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馮賀回來了(1 / 1)
第二天,陽光正好,馮淺覺得在院子裡悶得慌,便打算去花園裡走走。
剛走進花園大門,就聽到一陣說話聲,她抬眼一看,遠處的涼亭上,圍坐著幾個少女。
原來是李如珠、宇文紅蓮和馮清、馮瀅幾個。
因為馮潤就要出嫁了,嫁的是恆親王,雖然恆親王名聲不好,但是好歹人家是親王,馮潤就是親王妃,府上少不了有人登門恭賀。
李如珠、宇文紅蓮平日裡和馮潤關係要好,聽說她要出嫁了,都過來祝賀。馮潤懷有身子行動不便,馮清、馮瀅就帶著她們在花園裡遊玩。
剛好聽月湖裡的荷花開了,亭亭玉立的,吸引了這幾個少女,她們正對荷花指指點點。
杜鵑看見是她們,知道小姐與她們有過節,便道:“小姐,要不去別的地方走走,免得被閒雜人影響心情。”
“無妨,我過去跟她們打聲招呼,畢竟這裡是馮府,作為主人理應跟客人問好。”
看見她們掉頭就走,她們還以為自己怕了呢。
馮清眼尖,看見了馮淺向涼亭這邊走過來,不由得重重地哼一聲:“晦氣,看見了不該看的人。”
“誰?”李如珠一扭頭,就看見了馮淺,笑容就暗了:“原來是她,還真是晦氣。”
“原來是我二姐,這個二姐,最近可是把府里弄得雞犬不寧,我都怕她了!”馮瀅撇撇嘴說。
“我可不怕她,我還得找她算賬!”宇文紅蓮雙眸微眯。
本來她和馮淺無過節,但是,紀相國的一個女兒嫁入宇文家,是宇文紅蓮的嬸嬸。紀登如今打入天牢,因殺害多名少女、強搶百姓田地、縱奴行兇,證據確鑿,刑部判了秋後處斬,紀相國只有一個獨子,紀夫人傷心過度後瘋了,紀相國也病倒了,閉門不出。
宇文紅蓮懷有身孕的嬸嬸知道母族發生了這種事情,激動之下,竟然流產了。宇文家亂做一團。推算起來,始作俑者,就是馮淺。
宇文紅蓮祖輩是勳貴功臣,當初由北魏遷移過來南齊,跟隨著南齊開國皇帝開疆闢土,官封大司馬。幾代之後,雖未掌握兵權,但是官蔭爵位還在,身份尊貴。
宇文紅蓮是大司空宇文泰的小兒女,與嬸嬸紀氏關係甚好,嬸嬸出事,宇文紅蓮自然記恨於馮淺,此番來馮府,一來想與馮潤說幾句體己話,二來就想找個機會教訓教訓馮淺。如今對方送上門來,宇文紅蓮豈能放過?
“馮淺,你的良心不痛嗎?”宇文紅蓮走上前,她身形高挑,又比馮淺大一年,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馮淺,滿臉的挑釁。
“不知道宇文小姐何出此言?”馮淺淡淡地說,不以為意。
這個女子果然囂張,宇文紅蓮眼裡閃過怒意。
“你自己做過什麼你不知道嗎?我沒想到你心腸如此惡毒!”宇文紅蓮柳眉微豎,“你好歹也是將軍府千金,大家閨秀,就該好好修身養性才對,偏偏你在家欺壓姐妹,在外挑撥刁民告狀,誣告紀都尉殺人放火,我若將你的惡行宣告給全京都的人知道,將來你別想再嫁人了!”
對女兒家來說,最重要的是名聲,尤其是未婚女子,一旦有這樣的罪名,沒人敢登門迎娶,畢竟娶妻娶賢,誰願意娶一個聲名狼藉、心腸歹毒之人?
宇文紅蓮這話用心惡毒,馮清眉眼平靜,像是沒聽見一般。馮瀅一聽,心裡樂了,嘴角忍不住裂開笑了。
馮淺反應倒是平靜,她看一眼宇文紅蓮身後的馮清、馮瀅,說:“哦,說我在家欺壓姐妹,是我大姐、四妹妹跟你說的嗎?如果我欺壓她們,她們現在還能在這裡跟你們愉快地玩耍嗎?說我在外挑撥刁民告狀、誣告紀都尉殺人放火,聽說刑部定了紀都尉殺人放火之罪,難道宇文小姐說刑部判得不對,冤枉紀都尉?我就納悶了,紀都尉是冤枉的,宇文小姐應該上朝告御狀,為紀都尉伸冤才對呀,衝我發火,有什麼用呢?”
這一番話毫不停頓地一句接一句的砸過來,原本氣勢逼人的宇文紅蓮頓時臉色大變,沒想到馮淺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駁得她毫無反抗之力。
宇文紅蓮何曾被人當眾懟得啞口無言過?當即漲紅了臉,揚起手道:“牙尖嘴利,尖酸刻薄,估計在家沒少欺負姐妹們,看我不揍你!”
“你敢?”馮淺突然一瞪眼,原本柔弱溫順的模樣,此刻就變得凌厲起來。
宇文紅蓮的手揚在半空,被馮淺瞪得氣勢弱了一大半,嘴上不服氣地說:“我為什麼不敢?”
“汝昌侯為人正直、秉公執法,你身為他女兒,居然如此善惡不分、任性刁蠻?你對得住汝昌侯嗎?對得住宇文一族百年清譽嗎?”
這麼大的一頂罪名壓下來,宇文紅蓮氣得瑟瑟發抖,面上忽青忽白。
真要打下去,馮淺如果向父親告狀,以父親嚴苛剛正的性格,自己回家必定挨板子……如是不打,臉面可就丟盡了……
馮清本想要藉著刁蠻跋扈的宇文紅蓮來收拾馮淺,看這場景,怕收拾不了馮淺了,於是不得不強行忍住氣,柔聲說:“二妹妹,宇文小姐好歹是客人,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失了禮數,傳出去,名聲可不好。”
馮淺說:“大姐,現在是宇文小姐找我晦氣,你怎麼反過來指責我?難道在你心中,我這個妹妹還不如宇文小姐?大姐平日說跟我關係最好,連宇文小姐、李如珠都比不上,為何今日卻是這般反應?難道大姐平日所說都是假的?”
馮清氣得渾身發抖。
當初馮淺是個傻乎乎的草包,為了顯示姐妹情深,馮清沒少說過這些話,但都是過去式,現在馮淺翻出來說,還當著宇文紅蓮和李如珠的面前說,豈不是打臉自己和宇文紅蓮、李如珠的姐妹情深?
她當然不肯承認說過的話,輕咬一下唇,委屈地說:“二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知道,你平日裡素來不喜歡姐姐,也無須在宇文小姐和李小姐面前如此挑撥離間吧?也罷,都怪平日裡對你教導得太少,讓你不辨是非、不懂禮節。”
她轉向宇文紅蓮、李如珠說,“兩位別見怪,我這個妹妹祖母極為寵愛,才導致她嬌縱無禮,她年紀又小,尚不懂事,說話又衝動無禮,若是有什麼得罪你們的,還請多多包涵。”
馮瀅上前忿忿不平地拉著馮清說:“大姐,別跟她一般計較,我們走吧。”
馮淺冷笑一聲說:“是啊,諸位是如此高貴的人,又知書達理,還是不要和我這樣粗鄙無禮的女子計較為好!”
“這裡怎麼這麼熱鬧?”突然間,一把男子清朗的聲音,從一旁假山傳出來。
眾人聞言抬頭,便看見兩位貴公子翩翩走過來。走在前面的那一位,一襲白色長衫上用金線繡了水墨青竹,漆黑的烏髮用玉冠束起,相貌清俊,只是那一雙細長的眼眸,帶著森森的冷意,硬是破壞了那清俊的樣貌,顯得陰沉老成起來。
馮瀅當即詫異地說:“大哥,你回來了?”
這個少年就是馮清的哥哥馮賀。
驟然看見一個少年郎,李如珠臉上飛起一抹紅霞,輕輕拉了拉馮瀅衣袖:“這是你大哥?”
馮瀅還沒回答,馮賀就說:“先別說這些,你們快來見三殿下。”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身形修長、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從容不迫、氣質高貴地走出來。
眾人都呆住了……
那是英王高琰。
他稜角分明、五官堅毅俊美,深邃的眸子裡自有一股沉穩內斂卻能攝人神魄的光華。
宇文紅蓮看得都心頭噗噗狂跳,趕緊低下頭去,又忍不住抬起頭來,偷偷地瞄了英王一眼。
馮清臉上保持著矜貴,款款上前,行禮道:“見過英王殿下。”
馮淺卻是隻看英王一眼就移開。
無論此人多高貴、多英俊、多有才能,都不能動心。
一動心就能要命。
“剛才瞧你們說的正熱鬧,在說什麼?”馮賀淡笑著問道。
“沒什麼……二妹只是一時激動說錯了話,大哥千萬不要告訴祖母,免得二妹被罰。”馮清的一雙杏眼氤氳著水汽,透出一股無法形容的美感,就如梨花帶雨、楚楚動人,一副愛護妹妹的好形象就出現了。
“是嗎,二妹?”馮賀一直在外任職,此番突然回來,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馮淺了,感覺到馮淺變得非常陌生,不止身體長高了,容貌長開了,連帶神態都不如從前那樣,蠢笨、傻呆、無禮,一雙精明的眼眸,不由得細細地打量著她。
馮淺神色淡然道:“大哥,不過是姐妹之間置氣鬥嘴罷了,沒什麼好說的。”
女孩子之間的鬥氣,你堂堂一個大男子,好意思插手嗎?
馮淺的眼睛裡,隱隱含了一絲嘲諷,可是等馮賀細看,卻已經不見了。
馮清握緊了衣袖下的手,沒想到馮淺如此淡然處之,倒顯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如果再糾纏下去,不知道旁邊的英王會有什麼想法。她可不想留個壞印象給英王。
馮清眨了眨眼睛,道:“是,大哥,只是我們姐妹間隨意拌了兩句嘴,不必放在心上。”
馮賀哈的一聲爽朗笑意:“好好,我妹妹胸襟廣闊,怎能與一般庸脂俗粉的相比?”
這個庸脂俗粉,說的自然是馮淺。
馮淺垂眸,當做聽不懂。他們不是一直說她是蠢貨草包嗎?那她現在就表現出蠢貨草包的樣子來。
宇文紅蓮已經忘記了跟馮淺的爭執吵鬧,眼裡都是英王,她有些羞澀地問:“三殿下,今日為何來馮府?”
“王叔要娶親,我來馮府看看有什麼需要我協助的,剛好一進門看到馮主薄回府,便一同過來。”
恆親王娶親,自有內務府的要打點。他藉故來馮府,不過是受皇后所託,前來仔細觀察馮淺。
而對馮賀,他之所以這麼客氣,那是因為馮賀在登州做主薄時,幫助當地知府破了幾個大案,處事決斷、有手段有智謀,深得知府讚譽,知府上書皇上,舉薦馮賀。因此,馮賀此番回府,一來是祝賀堂妹馮潤出嫁,二來是回府等候調任。
據說,馮賀將會調任至吏部司副封司,官職雖低,只是從五品,但掌握著官員升遷,權力很大。再說馮賀年輕,假以時日,必定能青雲直上。這種非池中之物的人物,當然是從根基淺時結交,才能在日後長成大樹時,為己所用。
“三殿下,好久不見你了,皇后娘娘的身體可好?”宇文紅蓮的嬸嬸是太子妃妹妹,自然就跟皇后一脈親近,宇文紅蓮為了能和英王有話題,就從這個寒暄入手。
“甚好……”英王一邊答著一邊往涼亭方向走去。
眾人便簇擁著英王離開。
馮淺卻沒有跟隨,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英王走了幾步,覺得少了一個人,回頭看時,便看見馮淺的身影,沒在假山之後。
他大為詫異。身下圍著馮清、馮瀅、李如珠、宇文紅蓮等一眾貴族少女,個個都對自己笑臉相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顯然都想和自己親近。
偏偏馮淺卻是迫不及待地離開,連一分熱情都吝嗇於給他。
自我感覺良好、自視又極高的英王,驀地湧上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本來他對馮淺無什麼興趣,但她的冷淡、躲避、逃離,甚至隱隱的恨意,讓他莫名地生出一股佔用欲,一種一定要得到她的佔有慾!
室內,馮清為馮賀奉上一杯熱茶:“哥哥遠道回來,辛苦了。”
馮賀看著馮清,笑了笑:“半年沒見妹妹,妹妹越發的美麗了。”
“哥哥見笑了。可惜,英王殿下,似乎沒有特別多瞧我幾眼。”馮清自詡美貌,但是今日見英王,英王並沒有特別關注她,反而頻頻回頭,往馮淺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