝在養得好,皮膚雪白,加上釵環名貴,衣著華麗,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她今日穿了一件淺粉桃色的衣裳,貴族少女的美態出來了,讓人賞心悅目。
“乖。進哥兒長大了,長高了,可看中了哪個府上的姑娘?”大夫人問。
“還沒看中。這次來京城,就是想看看哪個府上的姑娘人品好,家世好。”魏夫人滿臉是笑,眼光落在一旁端坐著的馮清身上,讚道,“清姐兒出挑了,大方得體,真有大家閨秀風範。”
馮清垂眸,臉顯羞澀,說:“姨母謬讚了,我會臉紅的。”
魏永進的眼珠子緊緊地盯著馮清,說:“清表妹長得越來越漂亮的,像牡丹花一樣高貴美麗。”
馮清聽得心花怒放,臉上卻淡淡微笑道:“進表哥過獎了。”
魏夫人知道兒子的浪子本性又顯現了,不由得含笑地瞪他一眼:“淨會貧嘴。”
“那慧姐兒可有中意人家了?”大夫人問。
“慧姐兒早跟太子少保張大人的嫡子定親了,這次等她爹升遷任命書下來了,就著手她的婚事。”
太子少保的官階比魏大人還高一個品階,魏永慧算是高攀了。張大人願意和魏大人結成親家?自然是因為魏大人也是太子一黨,聯姻有利於鞏固勢力。更何況現在魏大人因為在河南治理黃河得力,深得皇上喜歡,前途無可限量啊。
“好,好,好。”大夫人連說了三聲好。魏家能與太子少保成為親家,互為幫襯,日後太子登基,成為九五之尊,魏家必定能榮寵不斷,自己也會從中得益。她心裡一寬,就喜上眉梢了。
魏永進眼珠子一轉,說:“姨母,為何不見潤表妹?”
大夫人和馮清都臉色一變。
大夫人馬上說:“你潤表妹這幾日生病了,身子不舒服,不能出來見你們。對了,清兒,我和你姨母有些體己話要說,你陪你進表哥、慧表姐到處走走,看看府裡情況。”
馮清應了之後,就帶著魏永進和魏永慧離開了。
“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潤姐兒出事了?”魏夫人待他們三個走開後,急切地問。
大夫人的眼淚幾乎要滴下來了,這些天她一個人苦苦撐著好痛苦啊。
她把馮潤髮生的事情說了,當然是避重就輕,沒說是自己設的局,引恆親王下手,只說是馮淺心腸歹毒,嫉恨姐妹,勾結劉媽媽,引入歹徒,互換房間,使馮潤慘遭歹徒凌辱,現在還得了失心瘋。
魏夫人聽了義憤填膺,咬牙道:“沒見過如此毒辣的女人!姐你太心慈手軟了,換我,直接就杖打二十大棍,再驅逐出府!”
大夫人垂淚道:“奈何她父親是大將軍,官大壓人,哪裡敢責罰?”
魏夫人想想也有道理,她眼珠一轉說:“咱們不能明著來,暗地裡來可以吧?這後宅深院,規矩一籮筐的,有的是對付她的辦法。”
“這個女人精明謹慎得很,輕易不讓人抓到她把柄,況且她現在禁足在祠堂裡罰抄佛經,足不出院,根本找不到她的錯處,懲治她。”
魏夫人道:“姐幹嘛還要罰她去祠堂抄佛經,這種懲罰一點作用都沒有。你應該把她放出來,讓她在府裡走動,這走動得多了,犯錯的機會就多了,那就容易找到藉口懲治她。如果是我,她一個規矩不對,早就讓媽媽掌嘴,還讓她牙尖嘴利,爬到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