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留不得(1 / 1)

加入書籤

“今日人多,英王自然不會特意留意妹妹。我妹妹容貌出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誰人不喜歡?”馮賀確實很喜歡這個妹妹,女子既有貌,又有才,還有家世勢力,肯定要做最大化利用,英王尚未娶親,未嘗不可以把他納入考慮的範圍…..

馮賀忽然又想到什麼,說:“妹妹今日為何跟馮淺鬧得不高興?”

提到馮淺,馮清當即不高興了,恨恨地說:“馮淺這個小賤人,都怪祖母往日太寵溺,讓她無法無天,大哥你有所不知,在你出仕在外的半年裡,她已經把家裡搞得天翻地覆!三妹嫁給恆親王,有她推波助瀾!”

馮賀的眼睛眯起來,閃過陰沉:“母親早前去信給我,約略提到馮淺為人歹毒心狠,詢問我何日回府。當時我事務繁忙,稍作推辭。如今完成事務,得到知府賞析推薦,回京等候升遷。既然我回來了,這府中,就由不得她橫來!”

頓了頓,他說:“不過,馮淺一向蠢笨木訥,府上的人雖然禮讓她,也不過看著三叔份上而已,為何母親、三妹妹,會折在她手上?你們是不是高看她的能耐了?”

“她撒潑蠻橫,就像是瓦罐,我們是瓷器,哪裡經得起她碰撞?”

馮賀明白了,說:“對付這種人,必定要比她更狠,更豁得出!妹妹放心,既然哥哥回來,自然有的是方法收拾她,替妹妹出口氣!”

“哥哥,我不是要出口氣,我是要她命!”說話的時候,馮清因為激動,頭上的珠釵晃動,一陣叮叮響。

馮賀很是吃驚,他沒想到馮清對馮淺怨毒如此深,而她臉上出現的狠毒,也讓她那張美麗的面孔,突然變得難看扭曲了。

馮賀想了想,緩緩道:“妹妹不用急,此事從長計議。但請妹妹與母親放心,有哥哥在,沒有解決不了的人。”

一個侯門大院中的女子,再利害能幹,也跳不出這個宅院。

對付她,用深宅中常用的手段就行了。

馮賀很自信,官場中再陰暗、再艱險的場面他都見識過,謀算人的手段他也試過用,用在深宅大院中,簡直牛刀小試。

榮福堂中。

馮賀穿過紫檀花鳥大插屏,便看到馮老夫人高踞榻上,斜斜靠著一個紫檀憑几。虎頭虎腦的馮力,挨在馮老夫人的懷裡,正津津有味地吃著桂花糕點,大夫人陪坐在馮老夫人身邊,正端著青花瓷杯,輕啜著香茶。二夫人則位於馮老夫人的下首,仰頭微笑著和馮老夫人說話。自己的妹妹馮清、四妹馮瀅、馮力的母親馬姨娘則坐得稍遠。

而那個讓人怨恨的、傳說手段毒辣的馮淺,卻離得更遠,而且整個人看著似乎很木訥,眼睛茫然,心不在焉的,對於眼前祖母、母親的說笑場面,好像不在意,或者說,她已經被孤立了。

看到這一幕,馮賀有點懷疑馮清所說的,是不是誇大其詞?

他正想著的時候,忽然發現馮老夫人往自己這邊一瞥,他趕緊收斂心思,往前行禮道:“祖母好!”

馮老夫人笑吟吟地讓他走近,拉著他的手,一邊打量一邊道:“祖母好長一段時間不見賀兒了,似乎瘦了,在登州那邊可吃得飽睡得好?”

馮賀答道:“多謝祖母掛心,孫兒在登州一切都好。如今回京覆命,等候安排,可以有一段時間好好陪著祖母了。”

“好好好!”馮老夫人很是激動,說,“這孩子,越發的出息了,祖母可就放心了。”

馮賀跟馮老夫人閒聊幾句後,再向大夫人深深一躬道:“母親,孩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大夫人人放下茶杯,說,“如今府中事多,賀兒回來,正好能幫上忙。”

“孩兒定必為母親分憂。”

寒暄完後,馮賀讓下人拿過一個錦盒,錦盒掀開,香氣四溢,是一道色澤金黃的鴨子,已經斬件成塊,卻還保持著鴨子的形狀,旁邊疊放著碧綠的荷葉。

馮賀介紹說:“孫兒帶回了登州的特產,是樟茶鴨,是專供給太后千歲的貢鴨,您嘗一嘗。”

馮老夫人笑眯眯地說:“你這孩子,真有孝心。”

馮賀微笑著說:“祖母,鴨肉清火平氣,健脾開胃。當今太后就十分喜歡吃鴨子,每年鴨子都是千里迢迢從登州運到京城,經醃、燻、蒸、炸四道工序製成,肉質酥嫩,入口溶化,富含營養,祖母可多吃。”

馮清聽完,便接話道:“這道樟茶鴨,可是大有來頭的,二妹可曾知道?”

馮淺沒想到馮清會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她垂眸道:“妹妹不曾知道,還請姐姐講解。”

馮清得意道:“樟茶鴨屬燻鴨的一種,選用夏日上市的肥嫩公鴨,製作考究,要求嚴格。剛才哥哥說了經醃、燻、蒸、炸四道工序製成,在四道工序中以選用樟樹葉和花茶葉煙燻鴨最為關鍵。樟樹為常綠喬木,多繁生於暖地,有特有的香氣,吃起來唇齒留香。此菜裝盤上席也很講究,整鴨燻好後要先斬段後整形,復原於盤中,使鴨子不僅肉好吃,而且形好看。還需選用荷葉包裹,瘴樹香氣和荷葉香氣混在一起,沁人心脾,精神爽利。”

她這般娓娓道來,大夫人不覺微笑點頭,這個女兒花了這麼多心思栽培,果然是才華橫溢、博古通今。

馮瀅聽得咂舌,說:“好複雜的工藝啊。姐姐你學識真淵博,連這個都懂!我們平日裡只知道吃,哪裡知道原來大有來歷,怪不得要作為貢品進獻給太后呢。”

馮淺接話道:“唉,馮淺書讀得少,不曾有這樣的見識。不過祖母曾說過,女子無才便是德。”

馮老夫人確實說過這些話,但那不過是糊弄馮淺,讓馮淺不要讀書明智……

怎麼辦?要打自己臉嗎?還是打寵愛的乖孫女的臉?

當然是不能打自己的老臉,畢竟這張老臉是權威。

馮老夫人當即道:“女孩兒家讀那麼多書做什麼,溫柔知禮、精通女紅、孝順公婆也就夠了,一身的書呆子氣,沒的讓人討厭。”

馮清只得垂眸道:“是,祖母教訓得是。”

馮賀冷冰冰的目光落在馮淺身上,心裡閃過一絲殺機:這個堂妹,留不得!

第二日下午,馮賀便去西院,要會一會馮淺。

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院子裡的花架下,兩個丫鬟挨在一起說話。

其中一個丫鬟,扎著雙鬢,鬢上繫著紅絲帶,絲帶隨風飄蕩,時不時拂過那張潔白細嫩的臉蛋,臉蛋上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翩飛的蝴蝶,這個丫鬟正在低頭用針線繡著一個荷包。

“桔梗姐姐,你在繡什麼呀?”另外一個丫鬟問。

“秀荷你猜猜?”桔梗頑皮一笑說。

“我猜不出來。”

桔梗便舉起手中的荷包給她看。馮賀離她們不遠,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對鴛鴦,在湖裡嬉戲,色彩鮮豔,惟妙惟肖。他心念一動,鴛鴦通常用於男女之間的定情物,這個丫鬟繡鴛鴦,難道是送給情郎……

“這個……好像是鴛鴦?”秀荷終於猜出來了,“我原先以為是鴨子呢。”

“什麼鴨子呀,這就是鴛鴦,說你沒見識,果然沒見識。”

“可是桔梗姐姐,這鴛鴦,我聽羅媽媽說,意味著夫妻。難道鴛鴦有了意中之人?”

桔梗啐她一口:“胡說八道!壓根沒有!”

“沒有?那你為什麼繡?還繡得這麼好看,莫非你想送人?”

“我自己用不行嗎?”桔梗仍然舉著荷包,斜陽淡黃的光芒從花架上照進來,落在她白嫩的臉蛋上,鋪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馮賀突然心頭一跳,閃過了異樣的感覺。

“不過桔梗姐姐,你都快十六歲了,按理說到婚配的年紀了,往常的做法,由院子裡的小姐,指配給一個家丁小廝。”

“我才不!”桔梗皺起眉頭,“那些家丁小廝,舉止粗魯、不通詩文,一點都不溫柔體貼。”她側頭嚮往了一陣子,忽然說,“聽說大少爺昨日回府了。”

“我聽說了。大少爺可是一表人才呀。”

“大少爺是大夫人院子裡的,可惜,我們是三房的,未必有機會見到大少爺了。”說到這裡,桔梗輕輕嘆氣一聲。

忽然間,身後傳來一陣重重的咳嗽聲。桔梗轉身便看見一個錦衣公子站在不遠處,桔梗只看一眼就面紅心跳:好俊的公子!

她趕緊上前行禮道:“公子有禮,請問是找我們二小姐嗎?”

馮賀含笑道:“你叫桔梗吧?”

桔梗眼睛一亮,這個公子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這麼近,她終於看清楚公子的模樣了,臉色飛起一抹紅霞:“啊,原來是大少爺!”

她驚喜又羞澀的樣子,落在馮賀的眼裡,突然間心情無比舒暢。他微微一笑點頭,語氣很是溫柔。

“大少爺,奴婢都不認得您了……”桔梗有點不好意思,連帶耳根都紅了。

“不礙事,我長年在外,甚少在家,不認得我正常得很。”

桔梗暗鬆一口氣,這位大少爺很和善呀。

“大少爺,我是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桔梗,大少爺今日過來,是要找二小姐嗎?”

原本的確是來見馮淺的,可現在馮賀卻改變主意了。他心頭已經掠過一個念頭,笑道:“不,我只是昨日在附近不小心丟了一把玉扇子,一時尋找不到,剛好這裡是二妹的院子,便進來想請二妹派個丫頭幫我找一找。”

桔梗眼珠一轉,笑了笑,道:“這件事奴婢就可以幫忙,大少爺的扇子丟在了哪裡?”

“就在門外不遠處的草叢裡。”

“桔梗--”秀荷喊她。

但是桔梗當沒聽見,欣欣然地與馮賀走了。

秀荷一人在院子裡,她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發愣了。

這個時候,杜鵑從裡院出來,看見秀荷,說:“秀荷,你佇在哪裡幹嘛?小姐渴了,想喝熱茶,快去燒一壺熱水。咦,桔梗呢?怎麼不見她?”

杜鵑忽然發現不見了桔梗。

“剛才大少爺過來,說不見了一把玉扇子,讓二小姐派個丫鬟幫忙,桔梗自告奮勇幫大少爺去了。”

“什麼?自己院子裡的事情都沒處理好,就去幫別人的事情了?”杜鵑生氣了,回裡院稟告了馮淺。

馮淺本來倚在榻上看書的,聞言放下書:“桔梗幫大哥找扇子去了?”

“是的,也不進來稟告一聲,就擅作主張替大少爺幹活了,要不是秀荷說,我還不知道她去哪裡了。太過分了!”杜鵑想起往日桔梗的所作所為,氣不過,一股腦子地數落起來,“這個丫頭,平日裡心眼就多,心也野,老是待不住,經常往南院、東院跑,跟那邊的人可熟呢,敢情她就不是咱們西院的!喊她去燒水打水,總是說這樣那樣不舒服。可人家南院裡的人,要是喊她做什麼,跑得比貓兒還快,真是氣死我。要不是看在她是夫人家帶來的,我真想要開罵了。”

桔梗是馮淺母親羅桂英的遠房親戚女兒,羅鳳英和丈夫馮遠征駐守邊境,便把桔梗安置在院子裡做活,平日裡也不怎麼使喚她做重活的,即使犯了錯,也不怎麼懲罰,畢竟得看在羅鳳英的份上。

馮淺沉思了一會兒,等杜鵑說完了,便說:“你去把秀荷喊進來。”

秀荷進來後,馮淺讓她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

秀荷看見馮淺臉色凝重,知道剛才的事情有所不妥,趕緊一五一十說個清楚,末了,怯生生的說:“奴婢當時覺得這種做很不妥,猶豫著要不要稟告小姐,剛好杜鵑出來找人,我就把這事跟杜鵑說了。”

馮淺盯著秀荷看了半天,忽然笑道:“杜鵑,賞她一貫錢。從今天起,她不必負責庭院打掃了,就裡屋伺候吧。”

馮淺的院子裡有好幾個丫鬟,除了杜鵑是貼身丫鬟,照顧日常飲食起居外,其餘的丫鬟各司其職,有負責庭院打掃,有負責燒水提水,有負責室內清潔除塵,有負責收拾被鋪看管衣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