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絳雲館（1 / 1）
好一會兒，恆親王才道：“好，本王答應你，對於馮潤，保證她衣食無憂，平安到老。但是，前提是她生下來的是兒子！”
馮賀心頭一緊，隨即還禮道：“多謝恆親王，在下感激不盡，定必竭盡全力，輔助好小王子。”
誰能保證馮潤這一胎是兒子？但是他得賭，起碼在生下孩子前，馮潤能平安順遂。就算到時生的不是兒子，恆親王也會瞧在女兒的份上，不折磨馮潤吧？
恆親王有他的算計，不動馮潤，這點他做得到，反正府上多的是女人，馮潤他已經嘗試過滋味了，壓根就沒興趣。
“馮主薄果然有血性，不愧是將軍府裡出來的。你那個三妹不中用，倒是你那個二妹，有個性，夠彪悍，王府中能有這樣一個女人壓陣，倒比你那個孱弱的三妹好！”
馮賀愣了一下，二妹不就是馮淺嗎？恆親王無端提起她幹什麼？而且說得直白，莫非……
“是，我二妹性子硬，心思縝密，尋常人不是她的對手。”馮賀恨極了馮淺，既然恆親王對她有興趣，索性推波助瀾，“她至今待字閨中，難得恆親王欣賞她，可惜沒福氣成為恆親王妃。”
“我把馮潤廢了讓她當王妃不就行了？”恆親王陰惻惻地說。
馮賀當即臉白了。
“王爺，這可使不得，畢竟我三妹是皇上賜婚……”
“皇上賜婚又如何，成婚之後，本王愛誰不愛誰，皇上可管不著。再說，本王一直都喜歡就寢之時有人暖床，你三妹懷著孕，要是本王動作一粗魯……”恆親王不緊不慢地說。
馮賀頓時頭大了，馮潤懷著身孕，這個禽獸一樣的恆親王如果找馮潤髮洩，那不得一屍兩命？
“不過，如果馮淺能來伺候本王，倒是不失為一個好主意。起碼，馮潤就可以放心安胎了。”
馮賀明白了，恆親王就想打馮淺主意。真好，可以把這個臭丫頭送入火坑，以恆親王殘忍的折磨人的手段，這次還不大仇得報？
“這個請恆親王放心，能夠有機會伺候恆親王，是她的榮幸。這事，在下會辦妥的。”
恆親王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整個人都站起來了，說：“好！事情辦妥了，本王不會虧待你。王妃的位置牢固，誕下的兒子可襲世子之位，他日本王必定在皇上面前推薦你。”
馮賀眼神激動地一跳，王妃，世子，高官……恆親王名聲雖不好，但可是實打實的親王，放眼大齊朝，只有他一個親王，世襲罔替。馮潤做了王妃，她所生之子他日成為世子，承襲王位，馮家就是皇親國戚，上了一個階層。而自己，得到恆親王的扶持，更能扶搖直上，高官厚祿、光宗耀祖，指日可待，犧牲一個小小的馮淺，換來這麼大的回報，還順便報了個仇，一舉四得。
“請王爺放心，此事在下必定能辦妥，讓王爺滿意。”
“好，本王等你的好訊息，此事必定要快，本王很想一親馮淺芳澤。”恆親王說得肆無忌憚，眼裡放過邪惡的光芒。
馮賀唇邊勾起一抹陰冷。
***
“小姐，該用膳了。”秀荷從廚房領了午膳回來，一邊從飯盒裡取出飯菜，一邊喊在一旁看書的馮淺。
桌上擺放的是松子魚、紅燒肉、炸肉丸子、鹽漬白菜和碧粳米飯。
秀荷說：“小姐，現在的午膳定例蠻豐盛的，好多肉和菜呢。”
馮淺笑而不語。
杜鵑走過來說：“小姐近日胃口不好，這麼油膩的東西，哪裡能吃得下？廚房裡就沒有一些清淡的菜嗎？”
秀荷說：“廚房的羅媽媽說，近日府上忙著三小姐出嫁的事情，廚房人手不夠，給各位小姐準備的都是這些飯菜，並不是故意怠慢的。”
“可小姐哪裡能吃得下這些？小姐，我去廚房讓他們做個鹽水青菜和蒸肉丸子過來。”杜鵑說著就要動身了。
馮淺阻止她：“不必了。”
“為什麼呀，小姐。”杜鵑似乎不相信，馮淺怎麼突然忍讓了？不像她的性格啊。
“現在這個時候，少一事不如多一事。”馮淺開始夾肉丸子吃了，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肉也無妨。
大夫人現在不會像以往那樣剋扣伙食，做些清水寡肉的菜餚，而是來個大魚大肉，想吃肥馮淺。女子一胖，就失了韻味靈氣，變得醜陋臃腫了。
馮淺當然猜中她的心思。她吃了兩個肉丸子，一塊紅燒肉和一小截魚和半碗米飯後，就擱下筷子，對秀荷她們說：“剩下的菜我沒怎麼動過，你們吃吧。”
平日裡的丫鬟哪裡有這麼豐盛的飯菜？
秀荷歡喜道：“謝謝小姐。”她開心地吃著菜，忽然想起什麼，說，“小姐，墨香院的四喜，原先不是跟我挺好的嗎？今日來廚房領飯菜的時候，我們一同走了一路，他告訴我，昨日大少爺出門去了，好像是去了一趟恆親王府。”
馮淺眉頭一挑，說：“他的話可信嗎？”
秀荷說：“可信啊，我們原來就一起玩大的，原本他在大老爺書房裡掃地的，現在被分配去伺候大少爺，雖然大家各自為主，但平日裡還是能說上話的，他沒必要騙我，要是騙我，我可不放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秀荷是有點得意的語氣。
馮淺心念一動，看樣子，四喜是喜歡秀荷這個人。喜歡一個人，按理是沒必要騙對方……
馮淺現在對於收集回來的資訊，都會仔細地算計、過濾一遍。
馮賀忽地去找恆親王，到底所謂何事？
恆親王暴戾殘忍，並不好客，也不愛跟朝中大臣走動。馮賀也不會這麼愚蠢，仗著自己是小舅子，上門去求官，沒準還沒開口，就給恆親王一頓亂棍打出來。
不求官，那肯定是為馮潤而去。
他想為馮潤做什麼？無非就是希望恆親王能好好對待馮潤。
恆親王是什麼身份，能按他要求做事？
馮淺想到這裡，問秀荷：“四喜有沒有說大少爺從恆親王府回來後，是否有異常？”
秀荷想了想說：“四喜說，大少爺從恆親王府回來後，一切如常。”
“沒有生氣、沒有暴怒嗎？”馮淺繼續問。
“四喜說，大少爺沒有什麼特別的，就如往常那樣在書房裡讀書寫字。”
馮淺哦了一聲，能從恆親王府全身而退，並無損傷，馮賀還真是個人物。
秀荷繼續吃著，好像又想起什麼，說：“對了，我在廚房領飯菜的時候，四喜喊住了羅媽媽，讓她停下手中的工作，說大少爺有事找她。”
“有沒有說大哥找羅媽媽什麼事？”
“聽說大少爺找羅媽媽，要她準備一些給三小姐送嫁的禮餅、糖果、年糕這些食物。”
馮淺點了點頭。
眼見著秀荷快吃完了，她笑了笑，對杜鵑說：“下次跟羅媽媽說，我最近飯量大，讓她多給點飯菜。”
杜鵑明白，笑道：“秀荷，看小姐對你多好。”
“謝謝小姐。”秀荷嘴裡塞著一個魚頭，說話含糊不清，樣子極為可笑，大家都笑起來了。
馮淺眉眼彎起來，看著秀荷乾淨的笑容。
但是她的心裡，卻是在盤算著。
上次在太后壽辰上，自己打亂了恆親王的算盤，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這次馮賀上門，說不定在密謀著對付自己，但自己並不知道他要如何對付。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
***
在京城的繁華地段，有一處絳雲館，雖然是茶館，但是可以喝茶、聽曲，裡面的鋪設極為華貴，當然，價格也是昂貴的，不是普通大眾能消費得起的，只有京城中有身份、有地位、有錢兒的公子老爺們，才得以享受。
二樓臨街的一個廂房裡，兩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在飲酒聊天。
一個身穿白色綢緞衣裳，五官端正，皮膚潤白，看上去，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但是他握著茶杯的手，卻是骨骼突出，顯得遒勁有力；另一個，皮膚暗沉粗糲、劍眉鷹目，儘管身上那玄色錦服，說明了他出身高貴，但是舉手投足之間，都更像一個久經沙場、殺伐決斷的之人。此人正是林冽。
“小侯爺，今日這麼得閒來我這裡喝茶？”林冽對面的那位貴公子，絳雲館主衛風淺淺一笑說著，他的眼睛細長，這一笑，頗有幾分狐媚。
“近日事務繁多，今日才得空。”林冽慢悠悠地說。
“小侯爺多日不來，司琴姑娘可是怪想念小侯爺呢。”
司琴是館裡的頭牌姑娘，人美、聲甜、還撫得一手好琴，每個來館裡喝茶的客人都衝著司琴去，可惜司琴並不是每個客人都見的。
林冽道：“本侯爺也是多日未曾聽司琴姑娘撫琴了，今日來，是找衛兄幫個忙。”
“小侯爺儘管說，衛風但凡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
“我想進恆親王府找點東西，但裡面守衛森嚴，你這邊有沒有辦法--”
林冽還沒說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三長一短的，顯然有急事。
衛風皺眉道：“進來。”
門外了，一個店小二服飾打扮的男子走進來，對衛風做禮道：“少主，樓下來了一位姑娘，說要找少主。”
衛風道：“不見。”
他是能隨便見的嗎？
店小二猶豫一下，說：“少主，那位姑娘說，你一定想見她，因為她知道霍瀾在哪裡。”
衛風當即臉色一變：“她人在哪裡？”
“就在樓下的天字廂房等著少主。”
衛風想了想，向林冽抱拳道：“小侯爺，我這邊有事處理，處理完了，再來跟小侯爺喝茶，請小侯爺稍等。”
林冽看見衛風神情緊張，以他一貫的處事不變的作風，能讓他神色大變的，顯然來人不簡單。
“好，衛兄請先忙。”
衛風走進天字廂房，廂房裡面靜靜地坐著一個小姑娘，一襲月白色的羅裙，外面披著絳紅色的紗衣，紅白搭配，賞心悅目，猶如她白皙的臉上那一抹淡淡的紅霞，讓人見之驚豔，有一種清妍而不失高貴的感覺。
衛風本來有些激動的心情，看見這個姑娘之後，怔了一下，就上前行禮道：“姑娘，在下絳雲館館主衛風，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
那個姑娘原本低頭捻指下著象棋，此刻微微抬首。
衛風看清楚這個姑娘的模樣，五官咋一看不算特別美，但是湊在一起就顯得很耐看，修長眉毛下，是一雙黑亮的眼睛，那雙眼睛帶著清澈的穿透力，似乎能把衛風看透。
衛風心裡咔噔一下，看著這個姑娘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的年紀，為何眼神這般犀利有力？
“我姓馮。”
“馮小姐？”衛風輕念著這個名字，衣著華貴，氣質不凡，顯然是不是官家就是侯門千金，“馮小姐為何一定要指名道姓見我？”
“我想跟衛少主做一個買賣。”馮淺說完手中的“炮”就放在棋盤上。
衛風看過去，就發現“炮”在正三路，隔著一個“車”，炮打“帥”，無論對方怎麼走，都免不了損兵折將。
他笑了笑：“絳雲館是茶館，馮小姐想喝茶還是聽曲？”
“我不喝茶也不聽曲，我想衛少主替我做一件事情，價錢好談。”
衛風眸光閃了閃，絳雲館名為茶館，實則是一個情報收集場合，想一想，這種高檔場合，來的都是京官貴客，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主，在這種地方喝茶聽曲，人一放鬆，必定會透露一些官場上的隱秘。開這個館的人，慢慢地蒐集資訊，資訊一多，自然就能售賣，衛風就是靠這個賺錢，錢有了，就能養得起一批賣命的高手。
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但是，一個深宅大院裡的千金小姐，怎麼知道這種江湖執行規則？
“馮小姐，你知道的還真多。”衛風語帶深意地說。
“衛少主，這單生意，你接還是不接？”
“絳雲館開啟門做生意，有錢，做什麼都行。但是得看看你要求做的是什麼事，能不能花得起這個錢。”