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孽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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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們太優秀,對於皇后來說,是個噩夢,嚴重影響到太子儲君的位置。英王已經被她拉攏過來了,但光王為麗妃所出,麗妃可是三朝元老郭太傅之女,家世顯赫,而平王城府深沉、辦事得力,皇上多次贊他“頗肖朕”,加上他的母妃靜妃,人如其名,安靜嫻雅,深得皇上喜愛,皇后更加寢食難安,做夢都想把光王、平王給壓下去。而太子最近竟然迷戀起一個歌女,要是傳到皇上耳朵,一個“不思進取、沉迷女色”就夠太子喝一壺,所以她才先下手為強,直接解決這個歌女,一勞永逸。哪知道太子竟然因此怨恨她,多日不進宮覲見。

皇后急怒攻心之下,脾氣不太好,對宮女所犯的一些小錯誤,不像以前那樣,為了維護皇后仁慈模樣,不做追究,而是直接嚴懲,不曾想,讓跟進宮的英王看到自己火爆殘忍的一面。不過英王是自己養大的,一直謹行慎言,皇后並不在意。

“母后一直為太子東奔西走,這份心思太子定能感受到。只是一個區區婢女,不會影響母后與太子的感情。太子近日公事繁忙,還請母后不要多慮。”

皇后看著英王,點點頭說:“還是琰兒孝順懂事,要是……”她本來想說要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有這一雙優秀兒子,她哪裡需要像現在這般憂心?但她把話吞回去了,轉而道,“太子事務繁忙,琰兒還需多加輔助太子,他日太子繼承大統,琰兒自當是榮華富貴不斷。”

英王誠恐誠惶地說:“輔助太子是兒臣的責任,責無旁貸,必定全力以赴,母后無須擔憂。”

兩人聊了一會兒話,皇后神色略顯疲倦,英王就識趣地告退了。

待英王走後,知畫含笑上前奉上一杯熱茶:“恭喜皇后娘娘。”

皇后接過茶,淡看她一眼,說:“何喜之有?”

“英王殿下沉穩老練,又對皇后娘娘您一片孝心,有這樣的人輔助太子,是太子之喜,是皇后娘娘之喜呀。”

“英王這孩子還算可以,不枉費本宮的一番栽培。當初他母妃去世後,本宮可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把歸在膝下撫養。這多年的照顧,也算有所回報。”

要知道,當初英王聰慧機敏,皇上可是說過“前途無限”這話。加上辰妃當時盛寵,風頭無兩,皇后那時正跟皇上生分,辰妃上位,她的孩子又這般出類拔萃,皇后沒有危機感才怪。於是略施手段,使辰妃香消玉損,順理成章地把英王養在膝下。

她手裡既有太子,又有英王,地位牢固,才無懼麗妃、靜妃的挑戰。

“是的,瞧英王殿下,隔一段時間就進宮來看望皇后娘娘您,時不時送上禮物,這份孝心真是難得呀。所以,娘娘您大可放心,不必憂愁了。”

“我現在擔憂的是太子,聽說青龍幫一事,太子被皇上呵斥責怪,幸好英王在此事中辦事得力,得到皇上嘉許。本宮總算稍有安慰。”

太子被呵斥,但是英王受到嘉許,這兩人都是皇后這一系,一個被打壓一個被提升,無論怎麼樣,都在自己掌控範圍之內,皇后這才稍微安定些。

沒有人願意讓出控制權,尤其對於那些掌控欲極強的人。

皇后抬頭看著眼前華麗錦繡卻安靜空落的廳堂,眼神堅定而決絕:“為人父母者,必為孩兒思慮長遠。太子為未來儲君,不能有一丁點行差踏錯,要知道,他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千方百計地尋他的錯誤,把他拉下來取而代之。所以,任何阻礙太子儲君之位,我必除之!”

英王奉命來將軍府安慰馮淺,並帶來了御賜禮物,五匹四川進貢的蜀錦、一百兩黃金、五百兩白銀,還有一箱手鐲、珠寶。

偌大的大廳裡,金光燦燦、流光溢彩、錦繡旖旎。

大夫人又是羨慕又是嫉恨,暗中使勁攥緊了手指。

一場劫持,外甥女慘遭蹂躪、變瘋子了,妹妹牢獄自殺了,妹夫被貶去嶺南,從此敗落,怎麼一個悲慘了得?偏偏罪魁禍首馮淺卻完好無缺,甚至還得到皇上憐愛,讓皇子帶著禮物前來安慰,還有天理嗎?

馮清站在大夫人旁邊,竭力保持著矜持得體的儀態,但是眼珠子不停轉動,御賜之物,真是名貴漂亮啊,她輕聲對大夫人說:“母親,蜀錦平常難得一見,我喜歡那匹紅色的,到時給我做一件衣裳吧。”

大夫人小聲回覆她:“別急,回頭都給你。”

而馮瀅,看著那通透碧綠的翡翠手鐲,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拉著二夫人的衣袖,嚷道:“母親,這手鐲太漂亮了,我要了,給我戴吧。”

大夫人聽見,眉頭扯動一下,端起臉色,用不徐不疾的語調說:“這是皇上御賜之物,任何人不能私自動用,等入公賬後,自有安排。”

馮瀅滿臉不高興,扁起了唇,但知道大夫人當家話事,她說的話,能不聽嗎?

二夫人便把她拉到一邊,低聲說:“別這麼不懂事,等回頭娘跟大夫人說去,給你要一個。”

馮瀅臉色這才柔和些。

那邊,英王端坐正中,馮遠伯、馮遠文在旁站立。

“馮小姐這次受驚了,我受皇上所託,特意慰問。”

馮淺向英王行禮,恭恭敬敬地說:“承蒙皇上關懷,馮淺感激不盡。”

一番禮儀完畢後,英王打量了馮淺幾眼,今日的馮淺一身淺黃衣裳,鬢邊一支白玉珠釵,垂下來那一粒藍寶石搖曳生輝,嬌俏之中更多了幾分嫵媚。

皇上賞賜,她並沒顯得過分激動,性格越發的沉靜,應對得體。瞧著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深閨少女,御賜之物如此珍貴,一般少女看見都喜不自勝,為何她如此冷靜,氣度從容?

他越發看不懂馮淺了,從前那個馮淺,可是粗鄙無禮、舉止魯莽,何以改變如此之大?

馮淺看得出英王滿腹狐疑,她對接上英王那雙深眸,淺淺一笑道:“有勞殿下走一趟,可真折煞小人了。”

英王眸光閃了閃,問:“馮小姐,這幾日受驚了,可曾休息好?”

“多謝殿下掛懷,這幾日吃好睡好。”

大夫人聽得心裡怒火上揚,自己這邊損了那麼多親人,她卻睡得甚好,老天的眼睛肯定瞎了!

馮清瞧見英王的眼神一直落在馮淺身上,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她今日可是一襲大紅衣裳,人比海棠嬌,為何英王不曾看自己一眼?

她便輕咳一聲,像是跟馮淺閒聊,帶了點抱怨似的口吻地說:“妹妹真好,能睡好吃好,我白天苦練琴技、學習書法,熟背女則女訓,按理說晚上睡得著才對,可不知道是何原因,晚上都睡不著,妹妹可曾有助睡眠的良方?”

她明著是說討教睡眠良方,實則是在表露自己修為和博學。

馮淺微笑說:“不曾有。”

她就這麼說了三個字,語氣說不上熱情,偏偏臉上還帶著微笑,嫻雅端莊的樣子,倒反弄得馮清不知道怎麼接話了,一時囧在那裡,很是尷尬。

大夫人看見這樣,便替女兒解圍:“清兒也許是思慮過度,心神不寧,回頭母親讓陳大夫給你開一劑安神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御賜之物,便吩咐丫鬟僕人:“去,把御賜之物放進庫房,”

這些東西一旦進了庫房,怎麼安排還不是由她來?

馮淺卻開聲阻止說:“大伯孃,請等等,這些禮物可是送給我的呀。”

大夫人愣了一下,耐著性子說:“二小姐,按照規定,得先進庫房,等賬房先生清點登記在冊後,回頭你喜歡哪一件,我再送到你手裡。”

馮淺轉向英王,問:“殿下,這是禮物,是皇上說賜給我的嗎?”

英王點點頭,說:“對,任憑馮小姐處置。”

馮淺便歡喜道:“多謝皇上,多謝殿下。”她向大夫人眨了眨眼睛,說,“大伯孃,殿下說了任我處置。”

她回頭吩咐身邊的丫鬟小廝:“去,把這些物品抬去西院。”

一眾丫鬟僕人,應聲動手。

大夫人急得要阻止:“哎--”

馮遠伯狠瞪了她一眼,臉色很難看,意思是,人家英王在場,這些東西皇上又親口說過給馮淺,她如果出來爭,豈不是丟了臉面,失了儀態?

大夫人不得不把後面的話吞回去,滿臉的忿忿。

馮清、馮瀅看見這樣,一肚子怨氣,但礙於英王在場,發作不得。

英王唇邊微微勾起,眼神陰暗,這個馮淺,還真有一套,伶牙俐齒,不曾吃虧,看來,原先小看她了。

馮遠伯看見場面尷尬,便對英王說:“殿下,微臣有政事要務討教,這邊書房請。”

“好。”英王點頭道。跟一幫女人周旋,他頗覺心累。

一群人走後,就剩馮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馮清馮瀅她們。

馮清當場就發飆了:“母親!為什麼不阻止馮淺?現在全拿走了,我的蜀錦沒了!”

馮瀅也跺腳說:“就是,她怎麼能全部吞了,太過分了!”

馮老夫人一聲不吭,羅媽媽趕緊攙扶著她。

馮瀅就上前拉著馮老夫人的衣袖:“祖母,您說句話呀,馮淺怎麼能把東西拿走?這是大家的呀!”

馮老夫人板著臉說:“你沒聽英王說嗎,這些東西是皇上賜予馮淺的,馮淺當然能全部拿走。”

她還得要臉皮,做不出當眾搶人御賜之物之事。到時鬧到皇上面前,怪責下來,誰承擔得起?

“她憑什麼全部拿走?她是哪門子來的榮耀,得到皇上的厚愛?”馮瀅不服氣了,“說她在匪徒劫持中受驚了,她受什麼驚?一點損傷都沒有!反倒是大姐的表姐,那個可慘了,清白毀了,下輩子不用做人了--”

大夫人一口氣血翻湧,厲聲呵斥馮瀅:“住口!”

馮瀅被呵斥得身體縮了縮,臉色都白,何曾看見大夫人發怒?

“這事不許提!”這可是大夫人一輩子的痛恨。

馮瀅囁嚅地說:“知道了。”

二夫人心痛女兒,拉馮瀅到自己身邊,賠笑著說:“大嫂,瀅兒年紀小不懂事,您不要放心上。”

大夫人生氣地說:“年紀還小,都快及笄嫁人了!”

說到這裡,她腦裡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

她看見馮老夫人要走,叫道:“母親請留步,媳婦有事想跟您商量。”

馮老夫人哦一聲,一臉的狐疑。

大夫人轉而瞪了一眼二夫人。

二夫人識趣,拉著馮瀅告退了。

馮清稍微猶豫一下,也離開了。

室內安安靜靜的,大夫人猶豫糾結一下,最終開聲說:“母親,請您一定要救救潤兒!”

“潤兒有什麼事?”馮老夫人心裡掠過一個不好的預感,能讓大夫人愁眉不展的,又事關馮潤,必定是棘手之事!

大夫人嘆氣說:“母親,媳婦平日絕不會煩擾您,但此事我實在沒辦法了,懇請您出出主意……”

此刻再也沒有比馮潤的肚子慢慢顯露更可怕了。馮潤開始孕吐了,大夫人讓陳大夫開了一些止吐的藥,馮潤的孕吐之症減輕了不少,旁人是瞧不出什麼問題的,可若是一直下去,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侯府千金、未婚先孕、傷風敗俗,所產生的後果很可怕,不僅馮潤下半生全毀,將軍府的名聲也毀於一旦,甚至連累兒子仕途。

馮老夫人知曉後,痛心疾首,連聲說:“作孽啊,作孽啊,作孽!”

花兒一樣的孫女遭遇此事,真是糟心無比!

馮老夫人斥罵大夫人:“當初都是你做的好事!謀算馮淺不成,結果害了自己的女兒!這不是你做的孽是什麼!”

“母親,媳婦知錯了,可如今您罵我也沒用,當務之急是如何處置?潤兒的肚子要顯懷了,藏不住了!”

馮老夫人沉吟片刻,說:“在京城郊區尋個僻靜的寺廟,把馮潤送出去,就說是身染惡疾,怕傳染給人,到寺廟裡靜養,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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